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风声逆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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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按照惯例从六系转了一圈，宫沢明彦手上拿着的饭团甚至都还没有吃完两人就已经准备回他们的办公室了，对此六系的同事早已司空见惯，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便由着他们转身离开。
拿着手里西谷祐给他买的饭团一边走一边吃，等两人才走到办公室门口，宫沢明彦便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他，语气里有些无奈：“今天应该也没什么事情，你自己不是有安排吗？自己去忙吧，反正如果有突发情况又不是联系不上。”
但实际上也没什么能干的西谷祐在宫沢明彦的话语下也沉默了，他虽然是有安排，但毕竟明天才是他们定好的聚会，今天晚上他们几个也只是想先来他家里简单聚一下，顺便准备一下明天会用到的食材之类的。
见他不说话了，明白过来的宫沢明彦直接叹了口气：“不是吧，你们年轻人难道没有自己的娱乐活动吗？一天到晚不要只有上班下班和睡觉啊！”
西谷祐看着他无言以对，明明宫沢明彦自己也没大他几岁，他也从来没看见过对方有除了喝咖啡以外的“娱乐活动”，不知道上面那句话他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或许是西谷祐视线里不相信的意味太过浓厚，宫沢明彦主动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吃着饭团准备走进办公室，又在推开门的时候朝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就在西谷祐进门前把门关上了。
只给他丢下了一段话：“行了，前两天你不是就在和你的同期联系吗？今天没事就去找他们吧，别跟在我后面翻卷宗了，没什么意义，纯粹就是浪费时间。等再过两天案子来了你可就真的没有时间了，这几天可是非常难得的哦。”
看样子宫沢明彦是已经察觉到他的在意了，而且似乎并不想让他参与进去的样子。
和之前一样再次被关在了门外的西谷祐也确实只能去找萩原和松田，但和上次不同是今天时间还很早，他不可能一直待在爆处打扰他们的工作，最多也只是去转一圈就得回去。
想到这里他就给班长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如果一会儿有空的话也可以直接来警视厅，他们可以先去街上看看能不能提前买一点东西先准备好，节省一点时间。
得到两天休假的伊达航很快就回复了他，意料之中的同意，并且接着又给西谷祐说了自己等一会儿就出发，估计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达到。
算好时间后西谷祐便自己一个人轻车熟路地直接走进了爆处的办公室，见他过来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有些惊讶。
“这么早过来干什么？”松田阵平把手里拿着的几张资料随手甩在了桌面上，朝后靠在座椅背上抱着双手皱着眉向他问道。
见他这幅模样西谷祐挑了挑眉：“看上去不太欢迎我来啊。”
“只是对于你这个大忙人居然又有空感到不满而已，我们两个这么忙，你过来添麻烦吗？”看得出松田阵平确实没客气，爆处的案子基本上都不小，自然也就比较忙碌，更不用说他们还有日常的训练要完成。
“行，不给你们添麻烦，我待一会儿等班长过来了就走。”见状西谷祐只能解释了几句。
一边帮着松田阵平整理文件的萩原研二听见他的话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小西谷，一会儿班长也要过来？真是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啊。”
“嗯，不过为了不打扰你们，他估计最多就进来打个招呼。”说话间顺带调侃了一下松田阵平刚才的态度，西谷祐正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见到门口走来了一个人。
对方直接推开了他们的办公室以一种稍显低沉的语调通知到：“有情况，准备出发，具体两个现场时间紧急路上再详细说明。”
几乎是话音刚起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样如此，拿上了拆弹工具之后便准备前往，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不允许有任何耽误时间的犹豫。
