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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身份暴露 ...

  •   多半是这老天都知道人间有难,泪雨婆娑,山居内,杭不眠沐浴完后却是辗转反侧,躺在床上,一遍玩弄自己的长发,小脑瓜一边思考,能让师姐这么难受,究竟发生了什么。
      轰隆~轰隆~
      不好,又打雷了,小孩子甚至不带一丝犹豫,急急忙忙穿鞋就跑到隔壁门口。

      杭不眠抬起手,轻轻敲了几下,屋内因电闪雷鸣照的发亮,却没有丝毫动静,唯有烛台闪映着些许的灯光才能让屋内之人感受到安全感,“师姐,师姐!是我!”小脸上写满担忧,眉头紧皱,敲门的力度也不禁大了些。

      床单有些许凌乱,床上人被被子裹成一团,缩在床角。仿佛只有这样子,才能听不见雷声,门口似乎有些许声响。
      舒子衿隐隐约约听到不眠的声音,强撑着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害怕让杭不眠看到这样失态胆怯的自己,刚下床想要走去门口开门,“不眠,我。”

      轰隆~

      貌似整个屋子都被这一声惊雷吓到,烛光也吓得躲了起来,这一次比以往的雷声更大,舒子衿好似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黑暗里,终于是强撑不住,径直倒坐在地上。
      屋内瞬间一片黑暗,貌似还听见师姐的声音,杭不眠实在是等不了,稍微后退一步直接将门用力踹开,推门而入,就看见坐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的舒子衿。

      “师姐!”

      杭不眠将舒子衿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不知此时自己心中是怎样的情绪,只觉得一阵酸楚,迈步跑到眼前人身边,没有一丝犹豫双手将眼前人一带,便毫不犹豫将强撑在地上的身板抱住,嘴角紧闭,眉梢皱起。
      纤纤细手将身子拽得更紧了些,舒子衿看清眼前来人,薄唇微张,刚想解释,下一秒就被小孩子抱住了。
      舒子衿没有意料到不眠进来后会是这个举动,甚至是下意识轻微挣扎了一下,可这孩子是那么倔强,收紧手臂就这么紧紧抱住了自己,让自己的头刚好埋在脖颈处,双手握拳,没有丝毫侵犯性。
      只是温暖和煦地传递着安心,或许是感受到眼前人带来的安全感,心底的不安似是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也顾不上什么其他的想法,舒子衿渐渐放松了身子,轻轻靠在小孩的肩头,鼻尖传来独属于不眠的清香,发丝轻落,盖住了半边脸,看不到底下的情绪,任由她抱着她,又任由她靠着她。

      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甚至师姐要年长两岁,但是师姐怎么总是比自己要瘦弱点儿。
      靠这么近,小孩下意识觉得二人都是女子,察觉到怀里人逐渐放松下来的身子,似乎更温软了些,熟悉的栀子花香轻轻萦绕在鼻尖。
      好像好久没有这么抱着师姐了,好久好久了,自从长大后。

      就这么待了许久,杭不眠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收紧了些手臂,搂着舒子衿的腰肢,将脑袋也轻轻埋在舒子衿纤细的脖颈,不满地小声哼了哼几句,声音闷闷的,“师姐太瘦了,以后要多吃点儿。”
      舒子衿本是轻轻靠在对方怀里,任由外面雷声喧闹,心里那份不安感却渐渐消散,不管其他的什么想法,这一刻只想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待着,似是脑袋混沌,渐渐起了睡意。
      察觉到杭不眠逐渐加重的动作和逐渐不安分的小脑袋,以及听到耳边呜咽的话语、
      舒子衿脑袋的警钟忽然敲了一下,稍微清醒过来,才意识到二人现在的动作似是太过亲昵了,怎么如此放任自己就这么靠在不眠的怀里,甚至还起了睡意。

