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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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中午，我们终究是没有吃成火锅。
吃退烧药硬把体温压下去的后果就是病情反扑时的来势汹汹，我中午喝白粥时还能吐槽几句口味过于平淡，下午时便被迅猛升高的体温直接烧成了半昏迷状态。
朦朦胧胧之中，似乎听到了景光和零惊慌的呼唤和高明也明显焦急起来的声音。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告诉他们我没事，可是眼皮沉重得要命，大脑在越来越严重的眩晕之中渐渐停止思考，只剩下灼热的气体在每一次呼吸的时候被送出体外。
我大概，只是有些累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视角转换中…………………………
诸伏景光趴在床边，接过幼驯染递过来的凉毛巾，简单折叠了几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母亲的额头上。
降谷零担忧地看着：“hiro，药物起作用了吗？”
诸伏景光微微咬了两下嘴唇后，盯着昏睡在床上的诸伏早纪说道：“温度已经控制住没有再升高了，应该是有效果的。请来的医生虽然只是在镇中心的诊所工作，但水平是有保证的，以前我们生病都是去找这位医生治疗——”
“景光，你和零先去吃饭，我来照看妈妈。”诸伏高明推门走了进来。
诸伏景光神情恹恹的：“我不想吃，让zero去吧。”
“你不去的话，零肯定也不愿意去。”诸伏高明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听话，好歹吃一点，不然等妈妈恢复了肯定要念叨你们。”
“哥哥你呢？”男孩皱眉问。
“我吃过了，所以才来替换你们。”
“哦，那好吧……”诸伏景光拉着降谷零的一只手离开了主卧，走到餐桌前的那一刻，他撇了撇嘴，“哥哥是骗子，明明自己一口饭都没吃。”
而被亲弟弟吐槽的诸伏高明，此时正在帮自己母亲擦掉额头冒出来的汗珠。
突然，躺着的女人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嘴巴开开合合地念叨着什么。诸伏高明低下头，侧耳仔细去听——
“高明小心……小心……”
“妈妈在呢……妈妈在这里……”
这时，女人紧闭的双眼慢慢渗出了眼泪。
14岁的少年皱起眉头，轻轻握住母亲不安地抓紧被子的手，同时低声道：“妈妈，是梦，不是真的，不要担心。”
温度偏高的手回握住少年略显纤细的手指，像是抓住了某种安慰，可是她嘴里却说着完全相反意味的、对别人的安慰——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别难过了，孩子……”
诸伏高明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回应道：“嗯，我不难过——我知道的，妈妈陪着我呢。”
卧室窗台的小花盆里，一朵小小的蒲公英种子微微探出了头。
…………………………视角转回来…………………………
我的高烧直到晚上才终于消退了。
等到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高明已经摆出兄长的威严准备硬赶两个小家伙回屋睡觉了。
“咳，”我轻轻咳了一下，顿时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景光，零，怎么睡觉都需要哥哥监督了？”
屋内突然安静了一秒。
随后景光欢呼一声，眨眼之间便扑到我的眼前：“妈妈你醒了！嗓子难不难受要不要喝水现在感觉饿了吗想不想吃点东西——”
一连串不间断的问题噼里啪啦地冒了出来，让听到的人不禁要担心这孩子肺部缺氧。
小降谷零见幼驯染停下来喘了口气，于是赶紧自觉地接上：“是不是还发烧有没有头晕出汗是不是很难受需不需要换件衣服或者床单被子？”
见两个孩子这个状态，我没忍住轻笑出声，不过笑了没几秒钟就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没、没事咳咳……就是呛了一下——”
我双眼含笑地看向三个孩子，平稳了一下呼吸开口道：“嗓子不难受、可以喝一点水、不太饿但是还是想吃一点、应该还在低烧、有一点头晕、出汗还好不严重、不需要换衣服被褥、最后——不要着急，妈妈已经好转很多了。”
闻言，景光微微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睛有点委屈地窝进我怀里：“妈妈吓人——今天都吓死我们了。”
我伸手揉了揉小儿子柔软的发丝：“别怕，妈妈没事的。”
这时，高明把刚倒的温开水送到我嘴边：“医生说这次发热应该是过度劳累引起的——妈妈，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无辜地眨眨眼：“没有什么看法诶……”
高明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一分钟，然后用几乎没有声调变化的语气说道：“下不为例。”
我：天啊，刚才的空气是被冻住了吗？！儿子你什么时候有特异功能了？
