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一世永生》AAA追月亮的萝卜

3、第三章 话虽如

　　话虽如此，因为担心京中流言惹到沈巍身上，洛回也是偶尔才去一趟岳阳楼，去了就坐在包厢内看沈巍的戏，沈巍卸了妆就由绿萼引到包厢坐上一会儿，吃吃糕点喝喝茶。
　　洛回知道沈巍万年来负重前行，从不重口腹之欲。所以现如今有了机会，便让糕点师傅变着花样做，她自己不来岳阳楼时，也常翻阅古籍。
　　沈巍看着制法越来越繁琐的糕点或美食，无奈笑道；“你看这才几天，我就被你养胖了不少。”
　　“这不是看你辛苦？宫里赏了些好茶，下次给你带些。”洛回顿了顿。“看时间就最近几日，皇上的恩典就会到，到时你还要更忙些，所以才更要趁现在要多补一补。”
　　洛回的意思是，她好不容易找到沈巍，虽然知道沈巍不在意，但还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不过还没在岳阳楼等到内务府的传旨，洛回先在将军府等到了七皇子周靖轩和三公主周舒颖。
　　“见过二位殿下。”即使是私下，面对的是和自己不对付的皇子公主，洛回也不曾废礼。“不知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父皇遣我二人来将军府，给你传一道口谕。”
　　洛回闻言连忙跪地接旨。
　　“朕思虑良久，一副千秋鉴抵不了五皇子的过错，故再赐下一枚玉佩，日后朝安若有所求，以此玉佩为据，朕定允之。”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洛回心里疑惑，但面上不显，仍恭恭敬敬地接过玉佩。
　　“好啦，父皇交代的任务完成了，你先起来吧。”周靖轩今日倒比之前像个人。
　　“洛回，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中秋宴才称病不去呀？”三公主的语气中满是戏谑，明显的幸灾乐祸。“真是遗憾，这么丢脸的事，可是不多见。”
　　“公主说笑了，这种事情我如何能提前得知，不过偶感风寒有些发热，不好冒犯天颜。再说了，丢脸的不应该是五皇子吗？”
　　“你放肆！”周舒颖一向是个嘴笨的，说不过便生气甩袖。
　　“周舒颖你少说两句。”周靖轩训斥了三公主后才转向洛回。“这次是五皇兄做得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这位七皇子一下转了性子，让人觉得奇怪。“洛回不敢。”
　　“你若是心情不好，改日我们邀你一起出去散散心。”
　　“谢七皇子挂怀，只是……”
　　洛回话没说完，就被周舒颖打断。“只是什么？你整日不出府，要闷到发霉吗？”
　　“……”
　　“过几日我给你下帖子，朝安郡主可不要藐视皇权！”
　　“……是。”
　　等内务府送来牌匾，再换下岳阳楼，已经是三天后了。不过半日，消息就传遍了京城。自此，千秋鉴和沈巍也逐渐在京城有了名号。
　　对此，洛回亦喜亦忧。喜的是沈巍的戏有更多的人来看，即使最初那些人不是专门为他而来，但洛回相信沈巍，这一世他既爱唱戏，就会是最好的唱戏人。
　　但洛回一想到沈巍戏毕行礼时，从观众席扔向他的手绢、镯子，而沈巍还专门找了个箱子存放那些“礼物”——她都要酸得冒泡了，到沈巍面前却是一句酸话都舍不得说的。
　　除此之外，来自皇帝的另一道旨意，让洛回再一次陷入了舆论漩涡。
　　即使只是侍妾之位，对于一个出身平民的女子，也是高攀了。若是日后周祁钰荣登大统，也能封个嫔位。
　　这样一比较，洛回又得到了比上一次更多的嘲笑，当然也有看得清的百姓谴责皇家和五皇子，却也不敢大声讨论。
　　明明所有声音都围绕着洛回，而她本人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想着沈巍的衣着、吃食、冷热和戏词。连绿萼都要比她这个正主着急得多，洛母看不得她这副样子，便命她闭门思过。
　　洛回也不好惹父母生气，也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呆了几日，直到三公主的邀约到了府上，又刚好约到了千秋鉴。
　　听闻刚被解了禁足的周祁钰也会去，洛回猜测，三公主应是有人授意才攒了个局，想看看洛回或是将军府对于储君之位的态度会不会被影响。
　　千秋鉴和洛回的关系，已经算是摆到明面上了的。为了千秋鉴和沈巍不被为难，洛回只得如约而至。
　　时隔几个月，洛回再次见到周祁钰，可能是被天子之怒打消了意志，即使佳人作伴，仍然不如旁边的周靖轩来得意气风发。
　　“见过各位殿下。”向几位皇子公主行过礼后，洛回才看向那位美人。
　　“都说很多回了，私底下这礼还行来行去的，洛回你比那些老学究都难劝。”这时的周靖轩又是之前的“纨绔”模样了。
　　“礼不可废。”
　　“伊人见过郡主。”这位传说中的宋姑娘着一身淡黄长裙，倒也显得温婉可人。
　　“宋伊人？”
　　“洛回，退婚的事是我和伊人对不住你……”
　　周祁钰话没说完，洛回便出声打断了。“无妨，陛下圣明，赏了我许多东西。另外，殿下还是唤我朝安吧。”
