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被遗忘的誓言》卜杨

37、乞求

　　视线再次亮起是在最初看见的那座古色古香的院落中，少了人气，夜也萧瑟。夜深露重，承了水珠的枝叶无力垂下，说不出的疲惫。心里隐隐得痛，我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吱呀……”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欣喜，却在回头的瞬间凝结成冰。
　　“你来这里做什么？”原本温柔的嗓音结满了冰霜，有些嘶哑得质问着来者。金丝乌袍在夜风中翻飞，然而当年的王者气派荡然无存。纣王不说话，只是看，原本乌黑的眼珠蒙上了一层薄翳，浑浊不清。
　　“我知道，这地方我不该来……”没有生气得眸子终是垂下，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困倦打破了寂静。“哼”是女子满是不屑的嗤笑，然而原本不可一世的君王只是低着头继续他的诉说，“即使是当年我最迷恋你的时候我都没有踏足过这里，巫女的圣地不是凡夫俗子可以闯入的地方，即使是君王也是如此。莲，你知道我有多少次徘徊在这院墙之外吗？”说到这里，纣王突然抬起头，扫去了灰霾的双眼，隐隐透露着欲望的火光，一时间竟让人想起当年大殿之上不可一世的他。
　　心乱了一分，然而只是片刻，刻薄的声音响起：“你今天打破祖训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无聊的事吗？”视线偏转，该是转了身，将那或是光华复现或是重回颓废的身影都抛在身后，一切与我何干？她该是这样想的吧。
　　“你一直看着的吧……”沉默半晌，身后复又响起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这个国家要灭亡了……”
　　“那又如何？”无情的反问。
　　“这是你的国家。”语气里带了惊讶。
　　“不，是你的国家。从你杀了师父的那一刻起，这国家就不再是我的了。”虽然极力保持镇静，冰冷的语气中还是带上了浓浓的怒火。
　　“呵呵”居然听到了笑声，他疯了吗！但更令我惊讶的是纣王接下来说的话，“你恨的是我吧，如此便好办了。杀了我，这天下便是你的了。保护你的子民吧，莲。商，不能亡！”
　　视线突然被大幅得扭转，只见葱白的玉手被一只布满伤痕的大手牵引，稳稳得抓住了那手的主人的脖子。愕然，他是说真的！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终是像下了狠心般得渐渐收紧，指甲也嵌进皮肉，有鲜血渐渐流了出来。然而他只是笑，而且笑得很满足。我被这笑容震慑到，心里不住得呼喊，松手啊，松手！
　　像是感应到我的想法，那手突然间松开了，挥开握住手腕的大手，莲该是退了一步，我看到视线中略微缩小的纣王一脸的笑容渐渐变成疑惑。
　　“要杀你我也不用等到今天了。”玉手重新伸出，这次却是附上了那充满疑惑的男人的脸庞，调笑的声音说出诅咒的话语，“你知道的，我真正恨得是谁……”于是今天我第一次看到了那不可一世，连生死也置之度外的男人的颤抖，明显的颤抖……
　　“去吧，杀了她，在我师父的墓前，如此我便会帮你，救你的天下。”视野黑暗了，只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回荡在耳边……