高明没理我丰富的内心活动，有条不紊地安排景光和零两个小家伙干活，一时间屋子里拿饭的拿饭、拿药的拿药，只剩下我一个人格外悠闲地躺在床上cosplay蚕宝宝。
金发男孩很快端来了一碗素面，然后体贴地用勺子盛好送到我的嘴边：“早纪妈妈，你发着烧没力气，我来喂你吧。”
我一点不扭捏，笑眯眯地张嘴吃下去，然后问道：“味道不错，是景光做的？”
小降谷零红了脸颊：“是我做的，hiro站在旁边指导——”
“哇哦！”我惊喜地看向不好意思低垂着眉眼的零，“真的很好吃！零酱果然很厉害，厨艺提高得多快啊！”
金发孩子深色的皮肤都遮不住脸上的红晕。
景光拿着一杯温水和一包药走近，语气无奈地说道：“是啊，zero终于开窍了，总算是不用我提心吊胆看着厨房了。不过话说，原来入江先生那么不擅长做饭吗，中午的面和zero晚上煮的面一对比，真的差了好多。”
我：“诶？中午是入江先生帮忙做的饭吗？”
景光点点头：“肯定是呀，哥哥煮的面怎么可能不好吃。”
站在一旁的小降谷零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仿佛坚定了某种信心一般，什么都没说。
我则是尴尬地眨了眨眼，心道：宝宝，你不觉得你的兄长滤镜有点太厚了吗？高明他肯定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诸伏·兄控·景光：哥哥是超人！世界上没有我哥哥做不好的事！
降谷·亲眼看到高明哥哥中午煮了面·零：中午那次一定是意外！高明哥哥是超人！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好的事！
此时，屋外的诸伏高明狠狠打了两个喷嚏，然后茫然地看了一眼屋里的温度计——
气温不低啊，难道我也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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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虽然退了烧，但我直到第二天中午，依然浑身乏力，精神也不太好。于是，由高明带头，三个孩子轮流到卧室里盯着，坚决不允许我下床做饭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务。
我无可奈何地被监管起来，默默接受这份甜蜜的小负担。
“零酱，只是一份文件而已，我看一下也不会费神的——”我试图对此时正在屋里“监视”的小降谷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金发男孩很淡定：“不行。”
“我真的没——”
“不行。”小降谷零铁面无私，“高明哥哥说了，早纪妈妈你三天内都不可以工作哦。”
见状，我灵机一动，作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可是这份文件事关重大，是晴虹集团需要立刻做出决策的事务啊。”
闻言，零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犹豫。
我：嘿嘿。
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入江先生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眼镜片划过一道反光：“董事长，集团总部说这份文件的话，您可以一周后再决策。”
我：……
露出半月眼的小降谷零：……
入江，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
我冲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瞪了一眼。
温文尔雅的男士微微俯身鞠躬：“您的身体健康最重要。”
长叹一声，我认命地裹着保暖用的毛毯，乖乖在床上摊成一张猫饼。
无聊地把枕头揉成各种形状后，我抬头看向依然站在门口的男人：“行了，入江先生你也别在这里陪着了，既然我不能工作，那就给你放两天假吧——我记得你的老家也是长野县，你可以利用假期去看看老家的亲朋好友。”
男人推了一下眼镜：“我在长野这边只剩下堂弟一家，不过——听说他最近跑到中国旅游了，所以我也就没有需要去拜访的亲友了。”
“中国？”进来和小降谷零换班的高明有了兴趣，问道，“中国哪个省份呢？”
入江先生耸了耸肩：“哪里都有可能，毕竟他的目标可能到处都是。”
他继续解释了一下：“我堂弟是个乒乓球迷，他之前立志要在中国找到自己的对手。结果两年前，他跑到中国呆了三个星期，直接被公园的一位六十三岁老先生赢到了产生心理障碍的地步。回国后，好不容易把心态恢复到正常，居然今年又跑去找对手了。”
高明：……
零：……
我：……这是有多想不开，非要和公园大爷打乒乓球。
入江先生看起来也很无奈：“我堂弟角夫确实有点执拗。”
我只好安慰道：“不管怎么说，勇气可嘉。不过你就算没有亲友要拜访，也可以自己休息一下嘛，这样吧，给你放假一天，你开车出去散散心，如何？”
入江先生思考了一下，最终颔首道：“既然是董事长的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万分感谢。”
说着，他俯身冲我鞠了一躬，随后就离开了诸伏宅。
本来，我以为要等到明天才能再见到入江先生，谁知半个小时后，这人居然一身狼狈地回来了！