毫无疑问这是西谷祐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萩原研二路过他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出乎西谷祐意料的是他和松田阵平看上去都不是很紧张：“看样子没办法陪你了，小西谷，等我们回来之后再联系吧，你先去找班长。”
但很快就作出了决定的西谷祐把他的手给拍了下来，跟着两人一起快步走了出去：“想什么呢，我一起过去就行，不能到现场我就在周围等着你们就好了，班长那边也还需要时间过来。”
“那也行，”一边已经准备好的松田阵平回了一声便转头朝西谷祐继续说道，“行了，你和萩一起吧，我这边搞定了就过来。”
然而萩原研二只是对着西谷祐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但是西谷祐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果然比起萩原研二，自己还是会更担心一点现在这样性格的松田阵平吧，尽管对方的拆弹水平毋庸置疑。
于是他直接转身就和松田阵平挤进了一辆车里，其他队员基本都认识西谷祐自然也不会让他离开，一脸坦然地就在松田阵平的视线下关上了门。
另一边的萩原研二去了第二现场。
坐上了车的西谷祐甚至还可以透过车窗看见对面那辆车上坐着的萩原研二还算放松的神态，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接着那辆汽车便调转方向与他们交错而过。
耳边的风声似乎过了很久才停下。
“喂，我说西谷，”坐在他旁边的松田阵平皱着眉，在西谷祐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后才继续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疑惑，“你跟着我这边干什么？”
“因为他那边人多。”西谷祐不可能说自己要更担心松田阵平一点，即便这点担心也可能是不必要的，但他还是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可是没人会相信这么离谱的借口。
松田阵平听见这话难得有些烦躁，然而现在正前往现场的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平静下来，于是他舒了口气拉直了自己的声线几乎是以一种一字一顿的语气再次说道：“西谷，别敷衍我。”
意识到自己刚才回答放在现在来说并不适合的西谷祐叹了口气，考虑之后也只能看向了松田阵平转而换了另一个说法来回答他，而这也确实是刚才他看向车窗外时所想到的：“因为萩原前几天答应了我，说没有问题。”
“所以我不担心。”
但其实刚才看见萩原研二朝他笑的那么一瞬间，西谷祐下意识就攥紧了手指。
怎么可能不担心？可不能失约啊，萩原。
*
看着松田阵平和其他队员一起走了过去，西谷祐只能站在警戒线外等着。
临冬的风带着凉意，只能干等着的西谷祐不得不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在看见班长说他已经准备出发过来了的消息后，算了算这里可能还需要耗费的时间，便告诉对方直接到自己的家里等一下之后他马上过来。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伊达航见他改了目的地便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询问道。
松田阵平那边还没有出来，西谷祐看了看也因为距离而无法看清，只好转回身回答了伊达航的问题：“嗯，突发情况，萩原和松田现在在拆弹，我在现场外面等着看看情况，结束过后就赶回来。”
“好，”西谷祐明显察觉到伊达航在听见回答后停顿了一两秒，“让他们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没多久松田阵平就走了出来，西谷祐注意到他稍微汗湿的发梢也知道是因为防爆服的原因，把手里的纸巾给递了过去的同时问道：“还算轻松？”
接过纸巾擦了擦汗，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露出了一种当然如此的表情，然而嘴上就只回应了一句：“嗯，去萩那里吧，他那边还在疏散居民，我们过去应该时间上不会差太多。”
“那走吧，”这回轮到西谷祐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这才感觉到对方的衣服背后其实也稍微有些汗湿，便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快上车吧，一会儿吹冷风吹得感冒了萩原绝对会笑出声的吧。”
“等他那边搞定了再说吧，居然这么慢，”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的松田阵平在等西谷祐上车后便直接向前面坐着的队员说道，“直接过去吧。”
