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加入调查者》琛瑱

3、异声 “

　　“啊～～提安斯先生，既然您愿意支持我们，那事成后的金币绝对少不了您的……”
　　左侧旋转楼梯的下方传来了清晰的女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几道脚步声。
　　文森特从回忆中惊醒，目光瞥见一名身着红裙盛装的贵妇人手持折扇同一名男子谈笑着缓慢踏往二楼。
　　文森特意识到现在自己应该立刻回到房间里，他快速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捋平白袖边的褶皱后，他快速旋身又转回了史约斯的办公室。
　　淡金色长发扬起，随后橡木办公室门被轻声关上，发出细微声响。
　　那对男女并没有注意到之前楼上有人，笑谈着走进了同层楼的那一间房间，令人不舒服的笑声被房门彻底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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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
　　一开门，一屋子沁人心脾的红茶味扑鼻而来，好似打翻了一壶的上好米洛红茶。
　　哪儿来的气味？
　　可仔细一瞧，屋内的两个人都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史约斯正端茶细品，而约瑟尔则歪斜着无聊的翻看一本厚皮书，地毯上也没有任何可疑的湿痕。
　　文森特轻轻地揉了揉微痒的鼻子，有点迷惑。
　　在自己出门的短短时间内发生了什么？
　　眼见文森特进门，两人齐刷刷转过头，仿佛排练过似的整齐划一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不在意的！”
　　文森特：……
　　好可疑的反应。
　　文森特不了解这两人的脾性，所以也没在意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端着一张平静的脸，压抑了之前的情绪，说道：“大致情况我已经明白了。”
　　“非常感谢史约斯先生的通知和约瑟尔先生的说明，在遗产继承文件手续办理完成后，如果史约斯先生需要任何文件证明，我随时都可以提供。”
　　文森特补充道。
　　他同史约斯握了握手，表达对他的感激，可在一瞬间，突然有些头晕目眩……
　　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嗡鸣在耳边响起，带来一些细小而模糊不清的窃窃私语。
　　糟了，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发作？
　　文森特微微皱眉低头，他用细白的手指轻轻揉按了一下太阳穴，又忍耐着转头对约瑟尔说：“我知道我叔叔的庄园里总会存放一些他工作上的资料……”
　　“既然约瑟尔先生是斯普希顿大学派来的使者，事后我会返还斯德兰庄园一趟，如果您有空闲，可以同我一起前往取回文件……”
　　【妈妈——】
　　空中隐约有无形的声音在控诉着他。
　　【妈妈——】
　　【我好饿……】
　　古老邪恶而难以理解的语言从虚空中传入他的大脑，带来扭曲与难以遏止的排斥。
　　但这语句的含义却幼稚而让人哭笑不得。
　　文森特的“好大儿”开始召唤他了。
　　这个时机可不太对。
　　“文森特先生？”
　　史约斯看着文森特略有涣散的瞳孔，疑惑问道：“您怎么了？”
　　嗡——
　　文森特心神一惊，蓦然回神，大脑止不住的眩晕，刺耳的嗡鸣炸在耳膜上，带来阵阵回响。
　　他忍不住皱紧眉头，瘦削的手指紧紧抓住一旁的书桌，冷汗渗透后背衣物，神赐的容颜虚弱而苍白，仿佛突然遭了重击。
　　在一阵眩晕中，一只有力的手突然牢牢抓紧他的左手臂，无形的温热透过那只手缓缓输送入文森特冰冷的体内，使他不至于当场跌倒。
　　闭眼的文森特看不到是谁，只嗅到一种一种不曾闻过的浅淡的花香。
　　视野内的茫茫黑暗散去后，鲜活的颜色重新投射到视网膜上。
　　“谢谢……”
　　他有些无力的推开扶住他的那只手，跌坐在身后的软椅上，双目紧闭，而对方也顺从地将手从他手臂上挪开。
　　缓了好一阵，文森特缓缓睁开金色的双睫，窗外淡淡的晨光投射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浅浅的侧脸轮廓，如同圣殿喷泉边侧坐的圣子雕像。
　　一杯萦绕着淡淡热气的红茶递到他手边。
　　是史约斯。
　　他自己手里也有一杯，看样子喝了不少用来压压惊，眼见着文森特喝了茶水后苍白的脸色好多了，他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刚刚……”
　　“很抱歉。”文森特长长的金色睫毛半垂着，遮住了苍青眼眸中一闪而过的不明色彩，不欲多说，“刚刚是我们家族遗传的毛病，让您受惊了。”
　　“哦、哦…”
　　史约斯挺礼貌的没有继续追问。
