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垃圾堆里捡雄主》十笃九输

52、第 52 章

　　维利亚大人终于吐了。
　　在五十三次星际跃迁之后。安格心想,是A级雄虫的体质普遍好一点，还是只有维利亚大人的体质比其他雄虫好一些？
　　每一艘军舰上都至少会有一只雄虫军医来确保军雌意识海状态，因为雄虫的体质相对孱弱，在跃迁时他们都会休眠渡过，没有虫知道一只雄虫最多能经受多少次跃迁。
　　泼金坦在安格的示意递来热水，面色苍白、耷拉着眼皮的维利亚有气无力地说：“谢谢。”
　　布莱特皱着眉询问：“还有多久？”他们昼夜不停地航行了一周，这甚至已经超过从首都星到诺米亚星所需的时间。
　　“远得很。”安格立刻说，“维利亚大人，我们把您放在最近的开发区可以吗？泼金坦中将会留下来照顾您。”
　　“不行。”布莱特和维利亚异口同声地说。
　　布莱特下意识地拒绝让泼金坦和维利亚待在一起，但细思后又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打算劝一下：“维利亚……”
　　维利亚强打精神坐起身，打断他的话对安格道：“你为了赶走我故意跃迁这么多次？”
　　安格泰然自若：“我哪里敢呢，维利亚大人？这是军事行动。”
　　维利亚狐疑地靠回椅背，头歪在布莱特肩上皱眉思索。
　　从天宇星系出发的战舰只有两艘，维利亚查看过近来第三军团的军舰调度，没有很大的变化，所以这只能算一次小型军事行动，但让数十年没有离开过首都星的安格亲自前往，又足以见其重视。
　　“或者您可以去休眠舱里睡一觉，到时候唤醒您，可以吗？”安格继续建议。
　　维利亚摇头，休眠舱对短期记忆有损，而且他不相信安格，说不准等一切尘埃落定才是他口中的“到时候”。
　　维利亚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次跃迁，却拒绝了劝他留下来的布莱特，两根手指捏住他打算说自己不喜欢听的话的嘴唇：“别吵。”他肯定有什么地方自己忽略了，他得集中精神。
　　布莱特只好闭上嘴。

　　飞船登陆是又一周之后，维利亚一直待在房间里，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却在听见登陆广播时立刻查看了定位，他们位于Z009星系的Z00937星，是一片少有虫踏足的混乱星系。
　　Z009星系位于帝国边缘，极少被提起，维利亚之所以知道这地方，是因为这是一个曾风靡首都星的游戏的取景地，游戏的名字是风暴之眼。
　　因为这星系中的离子狂风瞬息万变，下一秒的风向都有可能截然相反，且风力凶猛，能轻易卷起一吨左右的石头。
　　民用飞船不敢踏足，围绕着这片星系驻扎的星盗十分擅长利用这颗星系恶劣的太空环境躲避帝国军队，因为狂风会让任何远程武器失去精度，能够消除武器差异，军雌和星盗在这星系里发生冲突，只能是最原始的肉搏。
　　维利亚也明白了安格只带两艘战舰来的原因——附近的星系本就是第三军团的驻守重地，压根不缺战力。
　　“那么，维利亚大人留在此处等我们，”不等维利亚说话，安格斩钉截铁地说，“我向您保证，二十四小时能会带他回来。”
　　维利亚不满意：“我也要去。”
　　安格脸上少有的带着怒气，语气带着责怪：“维利亚大人，我们去执行军务，难道还要专门分配虫来护送您？
　　维利亚沉默了几秒钟，再次确认道：“你跟我保证他不会有事。”
　　安格叹着气说：“是，我保证，维利亚大人。”
　　安格仅仅带了布莱特出发。
　　布莱特捏捏维利亚的手示意他安心便一头扎进了狂风中，雌虫们如同精灵般与风暴共舞。
　　在这里，他们才是最为灵活的武器。

　　泼金坦见维利亚分明虚弱得厉害还强撑着目送他们离开，建议说：“您需要休息。”
　　维利亚把视线转向他，盯得泼金坦头垂下去，才开口：“安格军团长怎么不带你一起？”
　　“因为不需要我。”泼金坦回答说，“军团长一个就够了。”
　　这说法太奇怪了，泼金坦似乎没有把布莱特计算在任务里。
　　维利亚霎时间皱眉，如果只是需要两只3S级雌虫，无论如何都不会一定要布莱特。
　　但安格在见到布莱特之前根本没有显露过对他的任何关注，只是见了一面就对他的等级如此笃定、紧抓不放。维利亚更加笃定，他想让布莱特去做的事，不是只有3S雌虫能做，而是只有布莱特能做。
　　到底是什么事呢？
　　泼金坦会说出这样惹虫怀疑的话也让维利亚奇怪，直截了当地问：“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泼金坦却说：“没有，维利亚大人，我不能告诉您。”
　　不能，难道他想告诉？维利亚愈发感到奇怪了。

