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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血炼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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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起兮,风云将变,世事如白云苍狗。
南宫无明望了望天色,心里头已有了计较。方才他还在乎和叶兰馨的苟且之事是否会被传出去,此刻他的脸上情绪十分的复杂,恼怒,嫉妒,往昔回忆如此美好,此刻竟一夕崩塌。
叶兰馨,这个女人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等到答案了。
南宫无明衣袖一拂,望着墨青璃,淡然说道:“墨小姨娘,今日之事无论你是否偷听到她们二人所说,我不能就此放你归去,这样,你跟我到叶夫人那里去吧,由她来发落。”
车声辚辚,一辆金黄色的马车行走在南阙都城南的嶙峋小道上。
墨青璃掀开帘帐,山峦叠翠,枫叶嫣红似血,被秋风卷起落叶飘舞在空中,显得煞是好看。自从被卖到南宫世家,墨青璃少有出去逛逛的日子,她身份低微,行为乖张,不愿与势力之人做朋友,时常是作为老实人被欺负,哪有机会欣赏这些山川美景呢。
只是,马车之中坐在的人是她名义上的二叔南宫无明,墨青璃想,假如,是和从前的云覆少爷一起共赏这些山川美景,那该有多好呢。
南宫无明却无心情看外面风景,此次前往南阙都城南的出云道观,原是叶兰馨秘密前往,虽然跟他打过招呼,但他带着墨青璃前来,名为要如何处置墨青璃,实则是想把人证带过来,质问叶兰馨,问她为何要瞒着自己把摩诃婆罗大法藏起来。
两人相对而坐,各怀心事,很久之后,墨青璃才问出了这么一句,“二叔,这马车是要到何处去?为什么母亲大人她要在这么偏远的地方祈福?”
南宫无明淡淡道:“出云道观,乃是南阙都城内修道之心最诚的道观,里面全部都是纯洁的女子带发修行。在这里祈福,往往事无大小,都会顺遂,每年叶兰馨……叶夫人都会前来静修。”
墨青璃的心蓦地沉了下去,每年长达一月的静修,这在她以前在磨坊做工之时,是不可想象的。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比猪与狗之间的差别,都大多了,她生活的世界里,包括从小在村庄里面,陪伴她长大的只有黄狗和竹林茅舍的黄昏,还有一群艰辛劳作的人,而他们,高高在上的人却可以终年不事劳作,修心念道。
极目望去,出云道观高高耸立的白塔,直插入山峦外的云海之中,山道下是蜿蜒的小河围绕,天人合一,极其优美。
马车快要接近出云道观前门之时,忽然 “嘘”的一声,白马竟然发起狂来,马车一阵颠簸不平,剧烈震动,墨青璃和南宫无明见状急忙起身下来查探。
驾驭马车的老车夫,不由得神色骤然慌张起来,向南宫无明叫道:“二老爷,你看!”
墨青璃和南宫无明对望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起来,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天渐渐黑了下来,地上有很浓重的血腥气,从车道外蔓延到道观内。
南宫无明脑海中划过一幕幕发生过的场景,他此番前来只为找到叶兰馨,没想到竟撞上了出云道观发生了这样奇诡的事情。难道,这一切都与摩诃婆罗大法有关吗?此刻,道观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宫无明眉头微皱,神情严肃地说道:“看来,道观内有一些异动。墨小姨娘,你和车夫进去看看。”
墨青璃知道南宫无明是把自己当做替死鬼,但是她懒得计这些坏伎俩了,横竖今夜是逃不过去了。她踏步推开门,老车夫见状立即撒腿就跑。
“鬼呀!我见到女鬼了!”
然而老车夫没跑出多远,道观内的“女鬼”便冲了出来,以极快的身法挡住了老车夫的去路,一剑刺入了老车夫的心脏之内,南宫无明见果然前路风险重重,立即运气黯然消魂掌蓄势待发。
只见这个“女鬼”赫然便是道观内的年轻女弟子,弱冠年龄,头发散落了一地,双目无神,似乎如木偶一般伫立不动,然而动将起来已可媲美一个二流的武幻大陆剑客了。
老车夫做了马前卒,已经中剑倒地身亡。
墨青璃使出轻功远远地躲开了这名“女鬼”,她望着这名“女鬼”的眼神,忽然就像看见了南宫焕在那夜的眼神一般。
这是血炼之术!整个道观已成为了里面的人修炼摩诃婆罗大法的血炼场了!
南宫无明和墨青璃同时登上了房舍屋顶,这一抬头望去,更是心中十分惊骇,只见偌大的出云道观内,齐刷刷地伫立了十数个“女鬼”,出云道观内其余掌教,门童,厨房伙计等一干人均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切,竟是如此诡异。
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南宫无明充满疑惑地对墨青璃道:“墨小姨娘,这便是婆罗门大法里以血炼之法炼出来的女鬼使?”