看着他身上脏兮兮的西装，我茫然问道：“入江先生，你这是被抢劫了吗？”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不是，刚刚我在一个路口等绿灯时，正好看到一辆刹车失灵的货车即将撞上通过路口的小轿车，就开着车子过去把货车撞歪了两米……弄得稍微有些狼狈。我回来就是想告诉您这个突发状况，而且车子损坏了，肯定需要一段时间来维修，不过您不用担心，费用我个人会承担的——”
“先别管那个！”我赶紧问道，“小轿车里面的人没事吗？”
闻言，对方带着一道擦伤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万幸，轿车上的两位女士、一位男士和一个男孩都只是受了点轻伤，没有大碍。货车司机也只是惊吓过度。这场意外总算是只有财产损失。”
我松了口气，然后有些嗔怪：“什么叫费用你个人会负责？我难道是这么冷酷无情的老板吗？你之所以那样做，说到底是为了救人。人命关天，我奖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你赔偿！”
“可是这种情况保险公司是不会赔付的——”
“好啦，”我无奈扶额，“我毕竟也是一个集团的拥有者，不至于这点修理费都花不起。入江先生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对了，这种事故警察肯定会介入吧？你不需要去做笔录吗？”
男人一怔：“我差点忘了，虎田太太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我也怔住了：“虎田太太？”
“对啊，就是那辆小轿车上的人。虎田先生的妹妹一家今天来镇上办事，虎田太太便搭他们的车一起到这里来买东西，谁知道居然会碰到这种意外。”
我：虎田这个姓氏，真的有点耳熟啊……
正在这时，房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土屋义郎？！你怎么在这里？”
“上原由衣？！怎么是你？”
“哈？上原你认识他？”
“是啊，上次我跑去找甲斐警官时，正好碰到他和一个叫龙尾景的家伙缠着甲斐大哥，非要让他教他们骑射！我看不过他们死缠烂打的模样，就和这家伙吵了几句。”
“什么叫死缠烂打！甲斐警官的骑射本领本来就是和我舅舅学的！”
“那你去找你舅舅教你们呀！为什么非要找甲斐大哥？”
“你没听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吗？！甲斐警官水平比我舅舅厉害呀，我们不找最厉害的学难道还要找弱的学吗？！”
“义郎！不许说舅舅的坏话！”
“有道是，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忽然，高明的声音插了进去，语气里充满了不悦，“在别人院子旁边吵嘴，绝对称不上礼貌二字。”
我贴近卧室的窗户边向外看去，只见一行灰头土脸的人正站在诸伏宅的院门处。而另一边，大和敢助与上原由衣走到了高明身边。
大和敢助冲好友摊了摊手：“真的不能怪我。”
上原由衣则内疚地道歉：“抱歉，本来是听说诸伏阿姨生病了想来探望一下，结果却打扰到她休息了。”
这时，那名看上去10岁出头的男孩开口道：“你们——认识这户人家？”
大和敢助翻了个白眼：“废话。”
“那个……”男孩犹豫了两秒，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请问，可以帮我给这家人送一件东西吗？”
上原由衣：“哈？”
土屋义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漂亮的玩具弩箭：“这个，是我刚刚买的限量版。”
男孩身后的女人惊讶：“义郎，这可是你攒了两年零花钱才买下来的！”
土屋义郎咽了咽口水，目光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然后还是将它放进了上原由衣的手里：“我听那个入江叔叔说，他开的车子是这家主人的，如果不是这户人家大方地允许他休假期间开公车出去，他刚才就算有心帮忙也无能为力。”
他感激地抬头看了一眼隔着窗户望向他们的我，然后认真地继续说道：“刚刚意外发生的那一瞬间，爸爸和妈妈紧紧抱住了我，我知道，他们是想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我。可是我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们，就痛苦得要命。”
“入江叔叔当然是我们的恩人，我已经决心去用自己的一生报答。但同样的，那位诸伏阿姨也是我的恩人，虽然她没有在现场做什么，但她的善举同样帮我们一家免于这场灾祸——所以，我想向她表达我的感谢。”
上原由衣愣愣地看着这个男孩，像是重新认识了他。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这辈子估计再也不需要更名为【虎田义郎】的男孩，看着他身后风华正茂的父母，看着他身边动容流泪的虎田太太，忽然觉得好高兴。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诸位，以后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呀。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