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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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玖原以为这会是一段风驰电掣惊心动魄的兜风之旅——就像以前一样，祁幼清会拧动油门加快速度将沿途的车辆远远抛在身后——但并没有。这次的祁幼清开得中规中矩，不算慢，但也跟想象中的快沾不上边。
悠闲的速度让安玖逐渐放松下来。
这几年她没别的想做的，绝大多数时间和精力都在工作上，除非家人来访、朋友邀约或者有新上的电影想看，不然她都只会窝在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逛过江临。
这个时间还不算特别晚，祁幼清开得稳，又不说话，于是安玖望向路旁，久违地欣赏起城市夜景。
正是沿江大道，有不少行人游客，跳舞的运动的或是街头唱歌的，是安玖错过已久的闲暇。但看着看着，她的注意力又不由自主地回到身前这个人身上。
明明隔着两顶头盔，可安玖感觉呼吸间好像还是被祁幼清身上清淡的香气萦绕着，让她心底总有股冲动。
扶在车体上的手随着车体的震动感受着路面的起伏，安玖的视线落在祁幼清挽在颈后的头发上，手指动了又动，终究还是往内收了收手臂，揽住祁幼清的腰，小心地将自己的身体靠上去。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
安玖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
但祁幼清只是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某次右拐后，路上往来车辆骤减，祁幼清提了车速。
后座上放松地闭眼假寐的安玖察觉到速度的变化，微微抬头，确认了路线。
是江临为数不多的盘山公路。山顶号称是江临离星空最近的地方，在被开发成景点后，频频有以此为取景地的表白、求婚等各式浪漫视频在网上流传，山顶也因此逐渐变成了有名的情侣约会打卡地。
大晚上的，兜风兜到这儿来……
隐隐有所猜测的安玖抿了抿唇。
上了山后祁幼清放开了速度，安玖在山风呼啸和引擎轰鸣中，有些分不清自己心头的紧张来源。
临近山顶，祁幼清松了油门踩低档位，轻车熟路地在停车场寻到了摩托车停车位。
先她一步下车的安玖抱着头盔，看着祁幼清如当年一样，摘下头盔、反手抽掉发绳后微抬了下巴，洒脱地甩了甩头发。
安玖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祁幼清回头对上她的视线时了然地笑了笑，拉着安玖出了停车场。
或许因为是工作日，又或许因为是冬夜，山顶的游客不多，祁幼清也没往一旁的观景台上去，而是带着安玖径直走向观景台旁的一家……酒吧？
安玖有些不太确定。光看店门口的装潢看不出这家店的营业范围，而透过玻璃，只见店里光线昏暗，偌大的店似乎只在吧台处开了盏暖色小灯，有个女生在吧台后玩手机。
再近几步，店门扶手挂着的小牌上任性地写着四个大字：“今天不开”。
安玖一怔，身旁的祁幼清脚下也是一滞，但很快又继续往前。
进到门廊下，样式复古的店门里，原本在吧台后的女孩已经快到门口了。
她笑得灿烂，拉开门迎上前时裙摆热情地跳动，熟稔地冲祁幼清喊了声：“清姐~”又冲安玖笑了下。
“晚上好。”祁幼清显然放松了下来，指了指门上的牌子，“怎么回事？”
“老板说今晚只为你和你朋友开放。”面部轮廓柔和的女生笑眯眯的，让人看着格外和气，好奇几乎写在了脸上，却也没有打听安玖的情况。
祁幼清似乎放下了所有姿态，露出了对外时少见的松弛，安玖看她冲那姑娘弯起眼睛，很温和的：“阮姐有心了，回头我谢谢她。倒是麻烦你今天专门等我们。”
