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张机》若只如初见

9、四张机 四张机，咿

　　四张机，咿哑声里暗颦眉。
　　回梭织朵垂莲子。
　　盘花易绾，愁心难整，脉脉乱如丝。
　　再次醒来，意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将军府了，想抬手却发现手被人抓住了，低头一看，楚瑟正满脸憔悴地爬在床边，眼底深深的黑眼圈仿佛在无声的诉说一切！她一动就惊醒了本来就睡不安稳的楚瑟。
　　“你醒了？”楚瑟眼底闪动着隐隐的波动，勉强拉扯着嘴，明显破坏他英俊的形象。
　　锦瑟轻轻笑着“你这是想哭呢？还是想笑啊？”
　　“只要你能没事，你要我笑我就笑！你要我哭我就哭！”楚瑟认真地说着。
　　“你——真不幽默！”锦瑟开心地笑着说道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学着幽默！”
　　“是不是我想怎样都可以啊？”锦瑟随口问着
　　“是！”
　　“那如果我要你以后都不跟女人说话，都不许看别的女人呢？”锦瑟恶意的说说着
　　“那我就把将军府所有的女人全赶出去！”
　　“包括你那些爱妾美姬？”
　　“是！”
　　“如果她们死活不走呢？”
　　“杀了！”
　　“如果我要江山呢？”
　　“那我就把它夺来给你！”楚瑟神色自如地说着，仿佛是在说一件玩具！
　　......
　　锦瑟终于满意地玩够了“我什么都不要”
　　……
　　楚瑟微笑着不语
　　“请问？我要站到什么时候才可以进来啊？”门外的冷冰无辜地说着
　　面对楚瑟凶狠的目光，他咽了咽口水又补充道“我也不想啊，只是锦瑟该吃药了啊！”
　　楚瑟小心翼翼地接过冷冰手上的药碗，生怕洒出一点。
　　锦瑟感动地看着楚瑟，有人关心和宠爱的感觉真好，也许她真的可以也有自己的幸福！她非常肯定这个世界上不会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冷冰看着锦瑟乖乖地喝完了药，眉头也不皱一下，不由地好奇地问“这药很苦，你好象没什么感觉一样？”
　　锦瑟看一眼楚瑟“不苦！”
　　“你不好奇自己怎么没事，怎么会回到将军府的？”冷冰有趣地问着锦瑟。
　　“重要的是我现在的确没事，而且似乎可以活到100岁！”锦瑟幽默地回答着
　　“哦，我有点开始喜欢你了！”
　　“如果你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最好消失在我们面前！”楚瑟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冷冰
　　“开玩笑啊，别那么认真啊！真是的！利用完人就赶我走了，太伤心了...”冷冰被恶势力下倒，一边嘴上小声地嘀咕，音量刚好让人听见。
　　锦瑟笑地人抖进了被窝，身体在被子里抖动不停。
　　休养了半个月，锦瑟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了。这日，直到日落西山还没见到楚瑟的身影，边关告急，皇上催着他入宫共商大计去了。
　　锦瑟倚在窗前默默地看着远方地烟树寒山，忽然低声轻念：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
　　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
　　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楚瑟进门刚好听见那首词，一阵心痛袭过全身，双拳猛地紧握！原来啊！她还没当这里是自己的家，原来啊远方还有她思念的人，也许那里才是她真真的家！那他算什么，那他怎么办？
　　锦瑟转身看着神色复杂的楚瑟，关心地问着“怎么了？事情很难办吗？皇上怎么说啊？”
　　楚瑟不答反问“你在思念谁？在思念那里的故乡？”
　　故乡？不知道为什么耳边突然响起“你只要知道，我东方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如果你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家，而这里就是你的故乡！”这段话，这段话自己不是早已经听过算过，不是跟本没放在心上吗？
　　她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她到底该说些什么呢？快说啊...快说啊...！越是急越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
　　......
　　“我......”
　　“够了！别说了！”楚瑟疯狂地甩门而出，在下去，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接连几天，锦瑟都没有看见楚瑟，她知道他在恼她，在气她！她也做过深刻的检讨，责怪自己那天是中了什么邪了，明知道该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三日后，老远看见鬼鬼祟祟地冷冰，高声说着“你认为这辈子都可以不见我，那你就走吧！”
　　只见那身影仍然朝自己的反方向疾步走着，没办法只能再补一句“头又痛了，会不会伤疾又复发了呀？”
　　一盏茶后，锦瑟淡笑着伸回自己的手...