      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个啊~

      这六年二人变化确实很大,脸上早已褪去孩童的稚嫩,身形更是相较小时候相差甚远,并且心性较小时候必是不同。
      舒子衿早已到及笄之年,心思自是与小时候相差甚远。有时候看着不眠都会不禁感慨小孩子成长的很快。
      刚刚靠着的时候,虽然感觉不眠的身板不似师父那样硬朗,但意外地让自己很安心,可毕竟不是小时候了啊。
      想到这发丝下白晢温软的面庞被一抹娇红所代替,舒子衿轻轻用手推了推杭不眠的肩膀,示意杭不眠放开自己。
      双手撑在地上让自己身子坐直,眼眸轻垂,想掩饰自己当下尚未褪去的红晕。
      杭不眠看见眼前人想要起身,急忙接过她的双手让自己作为支撑,扶着师姐站直起来,刚开始在黑暗中,并未看清对方的脸,这会儿习惯了黑暗后,倒是能隐隐约约看见了。
      轻软的青丝轻垂,遮住少女大半张脸,尽管子衿想遮掩些什么,二人眼神还是下意识对上了。
      不难看到粉嫩的面颊和那双混沌的桃花眼,带了层迷糊,似是在躲闪和隐藏些什么,杭不眠不免看得愣了神。

      师姐,好漂亮。

      脑袋一转,拍了拍脑袋,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现在的身份怎么说也算是个男孩子。
      更何况又不是小孩子了,就这么肆无忌惮闯进来,还将师姐抱着,师姐不得把自己当做小流氓看待,杭不眠紧张地摸了摸刘海,这个习惯还是一直没变。
      二人就这么,一个略低着头,一个站着眼睛没移开过吗,小鹿眼直愣愣看着,有点儿忐忑。
      虽是一时心急不忍看到眼前人害怕的样子,但确实是二人长大后,第一次如此亲近,甚至是,认识这么久,第一次。
      师姐这个反应好像也不是很反抗的样子,自己的动作应该也没有什么逾据的地方吧。
      唔,小孩子的小心思渐渐放松下来,师姐才不会介意,自己就在这乱想,“师姐可好些了?”眼睫毛扑腾扑腾的。
      这孩子又哪里知道舒子衿的思绪并没有比她慢多少,倒也是慌乱的不行,只是故作镇定罢了。
      子衿抬头对上小孩那担忧的目光,眼眸变得柔和起来:“嗯,好多啦。”
      “不眠这样子,倒是有要照顾人的模样了。”嘴角露出今晚第一抹笑容。
      推门进来后,杭不眠心里也很不好受,平常做什么事情都很有把握的师姐,会这样让人心疼。
      “师姐若是困了,便躺下来休息吧。”杭不眠看着舒子衿有点儿疲倦的面庞,知道眼前人定是身心俱疲,现在已是深夜,按照师姐的作息,早就该休息了,只是在硬抗着。

      窗外电闪雷鸣,似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天空混沌无光。
      确实是困了,舒子衿轻轻地靠在床头,杭不眠还学着帮师姐整理了一下枕头,仍旧会传来阵阵雷声。
      杭不眠起身将房门重新关好,可是又着实不放心舒子衿一个人,重新走回来。
      慢慢蹲在床头,轻声说道“师姐,不眠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做什么逾越的事情,就在旁边陪着你睡着。”
      舒子衿听到不眠的话,竟是丝毫不觉得冒犯,只觉心软。
      “是不眠的话,就从来都不是什么逾越的事。”舒子衿的眼神困倦却又写满了温软柔和,注视着不眠。
      “不眠和别人不一样。”没有直白回答,但是却给了杭不眠最好的答案,眼睛亮亮的,如果身后有尾巴,估计都要摇上天了。
      二人心中都有私心,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点儿,永远都像现在这样,不会因为长大渐行渐远,不会因为长大保持距离。
      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习惯了这种感觉,甚至在这种时候居然会从不眠身上感受到陪伴带来的安全感,舒子衿将头轻轻埋在枕头里,还没有思考多久,慢慢地,慢慢地就这么睡着了。
      从初见起,舒子衿的话永远温柔但很有力量地安抚着杭不眠,一直都是。
      做个好梦,师姐。

