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心道》大脸猫aime鱼骨头

6、抉择

　　第二青青杀父之仇终于得报，但她心中竟没有预想的痛快之感。
　　赤琰本以为第二青青会遵守诺言，做他的妖后。如此一来，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统治灵魄山。哪知第二青青早已经识破了他的计谋，此刻有绝然剑在手，怎会惧怕于他。更何况绝然剑本就是属于她父亲第二昊城的法器，只因赤琰诡计多端，趁人之虚，才落入他手，如今回到第二青青手里，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妖王赤琰见第二青青违背诺言，虽然忌惮绝然剑的威力，也生出了杀心。绝然剑固然厉害，但第二青青道行可比不上他。若决意杀她，怎可不行？
　　就在此时，南白仙君带上官明心下山而来。看赤琰毫无善念，便念动心法，借用上官明心的灵乾盘，将他妖力吸收半数，然后将他驱逐而走。仙君将第二青青暂且用结界困在原地，让她不得放肆。
　　欧阳洛儿被上官明心扶起，不发一言。南白仙君走到欧阳面前，问她是愿意做人，还是做妖。若做人，可用蝶生寿草帮她脱去半妖之身，但是必须抹去她这十六年来的所有记忆。日后只要她行善积德，可寿三百而终。若要成妖，却也简单，只要她吞下这“化妖丸”便可。仙君说完，拿出一粒小小的丸药。
　　上官明心本想劝说欧阳洛儿选择做一个凡人，这样便可忘记眼前的痛苦与仇恨，忘记姜明河。可他没能说出口，这是欧阳洛儿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欧阳洛儿谢过仙君，谢过上官明心，然后踉跄的走下山去，不久便消失在上官明心的视线里。
　　欧阳洛儿离开后，仙君将困住第二青青的结界打开，对第二青青言说，她执意要报杀父之仇，如今得偿所愿，自行下山去吧，这绝然剑，今日便收回了。
　　第二青青嗤笑这老仙胡言乱语，绝然剑乃他父亲的法器，如何有收回一说。仙君挥动拂尘，那绝然剑便从第二青青手中飞走了。
　　南白仙君道，他曾点化一名为姜岩的小小灵石，想要让她与这绝然剑合二为一，从此以后斩杀恶妖，庇佑天下苍生。不料她却被第二昊城迷了心窍，替他盗走了绝然剑，自毁仙缘，化为妖物。
　　后来第二昊城娶妻——蛇妖苑虹，要杀了姜岩。她因对第二昊城怨念太深，不惜立下毒誓，若能报此仇怨，愿受永生烈焰焚身之苦。那生于灵魄山的灵石姜明河，便是这姜岩的转生。
　　姜明河石心处有一裂缝，乃是他的残缺之处，这残缺便是因为上世姜岩怨念太深而留下的痕迹，也正因为这处残缺，姜明河才不得修行圆满。
　　姜明河杀了第二昊城之后，本当去承受他上一世立下的毒誓。但这姜岩本就是灵物，潜心修行，只因动了情，被第二昊城瞒骗在先，又欲杀她在后，南白仙君不忍她落入万劫不复之地，才向天帝求情，让她今世以姜明河的身份，赎却罪孽，也自当还她一个公平。如此说来，皆是前世的因，才诞下了今世的果。
　　第二青青听完南白仙君所说，不敢相信她眼中一向宠爱她的爹爹，竟如此狠心。姜明河临死前的那句对不起，她本以为只是虚情假意，如今得知真相，顿觉他不该说将那三个字说出口。
　　“下山去吧。”
　　仙君说完，便和上官明心消失在突然涌起的漫天大雾当中，第二青青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云翠峰。
　　上官明心跟随南白仙君又回到天台。南白仙君将袖中那块小小的灵石掏出，对着它吹了一口气，灵石便还为了一魄，仙君轻轻一指上官明心，那一魄便归了本位。此时，上官明心下山时随身携带的魄铃，响了三声，然后化于无形。
　　上官明心心中存有诸多疑惑，便向仙君请教。仙君告与他：这灵石乃是姜明河的本体，如今他向欧阳洛儿赎了罪孽，自然修行圆满，归了本位。
　　一魄归位，本是喜事，但上官明心依旧愁眉不展，他还在想下山而去的欧阳洛儿。如今她身受重伤，又是半妖状态，万一途中遇到其他妖力强大的妖物，恐怕性命难保。再者，他万万没有料到，欧阳洛儿既没有选择化妖，也没有选择成为一个凡人。
　　南白仙君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上官明心，只是摇了摇头。上官明心还是没忍住，他请教仙君，欧阳洛儿可有性命之忧。仙君捋捋胡须，道出“无妨”二字。
　　上官明心得知欧阳洛儿没有性命之忧，放下心来，他将剩余的一枚魂铃解下，询问仙君这一魂当去哪里寻找？
　　南白仙君将魂铃放在那仙镜之上，让上官明心来看一魂的转生者。上官明心站在镜旁，看着仙镜之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那是已经下山而去的欧阳洛儿。
　　仙君告诉上官明心，这半妖便是了。
　　上官明心看着欧阳洛儿的身影消失在仙镜之中，心间五味杂陈。当初初遇姜明河与欧阳洛儿之时，他的确猜测过魄铃因谁而响。后来发现姜明河是一魄转生者，便没有再将欧阳洛儿与那一魂联系起来。如今欧阳洛儿得知她的身世，带着对亲生父母未曾谋面的遗憾走下山，浸着姜明河刻意留给她的诛心仇恨存活于世，更不知晓一丝姜明河已经爱上她的实情。难道他上官明心所谓的求道，飞升成仙，便是要将如此残败不堪，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的欧阳洛儿短暂的一生提前结束吗？
　　仙君言，无论之前欧阳洛儿选择化妖，还是成为凡人，都可让丢失的一魂归位，上官明心也可得修行圆满，但欧阳洛儿并没有做出两者当中的选择。
　　上官明心看到仙君将之前的“化妖丸”再次拿出，并告知他：他若能劝服欧阳洛儿化妖，或者劝服欧阳洛儿做一个凡人，他仍旧可以让一魂归位，若失去此次机会，便失去了眼前让一魂归位的良机。
　　到那时，只有等欧阳洛儿的半妖之身走向死亡时，一魂方可再度回归本位。如今做与不做，成与不成，全看他的选择。
　　上官明心看着仙君递与他的“化妖丸”，明白了欧阳洛儿的道，便是她半妖的选择。于是，他将“化妖丸”还与南白仙君，并道出了他的抉择：
　　灵珏弟子上官明心，遵从本心，不愿去劝改欧阳洛儿。他的道，就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