　　“布莱特，你在哪里？”维利亚只能通过标记感知到方向，无法得知具体位置。
　　才离开十分钟的布莱特听见维利亚已经开始通过精神标记确认自己的位置，感动又好笑，“我也不知道，只是跟着他飞。”
　　布莱特与安格又飞了不到一小时，前面的雌虫猛地扎向地面突然消失，布莱特警惕地靠近，掠过后转了一圈，才飞进安格消失的深坑里。
　　往地下飞了十来分钟才见底，面前是一堵金属墙壁，那显然只是一个通体金属铸造的地下堡垒的一部分。
　　安格先走进去，察觉布莱特停步后，回头看警惕的雌虫，“不进？”
　　那里面都是精神力。如果以维利亚的精神力为换算单位，那里面有上百个维利亚，对于雌虫而言，这简直太像一个陷阱。
　　“里面都是A级雄虫，应该不至于吓到你吧？”安格见他仍有所怀疑，叹了口气，说：“那里面是星盗的抢夺对象，我们需要贴身保护他们。”
　　帝国只有三只S级以上雄虫，都不会受安格调配，的确不会对他产生威胁，布莱特终于随他走进去。
　　里面果然有上百只雄虫正在喝茶，他们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即将被星盗绑架。
　　他们待在边境害怕星盗抢夺？布莱特更倾向于相信安格用他们当诱饵来捕获星盗。
　　他不知道自己才是诱饵。
　　临时标记靠相同等级的精神力清除，永久标记无法清除，但可以用压倒量的精神力隔绝信号传递——这个缺陷不会写进任何一本书里，知道的虫也寥寥无几，安格恰好是其中一个。
　　即使他不认为维利亚会给布莱特做永久标记，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还在这颗星球上。
　　这颗星球上能做什么？这里有什么？维利亚利用军用网络前往中央数据库查找，当输入Z009星系时，出来的无疑是星盗，像卡牌游戏一样，照片和姓名按抓获或绞杀的军功从低到高排列，有些没有虫像，只留下一个问号和一个姓名，甚至有的只有一个代号。
　　维利亚抿着唇一目十行地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半个小时后，他想到值得安格亲自来这里的星盗一定不在前面，于是一口气拉到最后，然后看着一个身着第三军团旧制军装的雌虫定住了——那实在很难不引起注意，他是唯一一只穿着军装的雌虫，而且有一双维利亚那样熟悉的眼睛。
　　他的悬赏金额正好是安格许诺给布莱特的三亿星币，这简直像一个不详的信号。
　　维利亚木木地看了一会，茫然地转头看一直站在一旁的泼金坦，声音漂浮着：“他是谁？”
　　“斯捷潘，”泼金坦看起来不打算继续隐瞒他，因为只要维利亚点开那张悬赏令就能知晓，“或许您更熟悉他的代号，燃烧的紫罗兰。”
　　虽然不熟悉，但维利亚的确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第三军团的耻辱，也是帝国耻辱。
　　那是一只叛逃的3S级军雌。
　　燃烧的紫罗兰，原来是因为那只雌虫也有一双紫色的眼睛吗？
　　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维利亚几乎要发抖了，手不敢靠着光屏了，他怕自己不小心点开，但又不得不弄清楚：“他跟布莱特是什么关系？”
　　“维利亚大人，诺米亚星的雌虫都流着罪犯的血液。”维利亚的表情让泼金坦几乎有点不忍心了。
　　“你说谎！”维利亚大声说，“如果布莱特是3S级雌虫的孩子，他怎么会被丢到诺米亚星？不可能的，他……”
　　如果是一年前的泼金坦，他会问维利亚，既然不可能，您在紧张什么呢？如今的泼金坦只是解释：“因为斯捷潘骗过了狱医，军团长见到布莱特后才发现。”
　　说完，泼金坦替维利亚点开了那张照片。

　　第三军团曾出现过军雌叛逃的情况，虫皇宽宏大量的赦免了他们的罪行，甚至公开承诺不追究那些为救前任军团长选择叛逃的军雌任何罪责，却有一只3S军雌没有回来，选择流亡。
　　那只军雌成了闻名帝国的星盗，他原本的瞳色是紫色，但每次出现在战场上那双眼睛都是紫金色——那是濒临狂化的象征，因此被称为燃烧的紫罗兰。
　　“不仅如此，他还偷走了一位雄子。”泼金坦说，“那位雄子已经死了。”
　　斯捷潘以雄虫为虫质，短暂地逃离过帝国的抓捕，不到一年便被抓回来，因为怀孕没有被立刻处死。他假装虚弱，与其他罪雌一起待产，但最后的报告却是他吃了自己的蛋，为他极坏的名声又添了一笔。
　　泼金坦说：“显然，他们都被骗了。那只雌虫可能是将自己的蛋与其他虫的混在了一起。”
　　我怎么会想不到？泼金坦一直在反复强调布莱特的身世，为什么不去查一查？维利亚如果知道，哪怕布莱特曾经宁愿死也不进入极乐城，维利亚也情愿他因为失去自由讨厌自己，而不是成为害死他雌父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