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被遗忘的誓言》卜杨

59、最后的日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他睡在我的床边，一直握着我的手，我真得感觉很幸福。被我的动作吵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将我推回枕头上，说一句，“再睡会儿……”然后就出去了。十几分钟后，他又是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回来了。
　　一边喝着粥，我随口问道：“为什么又是皮蛋瘦肉粥啊。”其实我还是比较偏爱八宝粥。
　　“护士说病人要喝粥……”他理所当然得说。粥也有很多种啊。我真得很想这么说，但是突然想到他是生活方面的三级残废，觉得如果这么问了一定会徒增很多麻烦，于是只得模糊得“哦”了一句然后继续埋头喝粥。
　　喝了一半，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你这几天吃饭了么？”不出意料，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你怎么也不晓得给自己买吃的！”这家伙是要把自己饿升天吗？
　　“我已经取回了仙元了，所以不吃饭也没关系的。”他很镇静得回答道。
　　“诶，那么说来你现在有法力了喽。”我好奇得瞪大了眼睛。
　　受不了我过分炙热的视线，他拉过我的一只手，然后把另一只手悬在我的手掌上空，我就看见他的掌心下开始不断得飘下一团团白色的物体，落在我的手上凉凉得，很舒服。然后我意识到了，这是雪！妈呀，人工造雪机呀！那么我想吃刨冰可以么？我突然想到这么一句很喜感得问话。
　　吃完饭我本想去看小花的，闷油瓶却告诉我昨天下午他已经出院了。我其实很好奇办理出院手续那会儿医生们有没有拉住小花猛叹医学奇迹啊之类的，只是闷油瓶的一记略带狡黠的浅笑就让我明了了，小花当时的处境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又过了一会儿有医生来给我复检，说是我的身体很健康，只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加上神经长时间高度紧张才导致了前一段时间的昏迷，现在已经完全无碍了。我丢给闷油瓶一个早跟你说没事了啦的眼神，蹦跳着翻下了床。

　　走出医院大门，他问我想去哪里。我想了想，说：“回家吧。”不过这一次回的家是我父母的家。好久没回去看过他们了，现在到了生命的尽头却突然想起了他们，意外，却也是必然。游子总归是要回到父母的怀抱的。
　　敲开家门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不是我爹突然年轻了十岁也不是我娘突然给我生了个小弟，而是我老爹正和我二叔在客厅杀着象棋，他们的三弟在一旁看着棋局激动得直跳脚。这在其他人家或许是平常的事情，但发生在我家却是极不平常，要知道这三兄弟天南地北的，特别是我三叔这样四处乱窜的，要聚在一起还真是不容易。
　　“老头子，你看看谁回来了！”我妈也许梦也不会想到自家的不孝子居然平白无故地突然跑回来了，激动得扯着嗓子，唯恐方圆十里内有人不知道老吴家的小鬼回家了。
　　“老太婆安静点，我们还在下棋呢。”我爸只是抬头瞟了我一眼，又继续埋头下棋。我二叔更绝了，连头都没有抬。反应最大的要数我三叔，颤抖着指指我又指指二叔，道：“二哥你其实是神仙吧！你说小邪要回来了，我本来还不信，没想到刚赶来他就回来了。”什么？二叔竟然知道我要回来？我又一次迷茫了。但是看着他那副专心下棋的样子，我知道，想知道答案我也只有等了。
　　“这位是……”我妈好不容易激动完了才发现还站在门外闷油瓶，疑惑着望向我。“小哥，你怎么在这里？！”三叔抢先我一步喊道。“吴三省你也老大不小了，管人家小年青叫小哥你还害不害臊啊！”我妈愣了一下就数落开了，我心里替三叔默哀了几秒就开始幸灾乐祸，哈哈，耍着我玩了那么多次，你也有栽跟头的时候啊。
　　之后算是其乐融融的闲聊和吃饭。看来我妈对闷油瓶印象不错，晚饭时一直给他夹菜，简直比对亲儿子还亲啊，我都有点眼红了。长得帅的好处就是不论到哪里都会受到女性优待啊。
　　饭后我被二叔叫到了一旁，还没来得及问点什么就被扣住了手腕。半晌，他放下我的手，叹一口气，道：“果然……”
　　“二叔你……”
　　“林绮那小丫头二十多年前到了吴家，带来了你。然后前几天我又见到了她，我知道，这一次她是要带走你了。虽然我也有竭力阻止，但是凡人终究是斗不过神的啊。”说完，他又是叹了一口气。他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那家登山用品店的老板是我的人。”哈？这么说通知条子也是我二叔的意思，为的是阻止我进那个墓？“还有小花，我知道林绮也找到了他，所以我拜托他，万一没能阻止你进墓也要在墓里好好照顾你。”二叔你太强大了，我要膜拜您！但是他的老眼中确是掩饰不住的悲伤，“结果最终还是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二叔，谢谢你。但是我真的觉得进那个墓是我命中注定的，如果不去，我会一辈子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所以你不必难过，真的。”为我做了这么多，应该说，作为我的二叔，你比三叔那个老狐狸靠谱多了。
　　“还剩几天？”他突兀的问道。呃，连这也被他看穿了么？
　　“啊，大概还有一个多礼拜吧。”还有八天……
　　“那你应该还赶得上小花的婚礼，就在这个周末。”
　　“这么仓促？小花的伤还没痊愈吧，秀秀不也刚醒么？”真是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急啊。
　　二叔的一句话就让我无话可说了：“晚了你能等的了吗？”是的，我是等不了。但为什么好像全世界都知道我快要死了啊！勉强抑制住揉头的冲动，我觉得我该庆幸的，至少他还不知道……