墨青璃知道他想问地是什么,她缓缓点了点头:“看起来正是摩诃婆罗大法的血炼之术,但不知道是何人所为?或许不是叶主母所为也未可知。”
眼前的景象委实过于恐怖,然而墨青璃心里最担忧的不是叶兰馨,而是南宫覆,现下摩诃婆罗大法的口诀只有她和南宫覆,还有叶兰馨、南宫焕四人知道,如果是南宫覆在此血炼,那她当真是无法原谅自己了。
正在思索间,那些“女鬼使”却忽然不动了,只见道观白塔上有人飞身而下,墨青璃和南宫无明均不自禁地朝天而望,这一望,两人更皆是一惊。
来人正是叶兰馨,她怀中还搂着一个人,正是南宫焕,只见南宫焕双目紧闭,口中不住地吐出白沫,看起来十分的虚弱。
南宫无明见此状况,不禁叫了一声:“兰……大嫂,你这是……焕儿他怎么了?”他本欲叫她兰馨,但想起墨青璃在旁,立马改了口。
叶兰馨身穿一件鲜艳华丽的红色衣裳,双目之间妖艳可人,看得出来,比往日的光彩更要夺目几分,然而她的眉眼之间,隐隐有些泪痕。她语重心长地道:“无明,今天发生的事情,你都已看到了,我已瞒不住你了。”
南宫无明愤然道:“是,当日大哥仓猝离世,你我二人翻遍了整个南宫家,也没有找到摩诃婆罗大法的秘籍,大嫂,我还听到你曾拜托我侄女小梦去找,可没想到,你将我们都骗了!”
叶兰馨用手上的丝巾擦掉南宫焕口角的白沫,她惨然道:“我是骗了你,所以我也遭到了报应。那一日我是找到了摩诃婆罗大法,为了独占这极为神秘的秘诀,我隐瞒了下来,我猜到你掘地三尺也不肯罢休,是以仓促之间,我只学习到心诀上的一个简单的术法,然后将口诀焚毁掉了,我用这个术法,将我儿南宫焕炼化成了傀儡,只怪我那时只知道心决的好处,而不知道它的害处,要是我早知道害处,我定会将它拿来与你共同参详。”
其时,月亮已从白塔之上升了起来,叶兰馨在月光的照耀下,神情凄怆,显得十分的凄美动人。
她又说道:“我只道我儿早被高烧夺去七魄,成为痴傻之人,正可作为血炼傀儡,为我贮藏摩诃婆罗大法心法,当时我对心决参悟的还不够多,无法去炼化一个神志正常之人,却害了我焕儿。”
墨青璃觉得十分诧异,血炼之法摄人心魂,这应该是秘籍里早有的说法,叶兰馨采用她儿子来进行血炼,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况且这种储藏口诀的方式十分隐秘,如若不是叶兰馨担忧南宫焕无后,那谁又能知道其中的秘密呢?
“我后来才渐渐知道,这本幻术秘籍只是一个,上面记载的许多功法都有极大缺陷,比如说这血炼之法是十分阴毒的傀儡之术,施术的对象必须是心地纯洁的少女才可以,若是男子,不出半年必招反噬!这些东西,我也是修习了大半年之后,才终于参透了这层。
墨青璃心里暗暗称赞,这样的幻术古卷,叶兰馨居然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想明白了,并且知道了这个是有极大副作用的,难怪南宫覆每天都活得那么累,他的对手可一点也不笨。
叶兰馨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情,心里就有些悲痛莫名,她说道:“最气人的是,一个月前,我那下手不知轻重的女儿,无意中狠狠地打了焕儿一掌,她的掌力当中喂有剧毒,即便是当时吃了解药,这身子却弱了下去,已压不住血炼之法的反噬魔力了。”
“我知道这件事情,自己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以我带焕儿前来从用功疗伤,血炼之法委实可怖,我本不想屠杀出云道观内所有的女道士,这里的掌教与我多年来已经情同姐妹,我不忍心,我当时只是修习了一些摩诃婆罗大法第二重的秘术,无明,你知道的,我不让你知道摩诃婆罗大法的下落,其实,也是不想伤害无辜,我知道你常年被你大哥压在下面,很想靠绝世武功在这片武幻大陆上出人头地!”
南宫无明怫然笑了:“原来大嫂独占这绝世神功秘诀竟是为我考虑,我当真该谢过大嫂了!”
叶兰馨见他语带讥诮,知道两人裂痕已深,连补救都已经来不及了,当下不去看他,既然此事已经说开了,不如说个彻底:“十日之前,我为焕儿疗伤,为他祛除血炼之法在他体内留下的反噬魔力,本已经渐渐好转,可没有想到南宫覆那个小杂种,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的消息,居然在这个时候,赶到出云观,躲在了暗处的甬道内,趁我独自练功的时候,偷袭我焕儿。”
听到南宫覆这个名字,墨青璃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南宫覆这段日子失踪了,竟然是在谋划复仇。
南宫无明没有料到,这一切的背后居然是那个外室子南宫覆搞的鬼,他疑惑不解:“南宫覆武功不是平平吗?凭你十天前摩诃婆罗大法一重的功力,应该可以令他束手就擒吧?”
叶兰馨冷冷地道:“南宫覆这小杂种,心思可比他娘坏多了,他此次归家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实武功,他的武功比南宫梦还要高,可惜呀,小梦一味地逞强斗狠,比他要差远了。这次我焕儿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若不是我用这个血炼之法继续修炼到了二重境界,只怕我焕儿早就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