所以还是担心的啊，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听出了松田阵平话里隐含的一点担忧，西谷祐没有直接说破，现在可不是他们能和以前一样开玩笑的时候。
*
等他们下车的时候周围似乎才刚刚疏散完居民，极高的楼层让两人根本无法看清情况，甚至在每层楼外表都相同的情况下，西谷祐都有些难以分清到底是在哪一层。
稍微等了一会儿，松田阵平见还没有什么动静之后直接给他拨通了电话：“萩，怎么样？”
西谷祐听不清萩原研二说了些什么，但看松田阵平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便也放心地低着头开始给班长发消息说自己一会儿就回来。
伊达航似乎也确实是在等他的信息，基本上是立刻就回复了他，但还没有等他再多说几句，西谷祐就注意到松田阵平的语调出了变化。
下意识看向松田阵平，对方的表情已经变为了一种西谷祐在短时间内无法形容的焦急与惊慌，甚至还带着没有反应过来的凝滞，而他对萩原研二的呼喊里所带着的一点不稳定的颤抖终于让西谷祐原本空白一片的大脑反应了过来。
他抬头向上看去。
火光与黑烟让他得以辨明原本概念模糊的楼层，巨大的爆炸轰鸣似乎是在等他看清画面后才残忍地迟迟传到耳边。
与之伴随着的还有爆炸之后彻彻底底无声的一秒。
随后所有的嘈杂才跨越了这像是在意识中没有尽头的一秒轰然而至，没有给予任何人哪怕一点的反应时间。
恍惚间他听见了松田阵平的声音，西谷祐看着他直接冲进了高楼里面，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迅速消失的慌乱背影，而周围的人也像是才缓过神来，组织着队员立刻进去搜救的同时开始联系医院。
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结局。
还站在原地的西谷祐看着面前的人向前跑去，视野几乎完全被所有人的背影所充斥，带来强烈到快要令人窒息压抑感，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被扔在了原地，直至此刻一种巨大的荒诞感终于席卷了一切，眼前的画面像是在逐渐变为黑白电影似的开始发暗，踩在脚下的地面也仿佛随着爆炸的震动一起碎裂。
【目睹好友死亡，进行理智检定SC1/1D6。】
【意志检定：1D100=79/66 失败，1D6=5，理智值减五，当前SAN值：61。】
【一次性减少五点理智值，进行临时疯狂检定。】
【灵感检定：1D100=14/80 极难成功，陷入临时疯狂判定成功。】
【获得临时疯狂症状——假性残疾：调查员陷入了心理性的失明，失聪以及躯体缺失感中，持续1D10=2轮。】
随着意识中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合成音一点一点地提示，眼前的画面终于完全变为了黑暗，周围也彻底安静了下来，体感的缺失甚至在这一刻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失去了自我的存在，这种完全是超越失重感的彻底消失只给他留下了一片虚无。
时间这一概念也随之消散，似乎黑暗中的世界正在他不可视的画面里分崩离析。
所幸意识中再次响起了红白十面骰的清脆碰撞声，让他知道了这一切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灵感检定：1D100=47/80 普通成功，恭喜调查员。】
【是的，你知道现在还未成定局，还有改变的可能，但你清楚你仅仅只拥有一次机会，并且需要付出某些不可挽回的代价，但你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是吗？】
【由于事件尚有转机，临时疯狂症状效果减弱：调查员陷入了心理性的失聪，持续1D10=2轮。】
失去的光线在瞬间收回，骤然恢复的体感也让西谷祐下意识踉跄了一下才重新站稳，然而耳边依旧是寂静无声。
但是没有关系，听力的暂且消失不会影响到他之后的行动。
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景象，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不断有人进出的高楼，对面好像还有人在喊些什么，可是西谷祐也只能看见他们有些模糊的神情。
转身推开警戒线外围着的人群，西谷祐逆着人流快步朝着家里走去。
周围的空茫让他有些焦虑，消失的脚步声也让他感觉自己的脚下几乎没有任何实感。
越来越急切的心里让他最后直接在街道上跑了起来，经过一个个无声的路口，偶尔还会因为没有听见声音而撞到了行人，自己下意识道歉的声音也完全飘忽在半空中，到最后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那些不知多少次的“抱歉”。
萦绕在耳边风声终于停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风声逆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