“这有什么，工资照拿，还只需要招待两位客人，我希望这种日子常有。”
祁幼清大概是这里的常客，还是跟店员关系不错的那种；那姑娘毫不见外地与祁幼清玩笑，还装模作样地“嘘”了一下，“别跟老板说哦~”
“一定要说的。”祁幼清配合着弯唇，在店员故意的不可置信的表情中补充，“我会告诉她我对你的服务很满意，建议她给你加奖金。”
眼睛登时一亮，圆脸姑娘的笑更灿烂了些，抬手合十朝祁幼清拜了拜：“拜托拜托，我会继续努力为您服务的，您就是我的财神女王！”
动作和表情都很夸张，但生动又活泼，在一旁只是看着的安玖都被带动得心情愉悦，隐隐也有点明白祁幼清能在这个地方松弛下来的原因。
再次被逗笑的祁幼清没再与店员玩笑：“好，那我们就先过去了。”拉着安玖便往里面走。
那边是露台，安玖进门之后就注意到了——有成片的落地窗——只是没看见出口。祁幼清引着她绕过前台，安玖这才看见一道木质门。
门一开，外头的冷空气铺面而来，带响了门框边缘挂着的风铃。
露台面积不算太大，但因为只放了一对桌椅，倒显得空旷，加上抬眼便是无际的夜空，放眼望去，豁然开朗。
只一眼，安玖便喜欢这个地方，被祁幼清拉着，几步便到了围栏处，望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星空，安玖亮着眼睛回头：
“你是怎么……”
四目相对，安玖在祁幼清含笑的眼神里，未出口的话有点卡住。
她原本是想问祁幼清怎么发现这里的，可今晚的种种让祁幼清的心思昭然若揭，她如果直接问，会不会打乱祁幼清的计划？
她有些犹豫，但祁幼清却像是猜到了她没出口的话：“祁宇在情人节有个小活动，要选个江临最具浪漫意义的地点，我看她们拿上来的策划里，这里是第一名。”
她微微一笑：“怎么样，喜欢吗？”
她又问得这样直白，眼里却带了笃定，安玖心下一松，随她笑起来，放松地望向远处。
深蓝色的夜空中星星点点，与远处山脚下万家灯火交相辉映。她们在此刻的山顶，共揽这片星空。
“我很喜欢。”
星河璀璨，寂静辽阔，让人心下沉静；可种种迹象又让人有种期待，如果……
给出回答后的安玖有点出神，身侧的祁幼清却突然出声：“10、9、8……”
心下一动，安玖侧头，祁幼清正抬着手臂盯着腕上的表，冷静地倒数。
眼睛微微睁大，心脏在倒数声中跳出相似的频率，安玖扶住身前的栏杆，转头望向夜空，目光四下扫了扫，企图在那束流光冲上天际时第一时间抓住它。
“……3、2、1……”
“咻——啪！”
眼前深蓝色的夜空中依旧繁星点点，耳边呼啸而过的仍旧是山顶的风声，安玖盯着寂静的夜空眨眨眼，又眨眨眼，确定没有烟花后，才不太确定地望向身边的祁幼清。
祁幼清刚刚还横在身前倒数的手竖着举起来了，五指张开做了个绽开的手势，她像是盯着安玖有一会儿了，见她回过头，才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来，轻咳了一声。
“你果然在等这个啊……”祁幼清的神色与往常似乎没有什么差别，开口的第一句也像是普通的感叹。
“本来应该是要有烟花的……”影视小说里大多都这么做，她是知道的，可这个地点那些出圈视频她扫了一圈，或者是在地面围心形蜡烛，或者是在观星时突然拿出钻戒，最多也只是拿着仙女棒，“……我听说国内这几年禁燃烟花爆竹，就没让助理准备……”
刚开口时还如常的人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祁幼清像是终于遮不住心虚，掩在黑发里的耳朵也泛出了点红。
安玖反应过来，想起祁幼清刚刚自己配音配动作的“烟花”，有点想笑，但觑着祁幼清的神色，又忍住了，伸手往某个方向遥遥一指：
“去年出了新规，从今年开始，在春节前后一个月的指定时间和指定地点是可以燃放烟花的。这边不远就有个燃放点，网上有攻略说，在那边放烟花的话，这片山顶是最佳观赏点之一。”
