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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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诺带着笑意看向坐在他身旁的虫：“易休斯，你觉得呢？”
易休斯收回了落在伊安身上的目光，他看了看方诺明显不打算收回的手和那双浅青色双眸中暗含的不悦，就着方诺白皙的指尖含进了那颗味道诡异的赤红色果子。
让他觉得很庆幸的是，伊安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雄主，我也很期待。”他当然知道方诺想要的是什么。
伊安听到易休斯对方诺的称呼，不由惊呼了声，他睁大了眼睛看向易休斯，想要再次确认。
易休斯躲开了伊安闪烁着好奇的目光。
方诺满意了。
他眨了眨眼睛，带着微笑，起身到一旁的书架上佯作随意地翻找：“我想你们应该还有别的话要说，我在这里看会儿书。”
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伊安直接邀请易休斯：“要去看看雷奥尔吗，他就在楼上。”
易休斯回头看了眼站在书架前的高挑身影，跟着伊安离开了书房。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伊安一只手抚摸着小腹，率先开了口。
易休斯沉默地跟在伊安身旁，却并没有应声。
伊安是匹配过雄虫的，但无论是那张照片上的血迹，还是他现在出现在这里，都证明了对方在这半年里的生活并不美好。
他想到过威洛可能不会放过自己身边的虫，但他没想过，伊安也会是其中一个。他甚至只是个普通的雌虫，是他们之中最无辜的虫。
易休斯开了口：“是怎么回事？”
伊安想了想，还是坦诚地告诉了易休斯。
他轻描淡写地诉说着：“大概半年前开始，我的雄主经济上就一直受到打压，后来为了还债，就把我卖了。”
即便那时候他还怀着对方的虫蛋。
“是方诺阁下把我买了下来。”
易休斯垂眸看向地面，漆黑的眼眸晦暗莫测：“知道是谁吗？”
他其实知道答案，但他需要确认。
“是格拉曼。”
伊安似是有些不忍，接着说道：“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感到愧疚，我只是觉得你想听到真相。”
易休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滴滴答答地发出永不停歇的响声。
格拉曼正是易休斯的亲生雄父，也是现任雄保会的会长，更是主动投向皇族雄子威洛的虫。
帝国雄保会的会长都是由虫皇直接任命，威洛又是虫皇的第一顺位继承虫，没什么意外的话，也会是下一任虫皇。
两年前，拉格曼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有意把家中军衔最高的易休斯匹配给威洛，但威洛并不喜欢军雌，对易休斯半般刁难，还收了易休斯的亚雌弟弟舍尔作为雌侍。
但伊安也并不知道为什么，半年前，威洛提交了易休斯勾结星盗的证据，还是军部元帅出面以事关军政为由，把易休斯关押进了军部监狱。
也就是自那之后，伊安的雄主也受到了打压。
想起往事，气氛不由有些沉重。
伊安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其实我倒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比之前好很多，我想把虫蛋生下来，方诺阁下还说等虫蛋出生了要亲自帮我用精神力安抚呢。”
易休斯的声音有些沉重：“伊安，我很抱歉。”
时钟的滴答声越发明显了。
伊安的笑容僵在脸上，许久，他还是叹了口气，很认真地转头看向身边沉默的虫：“易休斯，不用觉得内疚，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去楼上看看雷奥尔吧，我觉得他需要你的帮助。”
易休斯并没有忘记雷奥尔，那个为了喜欢的雄虫选择加入第一军团，拼命在战场上冲杀只为了能够早日赢得匹配资格的军雌。
他还记得对方在照片上的凄惨模样。
他跟着伊安上了二楼，停在一道房门前。
伊安显然对里面的情况很了解，他只是轻轻点头示意雷奥尔就在屋子里，却并没有进入的打算。
易休斯伸手推开了房门。
这个房间很是阴暗，窗帘紧紧地闭着，空气混杂，带着一种长久未经清理的沉闷的腐朽感。
身形高大的雌虫就坐在床边的地面上，面容青黑而颓废，他呆呆地靠在床沿，双目涣散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即便听到开门声，他也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瞳孔受到光线的刺激，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雷奥尔。”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恍惚之间产生了错觉，不然，怎么会听到军团长的声音？
“雷奥尔！”
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他好不容易抬起头，茫然地看向那个笔直地站在门口，背光而立的挺拔身影。