　　刚被二叔放走，我转头又被三叔逮住了。鬼鬼祟祟得把我拉到墙角，他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把小哥带回家了？！”
　　“带朋友回家有什么不对么？”我反问他。
　　“啊啊啊，大哥是想你过安稳得日子的。要是他知道了我把你拐带进斗里的事，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三叔已经近乎于抓狂了。我之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说，我不说，我爹他怎么会知道？二叔是早知道了的，要告发早告发了。”等等，莫非……“还是说你对小哥不放心？”
　　“当然是对他不放心。小哥他在斗里虽然是一条龙，但出了斗连一般人都不如。他那样，一看就是没跟人多打交道的，更何况也没事先跟他知会过，要是你爸妈问起来，难保不把咱倒斗的事说出去。这么说来……小哥他人呢？”面对三叔的疑问，我只能耸耸肩，刚吃完饭就被二叔叫到阳台上去了，我哪知道他跑哪去了。
　　“坏了！”三叔一拍脑门喊道。
　　找到闷油瓶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因为他就在我房间里，正帮着我妈铺地铺。但是比较惊悚的是，我们推门的时候正听见我妈闲聊似得问道：“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然后闷油瓶极其淡定的回道：“倒斗的……”“倒斗？”如果是我爸，这时候定要冲去和我三叔拼命了，但是我妈对我们的“家族产业”所知甚少，故有此问。三叔的脑筋转得也快，赶紧解释到：“大嫂你听错了，是倒豆，人家是做大豆期货生意的。”对于三叔的应变能力我真是自愧弗如。“咦，原来是大老板啊。”是不是大老板我不敢保证，但是我觉得闷油瓶他是绝对有钱的，以他的身手，下个斗不跟从自家保险柜里拿钱一样容易啊。但是我又怀疑他一个人能否生存，因为他可能随时会忘记自己银行卡的密码。这个时候我妈其实已经铺好了地铺，但她仍旧是恋恋不舍得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小伙子，娶妻了没有啊？”呃，如果我是个大姑娘，现在就该红着脸扯着我妈衣角在那扭捏了。但是由于我是个男的，且我妈早几年就催着我要孙子了，所以我知道她绝对是在帮着她哪个小姐妹寻女婿了。于是我眼明手快得抢在闷油瓶摇头前将我妈推出了门外，还一边喊着：“妈，人家结婚好几年了，孩子都三岁了，你就别瞎掺和了。”我妈显然是对我赶人的举动十分不满，赏了我一记暴栗，但最终还是感叹着“好可惜”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我回身后面对的情况就更囧了，三叔一脸讶异得看着闷油瓶问道：“你孩子三岁了？”闷油瓶面无表情得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于是我第二步就是把三叔清理出了我的小房间，“三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人。要是知道小哥还是单身，她这还不得满大街得介绍对象去啊。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家歇着去吧。”“你这小子！唉，算了算了，好好叮嘱小哥，让他别乱说啊。”三叔摇着头，喊一句：“大哥大嫂我回去啦！”就走出了我家大门。

　　一下子房间里就只剩下闷油瓶和我两个人了，我突然感到有些尴尬。掩饰性得扑上我的小床，在上面打了个滚，吼道：“果然还是这张睡了十几年的床舒服~”撒欢了阵停下来，正看见闷油瓶以一种挺纠结的表情看着我，呃，好像夸张了点。“吴邪，你……”“？”“确定要睡床上？”“……”我想我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咳，这张床我好歹也睡了十几年了……”我一下翻坐起来，端坐在床上，以一种十分认真的表情看着他说。“……”
　　“那……你小心……”他最终别开脸，算是默许了我的占床行为，只是把地铺往床的方向又拉了拉，晕，结果他还是不放心啊。不过看着他细心的举动，我不由得觉得心里暖暖得，即使这一切的温存都是离别前一触即破的虚像也好，即使只有短短的八天剩下也好，我觉得我不会有遗憾，我……很幸福……
　　“小哥，晚安~”拉上毛巾毯，侧躺在床上，我笑着看着站在电灯开关旁的闷油瓶说道。
　　“嗯，晚安……”看着我，他点了点头，俊美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然后是“啪”得一声，房间一下陷入了黑暗。我的心突然紧了一下，因为我不小心看到，灯光暗去的那瞬间，他脸上流露出的无限哀伤……吴邪，你这个笨蛋，心痛的不只是你一个人啊！突然直觉感到他决定的离开可能有别的一些我不知道的缘由。但是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结局不会改变……我想在离开前应该给他看到我的洒脱……
　　尽管知道现在是在黑暗中，但还是怕他看到我眼角流下的泪水，装作不经意得一个转身，留给他我的后背……不想给他看到我的懦弱，我的胆怯……其实我真得……不想死……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