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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千秋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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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鉴中与五皇子之间的“战争”,洛回取得了明面上的胜利,而被迫将心上人送进宫的周祁钰,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后来京中一夜兴起的流言也印证了这一点。
“朝安郡主被退婚后沉迷戏子美色,整日不务正业。”
“将军府功高盖主,蔑视皇权。”
“千秋鉴为陛下亲赐,却被将军府用来敛财、结交大臣。”
……
不同于之前只与洛回婚事有关的儿女情长,真正涉及到社稷和君臣的事儿,普通百姓即使听到也没有胆子在外面随意谈论,关注它的更多的还是官员、宫妃、以及宫里那位。
其实皇上的耳目从来没有离开千秋鉴,所以不论是前几日周祁钰和洛回的冲突,还是这几日盛传的流言,他都一清二楚。
周祁钰自以为完美的招数,反而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为情所扰,优柔寡断,愚蠢地打掉将军府这个助力,给人泼脏水还漏洞百出,生怕人猜不出是他所为。这样的儿子,即使是贵妃所生,也被皇帝在心里判了死刑。
而对于沈巍,皇帝最开始就派人查了底细,确实只是一个戏子。虽感困惑,但却清楚他在洛回心里的分量,所以他以祈福为由请了吴家班进宫。
班主在圣旨下达之后就立刻去将军府禀告了洛回这件事,时间定在三日之后,相比于以前要提前几个月准备的戏班,皇上这次给的时间确实是太少了
后与沈巍商量后,决定献一曲《福禄寿仙官庆会》,以求风调雨顺,百姓和乐。
洛回虽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跟前儿,还是有些担忧。
而且自己心里还想为沈巍求另一份恩典,却一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由头。这若是让沈巍知晓,定是要劝阻自己一番。
沈巍随着戏班前一天就进了皇宫,洛回提前打过招呼,宫里的人倒不会为难。只是听说那宋伊人去看过一回,虽什么也没做,但洛回却不得不防备。
第二天宫宴在下午,洛回着急,上午就已经见了皇上和贵妃,然后去了戏班的住处。
“沈巍!”洛回还没进门,就先闻其声。
“郡主,”沈巍仍是现行了礼,再起身询问。“发生了何事如此着急?”
洛回环顾房间,正正映入眼帘的是那挂在衣架上的戏服,一边走向戏服一边回沈巍的话。“我听说那宋伊人去过你们排练的地方?我怕她害你……“
“她那日只是远远看了一下,并没有离我们太近,阿回你,是不是关心则乱了。”沈巍眼神温润,笑起来也容易让人心动。
“我觉得还是检查一下,还有你的吃食和胭脂。”
“好。”沈巍知道洛回是为他好,虽有些无奈但也乖乖照做。
很快管事公公来传,时间差不多了。
沈巍也开始换衣上妆,洛回也不方便在身边陪着,又多叮嘱几句也就离开了。
宫宴宾客不多,除了后宫妃嫔和皇子公主,便是一些天子近臣及其家眷,所以洛回父母也进了宫,洛父面色严肃,见了洛回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方面是知道这个女儿的脾气,另外他也知道自己手握兵权,又是贵妃母家,皇帝平日礼遇重用,又不可能不忌惮。
“你今日收敛一些,让那沈巍平安出宫即可,不要做什么逾矩的事让陛下寻将军府的错处。”
洛回知道父亲的担忧,也明白自己所想之事,今日已不是最佳时机,便乖乖应了下来。
“陛下驾到!”还不见皇帝仪驾影子,众人也已随着大太监声音跪拜下去,一齐问安。
“众爱卿平身,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礼。”
“谢陛下……”皇帝总是一样的说辞以示自己的宽厚,没人敢把这话当真,却要立即谢恩。
高处的皇帝扫视一圈,视线在五皇子和身旁的宋伊人身上停了一会儿没有显露半分不满,最后看向正低着头的洛回。“朝安!”
洛回闻声立即起身,“臣女在。”
“今日主角是你的戏班子,紧张吗?”
“陛下,朝安的眼光,您还不信吗?”皇帝这话不好答,洛回只得以戏言回之。
“哈哈哈哈!你这可是王婆卖瓜?今日就让众人一起看看一下你这丫头的眼光!”
看起来大家都在看戏,但可能除了皇帝和洛回,没有几个人真的将这戏看了进去。
几场戏的功夫,时间过得很快。
戏罢,皇帝心情大好,班主带着戏班众人跪在殿中领赏谢恩。
几个百姓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止不住地打颤。他们中唯一镇定自若的人,更容易被注意到。虽然他卸妆之后更加清朗俊俏的面容和刚刚的表演,已经使人没办法忽视他。
“好!担得起朕的‘千秋鉴’,也没让你们的主子丢人!赏!”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领完赏按规矩戏班众人应及时退下,但谁也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来一句,“沈巍留下!”