“军团长？”
他的目光中泛起了微光。
“真的是你？！”
他下意识就想撑着地站起来，就像过往的无数次一样，他会站得笔直，然后给军团长行一个标准的军礼。
可在长期的悲伤和厌食之下，他全身无力，试了好几次都还只能虚软地撑着地面。
他曾经，明明是一个跟着军团长在星际勇猛厮杀的魁梧军雌，可现在，却连站起身都显得异常狼狈。
最后，他终于放弃了一般，崩溃地握拳狠狠地锤在地上，趴着痛哭出来。
晶莹的泪水自他眼角一颗颗砸向地面，也砸在易休斯的心上。
易休斯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走到那几乎哭到失声的身影旁，静静地陪着他。
在回中央星之前，这个开朗的军雌，还正大笑着向身边的虫炫耀他几乎快拿到的匹配资格。
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终于消失在这间阴郁的房间中。
“雷奥尔，”易休斯像是思考了许久，缓缓地问道，“你在法庭上那天，有想到过会有今天的可能性吗？”
雷奥尔勉强翻了个身，随手拿过一叠纸巾胡乱擦了擦满脸的狼藉，故作洒脱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从来都不是会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虫，更多的时候，他只要想到了，觉得应该做，就会去做。
“那么。”易休斯的神情藏在深深的阴影中，雷奥尔只觉得他的语气中有种让虫难以理解的沉重感。
“现在的你会后悔当初替我申诉吗？”
“怎么会！”雷奥尔几乎是惊叫出声，他想看清易休斯的脸，却因为过于阴暗的光线失去了可能性。
但是他的语气很认真：“军团长，即便我。。。，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空气凝滞了下来。
他像是拼命想让易休斯相信一样，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也很认真地盯着易休斯的脸。
“军团长，我从来不后悔。”
“我只是。。。”雷奥尔的声音中都带着茫然，“我想不明白。”
他明明以为自己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可曾经有多么期待，现在就有多么痛苦。
易休斯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再次响起：“既然不后悔，就先走出来吧。”
“即使你一直藏在这里，命运也不会对你有丝毫仁慈。”
雷奥尔的眼中又涌现出了晶莹的泪水。
“军团长。”雷奥尔茫然地看着上方，“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
易休斯漆黑的眼眸看向那扇透进了光的房门，却未曾倒映出一丝光亮，他的语气莫名地有些温柔。
“这是你需要自己想明白的事情。”
易休斯慢慢地向门口走去，只给雷奥尔留下了一个站在门口处被无数光线包裹着的坚实背影。
“但是当你走出来的时候，我会在外面等着你。”
晶莹的泪水终于无法承受更多的重量，再次滴落在地面。
易休斯走出雷奥尔的房间时，伊安正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
他走到伊安的身边，两个虫并肩看着一楼的厅堂。
伊安的声音很温和：“他会好起来吗？”
易休斯没有正面回答：“他会是个坚强的虫。”
两个虫一时都有些沉默。
“林呢？”易休斯问伊安。
伊安叹了口气：“他是自己找到我们的，经常会外出，不过昨天留下了一封信之后就离开了。他只说让我把信交给你。”
“他之前过得还好吗？”
伊安顿了片刻：“他没有告诉我。”
易休斯勾出了一抹带着几分冰冷，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
这笑出现在他一贯冷峻沉静的面容上，莫名地让虫觉得悲伤。
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一直未曾停歇。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伊安问着身旁的虫。
易休斯只是淡淡地看着一楼空荡荡的厅堂，并没有说什么。
伊安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书房，那里的房门依旧紧闭：“其实我觉得方诺阁下是个还不错的虫，不如试着和他好好相处看。”
“这座屋子其实就是方诺阁下的，是他把我们带回来，让我们安顿在这里。”
易休斯已经是方诺的虫，如果可能的话，伊安是真的希望他能有一个平静美好的生活。
易休斯直起了身，再次抬起头时，他依旧是那个目标坚定，一往无前的帝国军雌。
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收进了那双漆黑冷漠的双眸中，再也不见一丝踪影。
“我会做出自己的判断。”
他的声音很冷，背影却一如既往地笔直□□。
他的心中似乎是轻松了一些，但又背上了更为沉重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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