　　文森特抬起头环顾四周，看见约瑟尔背靠在窗沿边，也不管是否会弄脏洁白而昂贵的外袍，目光闪烁不明。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自己，翠绿的眼眸内暗似乎含着不为人知的思量。
　　由于逆着光，文森特也看不清他的神色，所以也没有在意，他淡淡转移了视线，恭敬询问道：“史约斯先生，请问刚才是您扶了我吗？”
　　“这……”史约斯一愣，他不动声色瞄了一眼靠在窗边的约瑟尔，得到对方无所谓的眼神，才点点头：“没关系，帮助他人是绅士的美德。”
　　文森特没有注意这两人之间的小插曲，他此时仍然十分头痛，但抑制的药物都存放在家里中，只能在事情处理完后回去使用。
　　适当表达对史约斯的感激后，他忍着不舒服，开始配合史约斯处理各项有关他叔父留给他的遗产资料以及各项文件。
　　艾伯尔毕竟是斯德兰家族嫡系目前在索图帝国境内唯一的继承人，尽管只是个教授，但他名下产业仍然不少，数目十分繁多杂乱，不是一时便能处理完的，两人只能多加操劳。
　　约瑟帮不上忙，看起来他也不想帮忙，所以他只是在一旁悠悠闲闲的吃着奶油小饼干，哪怕衣袖上沾了饼干渣渣……
　　看起来这人今天只是来打酱油的。
　　也是，毕竟这只是一名小少爷，今天能给学校面子啊来这里打个招呼就算不错了，不能对他指望更多。
　　尽管约瑟尔没有对两人帮上任何忙，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可在要临近中午十二点时，闻着空气中浓郁可口的奶香，文森特和史约斯还是不约而同的加快了签字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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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表午时的钟声从不远处的国王广场的尖塔上传来，沉闷而清远，争夺着面包渣的白鸽刷刷振翅起飞，柔软的白色羽翼划破天际。
　　文森特赶在12点前与史约斯商议好了所有文件细节，相约下个礼拜一同律师与公证人在此处见面，正式按照遗产法继承他叔叔的所有财产。
　　“今日真是麻烦二位了。”
　　文森特站在临时叫来的马车边，微卷的柔软金发垂在腰际，脸上挂着叫人看不透的淡淡笑意，双手渐隐在有着银白暗纹的衣袖中，端正交叉在腹前。
　　“您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
　　尽管约瑟尔很明显的根本没在听，可一旁的史约斯还是淡定的无视了同伴的态度，在和文森特谈笑间半推半就的收下了一小袋金币，作为合作愉快的额外收益。
　　而交谈的最后，文森特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推拒了史约斯去俱乐部共进午餐的提议，看起来十分遗憾地踏上了马车离去。
　　“啧！”
　　约瑟尔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语气词，绿眸不知为何望着马车远去的身影，突然说道：“小朋友还挺有意思的，防备心也不错。”
　　尽管约瑟尔的面相看起来比文森特还要稚嫩，但史约斯并没有对他的称呼表达任何意见。
　　这个看起来严肃的中年人难得真情实意的笑了笑，掂了掂钱袋的重量：“艾伯尔之前将他侄子还藏的挺好，我们都没有见过……没想到，文森特的性格同他完全不一样。”
　　他有些不优雅的挑眉道：“简直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艾伯尔养出来的，我还以为他养的人会和他一样呢！”
　　约瑟尔想了想，只评价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道：“对了，斯德兰家族什么时候有遗传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文森特在遗产局里表现出的突发症状不似作假，起码以两人的眼力都看得出来那不是演戏。
　　“不知道，我没听艾伯尔说过这种事。”
　　史约斯摇摇头，突然问道：“以艾伯尔的实力……我是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死在了□□徒手中？连遗产也留给了什么也不知道的侄子。”
　　他皱眉试探道：“约瑟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
　　约瑟尔表情冷淡下来，只道：“史约斯，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作为同事，我给你个忠告，闭好你的嘴。”
　　“他们在看着。”
　　约瑟尔意有所指道。
　　两人沉默一阵，最后还是史约斯先退一步。
　　“我知道了，我是不会妄加揣测的。”
　　约瑟尔没说什么，他不动声色瞧了一眼文森特所乘坐的马车离去的路，眯起漂亮的绿瞳，悄悄汇入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