      浅浅坐在床头边缘,轻轻替舒子衿掖了掖被角,直到听见少女轻柔均匀的呼吸声。
      深秋的夜晚带着些许凉意,烛光何时被秋风吹灭了也无处可知。

      采石镇下,季筠与沈漾将所有病人安置好住所。
      置办好东西,交代完两个孩子所注意的事项,便急忙出发,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午后赶到小镇。
      整个小镇乌烟瘴气般,笼罩在灰色天空的衣袍之下,暴雨倾盆,二人身披蓑衣,提前吃过沈漾所研究出的繁霜降,可隔绝百毒,不用担心会被感染。
      二人用沾水布料将口鼻全部捂住,不过很快镇上就有百姓将二人的身份认出来,镇子里发生了这档子事情,所有人恨不得赶紧远离此地,逃命的逃命,这是这几天,第一次有人主动踏入小镇。
      听过碧落山居居主和神医妙手称号的人,都知道这两个称呼的含义和重量,众人似是见到救星般,原本病恹恹的镇子似是来了活力,大家振作起来,一起帮忙将病人安置好。
      官府不作为,官差已经跑光了,府衙早就人去楼空,说来也是,这并不是个出名的小镇,官府本就不作为,根本没有人能及时将消息传到上面寻求支援。
      二人让剩余百姓将镇子里所有能安置病人的地方都空出来,大家都很乐意站出来帮忙。
      感染的人,有他们的家人,爱人,父母,孩子,所以百姓们都毫无怨言,积极配合季筠沈漾夫妇,大晚上终于将感染的百姓都安置好并且将其隔离。
      瘟疫说严重其实也不说难治,主要是传播速度之快,重点是要找到传染源并且有药可医。
      二人将繁霜降给尚未感染的百姓分下去,暂时用能抑制毒性在体内传播的药草对诸多病人进行抑制治疗,为调查传染源提供时间。
      此药虽名贵且难寻,却还不至于到及其稀缺的地步,但以沈漾的话来说,药材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没有名贵之分,没有高低贵贱,只要能治病救人。
      听镇子里的百姓说:“镇子一直都平平安安的,从未有过任何瘟疫存在,这一次瘟疫似是突然爆发般,大半个镇子的人都被传染。”
      季筠与沈漾一听此话,便知此绝不是普通的瘟疫那般简单,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村民配合季筠沈漾夫妇,季筠帮忙运送传染的村民,调查瘟疫来源,沈漾负责诊断病因,村子很快便重新恢复了秩序。

