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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棠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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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吧?”
“你手里一向没有活口的。”
“哼,那可真是痛快!”
棠院里,一男一女正聊着,声音压得很低。女子手握长剑,双手交叉于胸前,微微挑起的眉毛,使这份得意肆无忌惮的蔓延。
“南壹,就算你杀了她,就能得偿所愿吗?”
“你住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
“南壹!”看着女子坚定的背影,鹤霄长叹一口气。
……
苏云尧刚醒,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就涌了上来,来不及回味,一句软糯的关心震动耳膜:“公子,还痛吗?”
这柔声细语,让人身上的每个细胞都不能平静。
“公子?”
话音未落,苏云尧温暖的手便握了上来,借着力,他勉强从床上爬起来,一口老血直冲嗓门,顺着唇齿缝隙滴到床上。
“公子,你又吐血了!”
南壹正要去取干净的毛巾,却被有力的大手握住,不能动弹。
“无妨,你过来。”苏云尧道。
这充满磁性的声音,每每传入耳畔,总能让她魂牵梦绕,她听话地转过身。看着苏云尧那白皙有力的手,一阵暖意涌上心头,南壹吞了吞喉咙,坐到床边。
还未坐定,苏云尧便亲昵的把脸探到她的耳边,柔声问道:“要不要做棠院的夫人?”
他用袖口拭去嘴角的血迹,抹的到处都是,可即使这样,依旧掩盖不了这棱角分明的轮廓,更压不住暧昧不清的气氛。
南壹心脏像触电一般,很快又冷静下来,嘴角露出妩媚的笑,她的手轻轻抚上苏云尧的背,正准备揽住他的脖子,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公子,有重要线报。”
敲门的人是鹤霄,苏云尧的贴身侍卫。
南壹心里一阵阴沉,很快被苏云尧的话拉回来。
“不如,今晚子时,到我房里。”说着,苏云尧拧了拧南壹的脸。
二人相视一笑。
棠院是南风国的线报机构,南风国与千城国是宿敌,两国交界,因疆域之争,战事频发。而棠院多年的潜伏与侦察,为南风国的不败之地,立下汗马功劳。
棠院的建立者叫秦风,秦家是京都有名的书香门第,世代为官,秦风少时便武艺高强,容貌俊美,与夫人相敬如宾,二人养育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然而,就在成亲八年后,一次出京巡查,一向痴情的他,却带回一个绝美的女子,此女子名曰苏逸,肤白胜雪,丹凤媚眼,极其妖冶。回府后,他便纳苏逸为妾室。
不久,各种谣言便在京都流传起来。有说那秦夫人产后伤身,偏宠八年,却只得一女。也有说秦夫人日子过得太舒坦,遭了诅咒,不可能再有所出。总之,好像如今没将他赶出秦府,已算是对得起她了。
不幸的是,苏逸进门不过一年,秦风夫妇便相继离世,只剩那苏逸独守秦府。如此美人,京都的男子都为之感叹可惜,恨不能一个个生扑上去,拯救苏逸的后半生。
棠院是秘密机构,人少而精,秦风离世后,棠院也因无人打理,交给了当时只有17岁的苏云尧手上。
此时,苏云尧正握着密信。
这不是棠院在千城国的细作发回来的,棠院有特制的秘文,一般人不可解。
而这封信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欲得解药,千城萧氏。”
“公子,我们怎么办?” 鹤霄问道。
此事缘于一个月前,苏云尧揪出的一个潜伏棠院的细作,此人虽已服毒自尽,但在临死前的战斗中,使棠院许多侍卫都中了恶毒,此毒之恶,中毒之人浑身上下长满黑斑,瘙痒难忍,继而化脓,腐烂恶臭,往往因无法自愈而亡。南风国最好的御医瞧了,也无法破解。
“这一趟,非去不可。”苏云尧坚定地说。
“可公子你的身体……”鹤霄担心的说。
“无妨。”
“当然无妨,毕竟你的心头肉还在千城嘛,即使……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伴着一声调侃,一个妖娆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子脸蛋圆圆,皮肤白皙,一袭紫衣,腰间别青玉色香囊,表情轻佻,显得骄横恣意。苏云尧却并没因为这略具侵略性的话而愤怒。
此人叫做离川,是棠院的另一位公子,只是此人不遵规距,不屑任务,整日在棠院斗鸡走狗,喝茶泡妞,十分嚣张。奈何有苏云尧护着,无人敢不尊他。
离川道:“鹤霄啊,你先忙去吧,我和你家公子聊聊。”
鹤霄十分不放心,担忧的看了看苏云尧。毕竟,离川实在不靠谱。
“鹤霄,你先下去吧。”
“是,公子。”
离川见鹤霄退下,嗖的一下飞身窜到苏云尧床上,两只鞋被胡乱踹到地上。离川望着他沾满血渍的脸颊,扑哧一声开始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哈哈声如银铃一般,带着点奶味儿,真不像是一个大男人发出的,听的苏云尧一身鸡皮疙瘩。
“你笑什么?”苏云尧用犀利又嫌恶的眼神盯着他说。
“苏云尧,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一套的……”
“你胡说什么?”