　　“你...你骗我！”冷冰后悔莫急的样子
　　“他呢？”锦瑟问着
　　“什么？”冷冰开始装傻
　　“我决定明天开始去厨房帮忙砍柴，老是白吃白喝总不好的！”锦瑟理直气状地说着
　　砍柴？她不要命拉？伤还没全好呢！想起楚瑟满脸铁青的脸色...呜~ 他怎么这么命苦啊！
　　“砍好柴肯定很热，那就去帮洗衣房洗衣吧！”锦瑟又加了句
　　洗衣？这么冷的天？现在可是寒冬腊月，就她这身子，冰寒入骨？脑子又浮现出楚瑟杀人似的目光...呜！他投降还不行？
　　“他走了，去打仗了！”
　　“什么！”锦瑟猛的站了起来，她想过一千个一百个找不着他的理由，就是没想过这个“他现在武功只剩下平时的一层，怎么能去呢？那岂不是很危险啊？”
　　“这个...打仗又不是全靠武功的，靠的是脑子，他用兵如神，运筹帷幄！用不了多久，肯定能战胜回朝！”冷冰安慰地说着
　　“但愿如此！”锦瑟喃喃自语，忽地又想起什么似的“为什么那么突然？连要走也不跟我说一声？”
　　“这个...这个...”冷冰满头大汗
　　“你再想用什么话骗着我，我保证你永远找不到我！我看你等他回来怎么交代！”锦瑟似笑非笑地说着。
　　“哎...我就知道我肯定斗不过你的，所以我只好躲，我就说今天怎么眼皮一早起来就跳不停呢？原来......”冷冰唠叨不休着
　　锦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恼也不怒，一副看你唱歌跳舞去，今天非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眼看着今天肯定是过不了这关了，冷冰认命地说着“那好吧！我告诉你吧，但是他要我不许说的，他说如果我说了他就扒了我的皮！”
　　看看锦瑟不吱声，又继续说着“其实，那天我们出发前他进宫去求‘幽兰草’，他根本没见着皇上，因为皇上正在‘德贵妃’那里忙着呢，所以他直接冲进药库抢出来的。由于他刚得胜回朝，如日中天，谁也不敢拦他，后来皇上知道后，龙颜大怒，要他马上进宫面圣，那时候他早已经跟我们在路上了...回将军府后他一直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知道你那天醒后他才进宫请罪去，皇上见到他的时候已经下了三道圣旨了！由于边关告急，朝野上下无一人能跟他相提并论，所以这次叫他带罪立功，并且即刻出发，不得有误！没想到他又偷着跑回来...却...”
　　听完冷冰的话锦瑟已经泪流满面了，楚瑟啊楚瑟，看样子这次真的是我辜负了你，你对自己至情至性，一往情深！自己却无以为报，连你要的爱我不知道能不能给你，太不应该了！我该拿什么还给你？
　　重新振作精神，自己也应该去走自己的路了，有些事永远不是逃避可以解决的，该去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转身回房里写了一封信，差人送了出去...
　　几天后，锦瑟房里出现两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
　　“姐姐！我就知道你没死，哥哥说你没事你就一定没事的！”萧翼小小的身体重重地撞进了锦瑟的怀里
　　锦瑟无言的望着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还是那个样子，冷的象块冰，非到必要，不说半个字。但是眼里闪动的神情正说明着他内心的激动。
　　“你就不能说些什么安慰我的话，要知道我可是大难不死袄”锦瑟顽皮地眨眨眼睛。
　　“......”萧摄沉默地看着她
　　锦瑟本来就没指望他会说什么，于是自顾自的说下去“我这次大难不死，全要靠一个人，他现在不在这里，以后再介绍你们认识！”说起楚瑟，锦瑟微微显的有点不自然，但是这小小的转变仍旧逃不过萧摄的眼睛，只见他脸上的神情更显深冷了。
　　“先不说这些了，杏儿怎么样了？”锦瑟急急问道
　　“那日杏儿满身是血的回到东方府后，东方澈正准备出门找你们两个！原来是厨房的李大婶见你出去，回房后越想越不对，不放心你们两个，去你们房里看了没人，而且地上有纸烧过的痕迹，就马上去通知东方澈了！东方澈满城的找你们，挖地三尺，悬赏十万两黄金换你们的消息。等我十日后回城，还没到客栈就被东方澈的人找去了”萧摄难得详尽的说着
　　锦瑟仔细地听着“这么说来，你们见过面了？而且他一直我们在联系着？”
　　“是”
　　“原来他早就知道！”锦瑟低语。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觉得一切很正常的事，回过头去想想看确不是那样的，他包容着她花了巨资去买了两个人回来；元宵之日帮她漂亮的打退那个猪头贵公子；默默忍受着她几次大醉大闹，还亲自抱她回房；任着她在他府里胡闹，整天开着妇女群众大会，害的府人里的男人们差点集体自杀；她生死未卜他花钱似流水，挖地三尺只为找她！这一切的一切，自己从没正视过...原以为自己跟那个富甲天下却又儒雅清澈的男子应该没什么太大的交集，没想...