      深秋的雨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一夜过去,只听屋檐尚有雨滴滴落,天色逐渐变得清亮,太阳正准备爬上碧落。
      舒子衿平躺着,头发披散,意识朦朦胧胧,只觉此觉睡得尚好。
      眼睛尚未睁开,下意识伸手揉揉眼睛,忽然感觉身旁不似往常般冰冷,身上好似有什么重量。
      愣的睁开眼睛,一时间对眼前的场景不知道作何反应。
      不眠靠在自己身旁,嘴巴呓语,好像在嘀咕些什么,一只手臂竟搭在自己腰袢上,睡得正香甜。
      记不清过了多久,待舒子衿刚睡着后,杭不眠困倦来袭,扛不住睡意,坐在床边,身子慢慢滑下床头,居然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在床边睡着了。
      睡着后便没有了意识,在这深秋的夜晚,只觉身旁有股馨香温甜的气息,便下意识地靠近,轻轻靠着,于是便有了舒子衿醒来后看到的这番场景。
      舒子衿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二人都只着里衣,不眠的手还搭在自己身上,就这么靠着,竟是睡了一宿,而自己意外觉得这一觉竟意外睡得很舒服。
      捋了捋碎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仍是无法阻止一抹粉红迅速爬上白晢的脸颊和耳畔,毕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还好小孩睡眠向来很好,还在迷迷糊糊睡着。
      伸手轻轻地想要将杭不眠的手挪开,手指刚碰上小孩的手,便感受到一阵冰凉,舒子衿心里一惊,忽然意识到现在正值深秋。
      不眠一到换季就十分容易着凉感冒,虽常年习武,但这习惯倒是没改过,昨晚更是疏忽大意没有盖着被子,秋风习习,一 出被窝立马就能感受到一股凉意。
      定是又着凉了,舒子衿心里顿感愧疚。
      平常自己倒是偶尔会在夜里惊醒,谁知这次意外睡得香甜。
      舒子衿不敢耽搁,小心翼翼爬下床,轻轻把杭不眠安置好,将尚留余温的被子覆盖住小孩此刻冰凉的身子,顺手从架子上把衣袍披到身上,从棉被里重新抽出杭不眠的手为其诊断把脉。
      手指轻轻抚上小孩的脉搏,不一会儿,瞬间将手收回来,舒子衿脑袋里似乎有跟弦一闪而过,怎么会这样。
      平常杭不眠若是生病,都是沈漾帮其诊断拿药,倒不是舒子衿尚未出师的缘故。
      相反,舒子衿的医术早就已经完美继承沈漾的衣钵。
      勤勤恳恳学习医术,经常随着沈漾下山问诊,连沈漾都对自己这位徒弟的医术和细腻的心思赞不绝口。
      舒子衿早已深得师娘真传,所以舒子衿对自己的技艺尽管不能说是融会贯通,但是对于风寒这种小病,自己定是能够轻松应付的。
      可能是杭不眠身份不一样,外加沈漾对自家孩子的关心,所以基本换季风寒之类的都是沈漾照顾,自己竟真的从未替不眠把过脉。
      以舒子衿的心细程度,也从未怀疑过什么,自己生病一同都是全是师娘贴身照顾,只当师娘是对二人的关心和爱护,可当自己真正第一次把上小师弟的脉搏时,才知道后面可能隐瞒了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不眠的脉搏,分明是阴脉啊。
      舒子衿嘴巴微张,眉梢紧皱,似是不敢相信,重新抚上杭不眠的脉搏。
      男子阴脉常弱,阳脉常盛;女子阴脉常盛,寸阳常弱,寸为阳,男子阳盛,故寸盛;尺为阴,女子阴盛,故尺盛。
      这是舒子衿第一次对自己诊脉的怀疑和不自信,舒子衿花了点儿力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不管怎么怀疑,事实都在告诉自己,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年”,是个女孩子。
      舒子衿起身,芊芊细手扶住额头,笑着摇了摇。走出房间,去杭不眠房间拿来脸盆和毛巾,打来冷水,将湿毛巾覆盖在额头上,为其降温。
      快速洗漱完后,来到药房,给自家“小师弟”,不,现在倒应该说是小师妹,抓了点儿退烧药。

      熬药过程中,舒子衿坐在凳子上,单手撑着下巴,脑袋微测,眉目清隽,桃花眼低垂,薄唇紧闭,终于有空细细思考二人相处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不眠确实比男子多了分柔美,尤其是那双美人眉,和男子的粗眉完全不同,但是相比起女子却又多了几分骨感俊俏,极为好看,不先入为主的话确实难以从长相分辨出。
      师父师娘向来定是知道此事,那师娘对于不眠贴身的照顾想必也是怕此事暴露,这也就说得通了。
      思绪在思考着此事,手上也没有停下,拿着蒲扇轻轻为炉子扇风。
      如果不眠是女子,那小孩子偶尔那些脱口而出的言语倒是不会让人误会什么了。不眠年纪尚小,喜欢与自己亲近倒也不为过。
      就是小孩子偶尔脸皮薄,因为自己失常的举动,说话口吃,习惯摸自己刘海,小脸红扑扑的。
      想到这儿,舒子衿不禁嘴角上扬,酒窝漾开,大抵是想到二人相处有趣的事情,倒是用很短的时间接受了杭不眠身为女子的事实,身份什么的,根本都不重要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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