算算日子，也已经到了可以放烟花的时候了。
她愈说，祁幼清的神色就愈掩饰不住，说到最后时祁幼清的耳尖已经红透了。安玖忍了又忍，在一声终于忍不住的笑声后，开怀大笑。
她笑得很尽兴，祁幼清本来是有些恼的，可眉开眼笑的安玖又让她十分心动，盯着她看了又看，祁幼清才无可奈何地将这次失策的恼意化作一声叹息，转开头去看夜空，暂时不想理她。
但下一秒，笑得肆意的人收敛了过分的笑意，往她身侧又站近了一点，顺势搭过来的手不经意般地覆上了她的。
指尖传来安玖掌心里的温度，祁幼清望过去，正对上安玖认真的眼神：
“谢谢。夜空很美，我很喜欢；烟花很漂亮，我也很喜欢；带我来看这夜空和烟花的你……”
安玖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顺着山风吹进祁幼清耳朵里，已经猜到安玖下一句话的祁幼清不自觉屏住呼吸，只不过风铃声先一步响起，打断了她俩。
“清姐，天冷，老板特意嘱咐给你们送两杯热巧，放这了哈~”
推门出来的店员背对着她们，将手里的托盘放在门边的桌子上，这才回头，扬了笑脸跟她们打了招呼。
“谢谢。”安玖迎上去，回了店员一个笑，等她回了室内，才端起两杯热巧往回走，小心地递给祁幼清，“暖暖手。”
安玖不常喝甜的，说着暖手，也确实只将杯子捧在手里暖着；但回过神的祁幼清说：“阮姐这的热巧很好喝，你试试看。”
于是安玖便顺从地试了一口，稍一停顿，又喝了第二口；从她的反应中得到肯定的祁幼清弯唇，倚着栏杆喝自己的那杯。
刚刚的氛围被打破，安玖没出口的那句话一时也续不上，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又啜了几口热巧的安玖看了眼祁幼清，才捧着杯子斟酌着另外开口：
“你跟这儿的老板……很熟？”
明明她才是在江临待得更久的那个人，可别说这家店的老板姓什么了，安玖甚至都不知道这山顶上有这么一家店；但祁幼清不仅知道，还和店里的老板员工交情很不错的样子，这边一口一个“阮姐”，那边又是暂停营业又是送热饮的……
被发问的人顿了顿，才抬起眼意味不明地瞟了下安玖：
“项目策划出来，我总得实地考察下；正巧有的人天天晚上忙着加班不回家，我就多来了几趟，一来二去的，不就认识了。”
她难得阴阳怪气，倒是避开了熟不熟的问题。接收到控诉的安玖有点不好意思地握握手里的杯子，抿了抿唇，又问：“那……她们知道你是……？”
连店员都亲近地喊她“清姐”……
“我说我姓路，叫路清。”这次语气正常了，见安玖有点迷茫，还好心地跟她解释，“跟我妈姓。”
安玖“噢”了一声，眨眨眼，又安静下来。
“还有要问的吗？”侧过身面对安玖，祁幼清几乎是明示了，但安玖一脸茫然，似乎真的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于是祁幼清直接地问：“不过是一个跟我相熟的店老板你都能问了又问，怎么秦子龙那么大一人，你什么都不问？”
安玖恍然，刚要开口，又被祁幼清打断：“别拿我对外说‘爱人’的事打岔，我又没说是谁，你凭什么因此就说这样就好？这样是怎样，以后又该怎么样？”
她难得这么多话，安玖在略一怔神之后笑起来：“因为我觉得不必问了。就像你对乔音一样，早些时候我确实很介意，但我想明白了，我不想给你压力，也没有资格让你陷入两难。”
她顿了顿：“……所以，如果你需要一段对外的婚姻经历来助你取得你要的东西，那我、我可以接受跟你分开一段时间，我们可以……”
“你把我当什么了？”再次开口打断她的祁幼清神色很难看，“跟我在一起能让你失智是不是？你凭什么以为我必须委屈我自己、必须牺牲我的感情才能取得我想要的？你又凭什么自以为是地替我决定什么对我来说更重要？”
手里的饮品还热着，祁幼清的声音却很冷，被一连质问的安玖动了动唇，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