离川从袖口抽出绣花手帕,轻轻抚上苏云尧的嘴角,糯糯的说道:“今晚子时,来我房里,让我好好伺候伺候你~~”
苏云尧一脚把离川踹下了床,又感觉脸上一阵发烫,嘴角微微抽搐,表面却看不出任何异样,在棠院这么多年,他早就喜怒无形,波澜不惊。
“你又扒房顶了?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说着,苏云尧无奈又吃力的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顿觉清爽,胸口也不那么痛了。
“喂,你不会……真的看上南壹了吧?”
“不行吗,毕竟她陪了我那么多年。”
“可是,是我先看上她的!”离川气的叉腰。
“那让给你?”苏云尧邪恶的笑,凑过脸来说道:“你吃得消吗?”
离川打了个冷战,道:“咦……蛇蝎女人,我可没兴趣。”
他摇着头走远。
“离川,千城国之事,你得陪我。”
离川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丢下一个干净的笑便离开了。
……
整夜,苏云尧都在想如何才能顺利地从萧氏手中拿到解药。萧氏虽然是千城国的宗室贵族,却十分神秘,几经打探,只得皮毛。
但之前几次与萧氏的交手,明争暗斗也好,谍战潜伏也好,都明显感觉得到,萧氏并非等闲之辈,他们的手段,可谓千奇百怪,难于捉摸,更阴毒狡诈。
苏云尧掀开被子,准备找离川商讨,却惊动了枕边之人。
南壹刚睁眼,顿觉头痛欲裂。明明睡得很沉,却似乎未得好眠,她用手揉了揉眉心,看到苏云尧准备下床,赶忙起身,从背后环住他,用娇媚的声音说道:“公子昨晚,睡得可好?”
说着,拿自己的脸贴到他的后背。
苏云尧掰开她的手,转过身来,轻抚她的后背,她不自觉地缩了缩。
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公子,属下有要事相报。”是鹤霄的声音。
苏云尧对南壹说道:“你先回房休息吧,过些时候,我去看你。”
“好。”南壹还有些羞涩,随即整理好衣服,在鹤霄错愕的表情中走出房门,临走还不忘瞥一眼他,似乎在宣告胜利。
“公子,她……”
“不关你的事,不必打听。”他打断鹤霄的话。
“可是!”
“好了,到底有何要事?”
鹤霄见他不愿回答,只好作罢。
“公子,今日清晨,属下在棠院门口发现两个人,疯疯癫癫,言语不清,细细听来,似乎有‘千城国’之类的字眼,甚是可疑。”
“他们人呢?”
“我将它们带到了大堂,正让人看着呢。”
“去看看。”
未进大堂,远远便传来了尖厉的笑声,瘆人心魂。
“哈哈哈哈哈……”这笑声十分癫狂,听起来好像是受了刺激的疯女人,发泄着内心的怨怒,走近一看,竟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再仔细听,笑声中还夹杂着别的言语.
“灵奇山,在灵奇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去灵奇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此人边笑,边头脑抽搐,肩耸腿颤,仿佛受了惊吓,亦或是中了什么邪术。
鹤霄一个箭步,抓住正在手舞足蹈的男人,问道:“什么灵奇山?那里有什么?”
可是男人突然又像中了雷击一般,倒地抽搐,继续着那瘆人的笑。
另一个男子也大不正常,蜷缩在墙角,失魂落魄,眼神森然的盯着众人,嘴里不停的重复:“客官,要解药吗?客官,要解药吗?客官,要解药吗…………”边说边做出给解药的姿势,仿佛手里真的有解药。
此时离川和南壹也闻声而来,苏云尧上前,把了把二人的脉搏,见二人气脉混乱,但是似乎又并无大碍。
鹤霄道:“他们一直在说灵奇山、解药,莫不是与萧氏有关?”
“看此二人的表现,似乎中了什么邪术。”苏云尧说道。
听到“邪术”二字,离川忽然眉毛一挑,道:“我倒是听说,千城国有一个神秘团体,掌握着千古秘术,可通天地鬼神,不仅医术高超,巫术也令人闻风丧胆!”
“是巫医。”苏云尧道。
“对,就是巫医!难不成,是祝由之术?”离川表情夸张,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祝由之术……那是什么?”南壹问道。
苏云尧道:“古之医病,除了用药,也可用咒,使人移精变气,以达康复之目的。”
离川接着道:“传说远古时期,人神共存,人们渴望借助神之力量,治愈伤病。于是便生出这样一个团体,他们所使用的,不是普通的医术,而是祝由术。祝,是咒语,他们通过咒语可通天地鬼神,以此向天借命。可是,这种医法,早已失传了呀。”
“所以说,这二人是中了什么咒语的诅咒吗?”南壹问道。
“可以这么说。”离川道,“但是,祝由术是医术,说诅咒嘛,也不太准确。”
苏云尧道:“也许,萧氏是在祝由术之上,用邪门歪道改变了咒语的效力,这样一来,邪正逆转,使人精神不得自守,出现暂时的麻痹、幻觉和遗忘,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也就是说,所谓的‘灵奇山’、‘解药’是萧氏在引导我们。”南壹道。
“不错。”离川道。
“哎~~~~~~看来萧氏有心,我们这次去千城,怕是凶多吉少喽。”离川又回到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凶多吉少是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