在场的人大概谁也没有反应过来,陛下怎么得知他的名字,又有什么目的。
沈巍也只顿了一下,没有动作,揖了一礼,“是!
众人都注视着皇上,尤其洛家人,和刚刚被得罪过的五皇子。
皇帝却神色不变,甚至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指了指坐席最末端的空座。“去那儿坐着!”
“是!谢皇上。”沈巍话毕便退向那个位置,这期间神色如常,宠辱不惊。
令在场不熟悉他的人产生疑惑,这人真的只是一个戏子吗?对!一个戏子与他们同席,简直是这群读书人的耻辱,可这是皇命,他们不解也只能受着。
但他们没有错愕太长时间,因为皇帝又开口了。“今日的戏,祁钰你觉得如何?”
周祁钰也正疑惑皇帝对那唱戏的态度,没想到父皇会突然问到自己。“父,父皇,儿臣觉得今日的戏唱得极好,来年必定风调雨顺。”
“是吗?那就借你吉言……”
“儿臣不敢。”周祁钰面上惶恐,心里也明白了皇帝对自己的不满,但也不敢表露半分,因为一个灾祸之年的将军府,一定比自己这个沉迷美色的皇子重要。
就此,宫宴上的戏也唱完了。皇帝对一个戏子的礼遇,和对自己亲儿子的斥责,都是给将军府和洛回的安抚。
回府之后,洛家三人也都是愁容满面。自古以来,盛极必衰的不只是王朝和皇室,最先被开刀的……是权臣。
现在的洛家被架得太高,可除了皇帝想要又不能明言的兵权,还有灾祸之年需要随时领命的大将军。现在有时势,皇帝宁斥责皇子都要给他们面子。以后和平之时,皇帝要如何呢?
而洛回自己,除了担忧将军府和父母,还有沈巍。虽然不显,但洛回清楚,以后皇帝要杀洛家,沈巍就是那把刀。
出宫之后,千秋鉴名声比之前更上一层楼。百姓想看看进过宫受过赏的班子有多厉害,当官儿的则想跟着皇帝的意思走,拍拍“龙屁”。
一日皇帝突然急召大臣入宫,江南水患又起,北方又有干旱连带的饥荒。
遇到灾患,皇帝只能下派官员、再拨钱拨粮。可让谁去,是个难题。
之前为了让五皇子历练历练,遣他去了江南,结果这水患又复发,自己最得意的皇子还犯了蠢。
“众位爱卿都有什么想法,直言便是,不用顾忌。”
站在稍后一点的户部侍郎先开了口。“陛下,现如今灾祸不断,国库空虚,这赈灾物资怕是……”
话未尽,众人皆知何意。
“陛下,江南富庶,若将钱粮先发往南方,日后要他们加些赋税,便能充盈国库了。”
“不可!不说南北都是我粤国百姓。北方灾患更重,若是就此放任,百姓发生暴乱又该如何?”
皇帝看着面前的官员们一句接着一句,各有各的立场私心。“好啦!那你们觉得,应该派谁去赈灾?”
“陛下,五皇子毕竟有经验,臣以为还是五皇子前去最为妥当。”
“七皇子也是文武双全,听闻日前献了一份治水策……”
皇帝闻言想起,几日前七皇子周靖轩和周祁钰一同来请安,自己提起水患之事,之后周祁钰又亲自送来了吃食点心,而周靖轩则是派人送来了一盅梨汤和一份治水策,自己却没有再来。
提议七皇子之人是经常给皇子授课的孙太傅,向来公正,对立储之事也从不偏倚。
“哦?太傅知道那篇治水策?”皇帝深信太傅人品贵重,但仍心有疑虑。
“七皇子那日说到忧心陛下却不能为父分忧十分自责,是臣建议七皇子献策,所以今日臣想为七皇子说句话。”
“太傅有心了,靖轩的建议虽有些青涩,但看得出他是实实在在为百姓着想的,这次让他跟历练一番,也未尝不可。”说完看了眼洛荣,“洛爱卿,你觉得呢?”
“陛下圣明,臣也愿前往北方赈灾,与七皇子南北协力,治理灾患,为陛下分忧。”
“好!有爱卿如此忠臣,是朕之幸。”
众大臣离开后各自拜别,只见洛将军和孙太傅走在一起。
“太傅有意扶持七皇子吗?”
“我不参与党争,只是觉得都是我的学生,不可厚此薄彼。”孙太傅停了一会儿,捋了捋胡子,侧头看向洛荣。“将军如今对五皇子还似当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