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屹小芝

3、嫁衣

　　小露看老板回了房车后，小声和凯哥说：“我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啊？昇越自己看我总是皱眉头。”
　　“没有吧。”凯哥回想了一下又说：“或许只是被这个角色影响了，入戏了。”
　　小露被安慰到了：“应该是，今天他看妮妮姐时眼神也有点可怕。”
　　凯哥回了一个“看吧，我说的对吧”地眼神。
　　小露舒心了，开心地去房车吹空调。

　　这棚内的体感温度快接近四十度了，真心遭不住。

　　周晟越：“去帮忙加两台大风扇吧，太热了。”
　　“嗯嗯，我看那些群演都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太辛苦了。”小露和凯哥一个跟剧组沟通，一个去联系大风扇，很快就搞定了。

　　房车外面，云绵和江一苓拿着两把扇子扇呀扇，虔诚的相信心静自然凉。
　　“我之前看那些幕后花絮，剧组都会有大风扇和空调管子的啊，你们剧组没有？”江一苓问。
　　“有啊。”云绵抬抬下巴指向那一团人堆人围着一根管子一台大风扇。
　　“咦，看着就热。”她还是乖乖打扇吧。

　　后来棚内又搬来了两台更大更猛的新风扇，转呀转，她们也能分到一丝清凉。

　　“我看你们剧组好多秀人啊。”江一苓可没白来，人认的比云绵都多。
　　云绵不怎么关注选秀，她和那些人也没什么戏份，不熟也没打算去熟悉。

　　“是吗？”
　　“是啊。”江一苓往那一堆青春靓丽的男女指过去“那些基本都是，在大公司就是好，再怎么着都能混个小角色演演，不至于查无此人。”

　　她之前粉的那些小公司的孩子都已经消失在茫茫星河中了，唉，唏嘘啊。

　　她们在看对面，对面也在打量着她们。有三个男孩推搡着走过来。
　　“嗨！云绵，这是……”
　　云绵愣了一下，弟弟，你是谁？
　　“这是我室友，江一苓，他是……”她疯狂使眼色求救。
　　江一苓：“钟嘉墨嘛！我认识你。”
　　“啊对对对，钟嘉墨。”

　　夹馍？

　　“还有毕泷和李彦骅。”江一苓飘飘然，眼睛从三人的脸上一个个看过去，嘿嘿，视觉盛宴，太TMD爽了。
　　云绵看了一眼她色欲熏心的样子，脸都僵住了。无言望天：好丢脸，好想逃。

　　钟嘉墨温柔一笑，说：“怎么坐这里，这么热，去我们那边吧有空调。”
　　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笑起来让人有瞬间的恍惚，干净清爽的气质让人很舒服。
　　江一苓当即就拉着云绵的手跟着他走。
　　云绵：……

　　“云绵！”
　　走到一半就听见有人在叫她，是周晟越的助理。
　　“越哥想找你对戏。”

　　“啊……好好呀。”
　　她今天和周晟越有场好重要的戏，提前对一对她也能放松些。
　　“那你？”
　　“你去吧去吧……我自己可以的。”江一苓忙不迭说。
　　云绵：……好吧。看出来你可以了。

　　车上还给两人准备了冰冰凉凉的酸梅汁，很清爽，开胃解渴。云绵不敢多喝，怕牙齿染上颜色。为了缓解尴尬会抿小小一口，抬头和周晟越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还穿着那一袭红色的嫁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笑着笑着笑容变得僵硬，眼神写满了“谁来救救我，太尴尬啦”。

　　“哎呀！”坐在一堆帅哥里的江一苓猛然回过神来“我该陪她去的。”
　　云绵那个小社恐能应付得来吗？

　　小露看着云绵的笑容都心生怜悯了，孩子再笑下去脸都要抽筋了吧。
　　周晟越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底满是玩味，就像动物世界里，小豹子按住了一只小梅花鹿，不咬它也不放它走，就拽住它一条腿等着，等更大的收获。

　　她脾气很好很好，这漫长的几分钟里，一直在礼貌客气的微笑。有时候撑不住了就低头抿一口酸梅汁，趁机快速放松一下僵硬的脸颊。像只兔子一样小口小口，喝了老半天，杯子里的汁没见少。
　　时不时抿一下嘴，眼神左右飘忽不定，一不小心和他的视线撞车了就绽放出一个大大可爱的笑脸。葱白一般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桌子边缘。

　　小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孩子太可怜，母爱被激发，勇敢站出来发声。
　　“啊哈哈……越哥……”收获了一记不悦的眼神也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对戏哈，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刚买只西瓜，我去切点。”
　　越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特意把人喊过来干尬在这里是几个意思嘛。