　　“好了，要不然先看千秋鉴都有什么好吃的，我可要看看，这儿有什么值得父皇亲赐墨宝。”三公主话题转得很生硬，但又很符合她的气质。
　　这会儿安静下来，楼下沈巍的声音才更清晰地传进洛回的耳朵，唱到这里，他今天也快要休息了。
　　“这儿的荷花酥不错，公主可以试一试。”
　　眼看几人的注意力真的已经移到荷花酥身上，结果楼下一阵叫好声又惹得正好坐在窗边的七皇子往下探去，其他人也纷纷侧目。
　　“那人就是近日风头正盛的沈巍？果真是受欢迎哪！”
　　“听那些女子的模样，看来两位皇兄要被比下去了哦。”三公主一边揶揄一边搭着周靖轩的肩膀看过去。
　　“我们倒也不稀得和一个戏子比较。”
　　洛回闻言只是略带不满地看了眼周靖轩，并未出声，却不想正巧被宋伊人瞧了个正着。
　　“伊人初到京城，还未见识过京城的艺人……”宋伊人声音不大，怯生生的样子果然惹得周祁钰怜爱。
　　“那就让那戏子上来一趟。伊人，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那快着人去传！”三公主的声音突兀又有些兴奋。“我方才瞧见那沈巍模样着实俊俏，传来见一见也未尝不可。”
　　“殿下，这不合适吧。”洛回无心细听这二人之间的甜言蜜语，但她又不能不劝，又担心这宋伊人要做什么妖。
　　“这有什么不合适，只是上来瞧上一瞧，也没有让他做什么出格的事。”周祁钰看着洛回，面上神情好似真的疑惑。
　　话已至此，洛回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宋伊人一眼，眼中却看不出情绪。
　　大概是皇子之命不敢耽误，沈巍只来得及卸下脸上厚重的妆面，戏服还未换下。
　　今日的扮相是书生，卸下妆容后满身书生气更重，倒让人移不开眼。
　　“草民拜见各位殿下。”沈巍说着就要行跪拜礼，洛回一惊差点从位置上站起来。幸好沈巍眼神提醒了她，才没有逾矩。
　　“起来吧。”
　　“谢殿下。”
　　其实这样的场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百姓和奴婢向她行礼，她也向更高的皇族行礼，但一遇到沈巍，洛回就觉得不能接受，他才不是要向别人行礼的人。
　　突然一声惊呼，让洛回的思绪重新回到包厢，她就发现五皇子护着宋伊人站在一旁，沈巍红着手又准备行礼认错……
　　洛回现在知道宋伊人要做什么妖了，但她还不至于忌惮一个皇子侍妾。
　　沈巍被茶水烫得通红的手背大概是今日压在洛回心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可能是为了阻止沈巍再次跪下，洛回手里的茶杯被径直砸向宋伊人。
　　可惜五皇子带着宋伊人一侧身，茶杯落在地上，一声脆响。
　　“洛回！你有病啊！”如果眼神能杀人，洛回应该已经被五皇子刀死了。
　　说话间洛回已经走到沈巍身边，担心碰到手背，只能手指把着他的手腕细细查看。
　　“绿萼，找班主要烫伤膏。”
　　“是。”
　　然后牵着沈巍在旁边坐下，朝沈巍的手背轻轻吹气，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在场的都是人精，何况洛回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但除了被忽视而有些气急的周祁钰，没有人开口。“洛回，谋杀皇子和欺君之罪，洛将军能救得下你吗？”
　　“殿下说笑了，我只是要这个女人的命，与殿下何干？”洛回说这话是笑着的，笑得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温柔。“对了，托殿下的福，陛下赏我一个愿望，我想如果我的愿望是宋姑娘的命……”
　　“洛回，你放肆！父皇宠着你不过是因为你是将军嫡女，你可不要忘了君臣有别！”
　　“谢殿下教诲。既然殿下有所忧虑，就更应该管束好您的人，两位殿下觉得我说的对吗？”
　　七皇子和三公主一直在旁边没吭声，没想到洛回会问道他们两个。
　　三公主不知如何应答，反而是七皇子突然收起了那股“纨绔”气息，“朝安郡主所言甚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李嬷嬷曾教习过宫妃礼仪，为了皇兄自身着想，靖轩建议先将宋姑娘送进宫。”
　　七皇子生母早逝，即使也是被寄养在贵妃膝下，也比不上五皇子这个亲生的，甚至需要藏拙。
　　周祁钰应该是突然看清了，周靖轩帮洛回说话，便是想让将军府支持他了。
　　宋伊人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而刚刚护着自己的五皇子也突然沉默，她扯扯五皇子的袖子，细声喊着殿下。
　　五皇子却只是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伊人，你进宫几日即可，母妃不会为难你的。”
　　任他们几人之间暗潮汹涌，洛回起了火儿后就没再说话，只是为沈巍涂抹药膏，然后偷偷观察他的脸色。
　　看沈巍好像有责怪之意，急忙低下头，想着马上就让绿萼回府取些沈巍最爱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