　　陈旧的墓碑，该有好几个年头了，然而却异常整洁，连青苔都不曾沾染。墓前该是刚刚进行过祭奠，有残留的纸灰，还有两支燃着的白烛，以及一捧娇艳欲滴的□□。
　　“已经是冬季了，居然还能寻到菊花，这个颓败的国家临死前还是这么奢靡啊。”嘲笑的话在耳边响起，但我的注意力却在那黄花上沾染的暗红色液体。是血……
　　突然觉得心底一阵寒冷，纣王他真的……为什么？为什么和历史不一样？他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暴君吗？为什么他能为了消除仅仅一个人的仇恨就狠下心来杀掉这个他钟爱的女人？不对，这绝对是欺诈。妲己并没有死，这只是一个不相干人的血，甚至可能是牲畜的血。这一切只是表面现象，只是欺瞒，只是……但是为何那凄厉的嘶鸣还像在耳边徘徊般，清晰得可怕？
　　突然，一阵黑风刮过，早已没有树叶的树枝在狂风中无力地摇摆，好像随时都会被折断一般。“你还在这里。”虽是疑问的话语，却说得好像陈述某种事实一般。
　　风停的毫无预兆，然后就看见日暮时分昏暗的大地上渐渐显现出一团白雾。白雾渐渐清晰，是一只狐狸的形象，其股后有八尾，摇曳生风。这，这不是在墓里袭击我们那只妖狐吗！？
　　“莫不是有话要问我。”面对如此危险的妖物，莲却是连语调都没有改变。
　　“为什么……”第一次听见妖狐开口说话，那声音却是嘶哑得，仿佛是长久的喊叫伤害了嗓子，总之让人感觉那声音本不该如此。
　　“什么为什么？”
　　“……”妖狐不语，但她直望过来的眼神充满愤怒，仿佛在指责，你心里明白的。
　　“为什么要杀了我师父……”没有回答，却是疑问。
　　“因为我恨你。”那妖狐愕然了片刻，却是毫无保留得说出心中的恨意。
　　“如此，杀了我便好了……”
　　“杀了你，他会痛苦。但是杀了比干，能让你活在痛苦里一辈子。”那妖狐面目狰狞的说出这一番叫人咬牙切齿的话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呢……”莲的语调，却是比之前还要冷淡几分，完全听不出该是与之相符的愤怒。
　　“死在他手上是不是比死在我手上要痛苦百倍？况且，若他不为杀了你而痛苦，他便根本没有爱过你，而他若为杀了你痛不欲生，你又何尝不会心痛？”旷久的折磨，且不为死亡所终结，这是多么可怕的报复！何时那个天真的少女居然生出了如此歹毒的心肠？
　　“你！”是妖狐明白过来后尖厉的嘶吼。然而冷淡的声音继续毫无波澜得说着，“你今天不该现身的。宿主的身体被毁灭后的七天之内你是会法力全失的，忘了么？”
　　妖狐的瞳孔骤然紧缩，迅速转身，然而一切都已太迟了。半空中无端生出的无数银线缚住了她的全身，然后收紧。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受到压迫的灵体就缩成了一个小球。不紧不慢得迈步向前，莲伸出手接过漂浮在空中的银球装进了一个精致的锦囊中。
　　“邑姜，把这个带去给老爹，就当是见面礼吧。”声音突然变得俏皮，完全不见之前的阴冷。视线倏然转向，正对着一个白衣少女。绝世的容颜，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只是一眼就让人甘愿沉沦，灵魂也被俘获，万劫不复也是心甘。只有一个缺陷，那倾国的脸上没有表情，少了生气，就像是一尊木偶。
　　“是，姐姐……”接过锦囊，那少女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一片苍茫之中。
　　望着被地平线吞噬得只剩下一点的夕阳，叹息一样的言语雾一般的弥漫开：“天狐本是出尘的存在，你却为何要来红尘玷污了你的纯洁？三千年够不够你放下他呢，白？”
　　“啊，师父，打扰了你老人家沉眠真不好意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莲将视线转回到墓碑上，就像是聊天似得说道。“怎么办？纣那小子居然真的照我说的做了耶，本来只想叫他知难而退的说。帮他的话，是逆天吧，到时候灭亡的就不止是商了。”视线转了一下，这次瞄向了渐渐由红变紫的天空，“但是我还是想帮他，不是扭转命运，只是在他活着的时候，我不会让他看到商灭亡。”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的话，然我感到她的坚强。虽然是用她的视线看着这个世界，我却完全不觉得自己了解她，她究竟背负了多少？爱慕，仇恨，责任，命运……
　　“说到底还是师父你不负责任啊，居然死这么早！……”细碎的话语，就像是小孩子的抱怨，尽显她的天真。为她遮挡风雨的大树倒得太早，却锻炼出了她更为坚强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