　　“后来呢？”锦瑟又问
　　“他显然不怎么相信我，或者说他那样的人是不容易相信人的！不过，我们都坚信你没死！”萧摄肯定地说着。顿了顿他又自责地说着“都怪我！若迟些日子去...”
　　“迟些日子去，我这一劫也是躲不了的，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他们就等着机会下手的，看样子我们的动向他们很清楚啊！”锦瑟说着
　　萧摄神情古怪地看着她“是！所以你要小心，包括你身边的人，甚至亲人！”
　　锦瑟奇怪地看着萧摄“你在暗示我什么吗？为什么不直说？”
　　“没！你多心了！我只是比喻！”萧摄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是吗？”锦瑟明显不相信他说的，她敢打赌他肯定有什么瞒着她，只是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你有什么打算？”萧摄故意插开话题，掩饰似的拉过萧翼不让他象八抓鱼一样缠着锦瑟。
　　“敌人在暗，我在明！现在敌人还不知道我未死，这正是我们的优势，所以我们只能在暗中观察！”锦瑟分析道“只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到底是谁要至我于死地？通常一般情况下，让人有杀机的一为情、二为财、三为仇。为仇肯定不是了，我一个姑娘家跟谁有仇啊？那剩下为财？要财的话肯定不会要至我于死地了可以直接排除！那么只剩下为情了，那算的上是情敌的人，应该是我大姐和那个柳依依了？那个柳依依虽然爱东方澈爱的发狂，但是一副温婉娇柔的样子，而且应该也不会认识那样的高手的，所以我觉得不太可能。最后只剩下我大姐了，虽然大姐不喜欢我，但是我们是亲人啊，她决不会对自己的亲人下手的，而且那个男子我肯定没见过，她整日在府里，也没见她跟那个江湖上的人来往啊！
　　萧摄神色复杂地看着锦瑟，张口欲言却又忍住了。锦瑟没错过他不同寻常的神情
　　“看样子事情真的很棘手啊，不象你的作风！什么时候也跟学会婆婆妈妈了？”锦瑟好笑地看着他
　　“当局者谜，旁观者清！有些事，没证据之前，我不好说！反正有我在你身边，谁也伤不了你！”萧摄还是一副自责的样子
　　禁瑟拿出“鸳鸯相思扣”，当日她胜利打败猪头贵公子，回家的路上她曾假心假意地问他，要不要送一只给他，以后他生的孩子跟她生的孩子可以指腹为婚，以此为证！没想他竟真的伸手抢了一个过去，还害她郁闷了好半天，只怪自己嘴快！那是她本来打算跟杏儿一人一个的啊！
　　锦瑟递给萧摄“你们速回去，叫萧翼假装去找杏儿，想办法把这个给东方澈！小翼还小，不容易引人注意！现在在没确定谁是要害我的人之前，只能小心所有的人！”
　　萧摄接过“鸳鸯相思口”若有所思地看了锦瑟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萧翼年纪虽小，但是他也懂得大人们在谈很重要的事，他紧跟着萧摄，还不忘回头看着锦瑟“姐姐，我先走了，过几天来看你啊”
　　锦瑟笑着跟他挥挥手，默默地目送他们出门，锦瑟倚在窗前，郁闷地对着月亮，月亮啊月亮，你告诉我...到底谁要杀我呢？
　　萧摄带着萧翼正坐在东方府的大厅里，打厅上方正坐着东方澈，只见他仍然是那么儒雅清澈，温润如玉，只是在清澈的眼里掩藏不住一丝憔悴。
　　“我们是来看杏儿姐姐的，锦瑟姐姐最喜欢她了，我也喜欢她！”萧翼嫩嫩地声音大声地说着，好象故意要让连厅外的人也听见一样。
　　东方澈清澈的眼里看不出什么，表情平静地说着“来人，去叫杏儿来！”说完了转过身去。似乎在欣赏墙上的画一样，没人看见他却面对着墙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