　　周晟越咳了两声清嗓子，低头好想笑了一下，抬头后便是一脸正色道：“对戏吧。”
　　“嗯嗯嗯！”云绵如释重负，重重的点头，头上的步摇首饰叮铃桄榔响个不停，她就拿手去抓想稳住她，手忙脚乱的。

　　手肘不小心碰到杯子，周晟越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差一点被打翻的杯子：“小心。”
　　云绵吓得脸都白了，万幸戏服没事，要不然就惨了。

　　“谢谢。”

　　小姑娘吓得眸光闪闪，还有不太明显却刺眼的湿润。

　　“……咳嗯没事。”周晟越移开视线低头看着剧本，不再吓小孩开始做正事。

　　“我们来对下词吧。”
　　“嗯。”

　　终于开始了。

　　赵煜阙：“阿姈，跟我走吧。”
　　“……煜阙哥哥，我不走了。”
　　赵煜阙诧异地看着面前她：“为什么？”
　　姜姈憋回眼眶中的眼泪，倔强地说：“我要和他们一起，一起击退敌军。”
　　“阿姈……”他还想劝到。
　　姜姈坚定地摇头：“我是姜家的女儿。”
　　“事情还没有那么糟，我带你去周城求救。”
　　“煜阙哥哥，我等你带大军回来来救固城，来救我们。”
　　“……好，一定等我回来。”

　　“你觉得为什么姜姈不愿意走。”周晟越突然发问，像是语文老师突然点人做阅读理解。
　　云绵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想躲开，后发现现在就她一个学生避不开的。又在他淡淡鼓励的眼神下慢慢镇定下来思考道：“她很骄傲，而她的骄傲来源于她的家族。”

　　嗯，不错，继续说。

　　“她虽然娇蛮任性，却也是真心爱护固城，爱护固城的百姓，就如同她父兄一般。”
　　“她虽然不曾披甲上阵，但是她从小出生在将门之家，被这样的氛围熏陶着，她不会允许自己做一个逃兵的。”

　　周晟越露出赞扬的神色：“你很了解姜姈。”
　　“嗐，我要演她嘛。”被好演员夸奖，还是很开心的，尾巴在地面左右平扫。一开心话就多了起来。

　　“其实我很开心姜姈结局在固城的。死在她最爱的固城，和她的父兄一起守住了这里，大义已成。而且，她以一种壮烈的方式，深深留在了她最爱的那个人的心中。以姜姈的性子，说不定后面会和煜阙闹得很难看，撕破脸的可能都有。可是，固城一战，她在煜阙心中永远都是那个漂亮勇敢的小姑娘吧，虽然有些任性，但是也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吧。”

　　周晟越点头：“嗯。”
　　云绵的笑容有些苦涩：“那就好。”突然有些难过。

　　“怎么还要哭了呢。”他看云绵表情不是很好，便说着调皮话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云绵撅了下嘴又抿住，说：“虽然对姜姈来说算是一个好的结局，不过想到她死在那座城楼上还是会有些难过。”
　　“煜阙也是希望这个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妹妹长命百岁、幸福快乐的。”

　　对完戏下车，江一苓迎了过来，定在了三步外。

　　“眼睛怎么红的跟兔子似的啊。”江一苓越看眉头越紧“这是被欺负了？周晟越？他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云绵连忙摇头，生怕摇晚了她就要上去跟人干上了：“对了一场哭戏，聊了一下姜姈，突然有些伤感。”
　　江一苓半懂不懂，不过，“确实，她都要死了。”

　　正式开拍的时候，云绵站在那里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周晟越走过来小心地摸了摸她的头，怕弄乱她的发髻：“放松，你能做好的。”
　　她往上看着他，一双眼睛无辜的滴溜溜转。

　　“是啊，小云绵，你一定可以的。”
　　云绵看了三秒才认出这个一身黑铠甲，脸上脏脏黑黑的人是那个“夹馍”。
　　“谢谢。”

　　原来他就是那个因为姜姈的死和赵煜阙结仇的人啊。
　　难怪，所以才知道她的名字的吧。

　　云绵很不好意思。
　　就算是还没有到演对手戏的时候，夹馍都这么敬业的熟悉对手戏演员。她却连人的脸都记不住，更不论其他了。

　　钟嘉墨一笑，打趣道：“你不会还没对上我的脸吧？。”没有尴尬和不爽，是很真诚的笑容。
　　这样就让她更更不好意思了：“当然不是啦，夹馍……不嘉墨，钟嘉墨。”

　　“噗！”周晟越笑出来声。
　　云绵一心急，就瞪了他一眼：我好尴尬的，你怎么还笑出声了。

　　钟嘉墨眉毛一挑：“哈哈哈这个外号我喜欢，管饱。”
　　“对不起。”云绵点头认错。
　　“没事啦！”他表情自然大方，是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