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查尔》印繁

29、末篇

　　67.
　　今夜的明月被云层遮盖住了本来面目，加上倾盆而下的雨，促使整个马利赛城变的更加阴沉。

　　如此天气下，最具有象征性的堡垒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烈焰，哪怕是这场雨也无法彻底将其彻底浇灭。

　　罗栩收到消息的时候，火势已经慢慢控制下来，负责的下属只传来短短一句话的简讯：堡垒内部出现奸细，那个人和他是一伙的。

　　简讯内一个人名都没出现，却言简意赅，是谁，心知肚明。

　　砰——

　　通讯器被扔在地上，瞬间被嵌进几个弹洞。

　　忙活好几日的首领先生因睡眠不足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烦躁疲惫，周身躁动着不安的分子，他倚靠在修葺好的墙上，闭上眼沉寂了好一会儿。

　　直到眼睛再次睁开，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顿时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愤怒。

　　这些天所有的事几乎都和隐脱不了干系，偏偏他还对隐的行迹线索一无所知，直到得知堡内出现间谍所有事物就瞬间明了了。

　　而现在，此时此刻，唯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始作俑者抓回来，让他付出代价。

　　至于这次他还会不会心软，可就不一定了。

　　68.
　　“去东南运输港等一艘黑色油轮，现在没有人把守，慕青在赶来的路上差不多二十分钟就会到岸边，我们分开行动。”

　　“您没有必要冒险，如果他的目标还是我的话，理应由我去。。。。”

　　卫磬垂眸看着他，替他更换弹夹说道“本就是来带你走的，非要说的话，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

　　“副官的位置，还是你更为合适。”

　　与此同时，也不知道是谁散布的消息，说是‘拉默’的领袖正在马利赛城，内部信息一被放出，于是散布在各处搜查的下属们被额外增加了一项任务：如遇拉默首领，活捉，如果做不到则就地解决掉。

　　意料之中的是，大家在组织首领和副官两者之间优先选择了前者，毕竟这么一块肥肉，哪怕带毒都想狠狠咬上一口，借着远东大腕的脑袋在北美立足。

　　很不意外，几乎所有人都将目标默认成了卫磬，首领和副官的个人价值哪个更高显而易见，默认为首领优先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要不是碍于某个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否则全部兵力都转移到一个人身上也未尝不可。

　　69.
　　和卫磬分开之后，隐没有直接前往目标所在地，而是折返回去顺走了一份人员名单，刚走到二楼楼梯口便听见外面声线不小的叫喊，估计是来支援扑火的。

　　卫磬纵火的点非常密集，一时间要全部熄灭不是件易事，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大火上，隐则来到了那间名义上属于自己的房间，赤着脚踩着地毯，绕过玻璃碎渣。

　　此时在楼下，两名正拿着水桶准备灭火的黑衣人正匆匆跑过，丝毫没注意到楼上一跃而下的人儿。

　　和上回不同，这次底下多了个肉垫伤害直接减半，隐骑在一名下属的脖子上，腿部用力一旋，将其放倒在地，十分迅速地在另一名没反应过来之前朝着他的脑袋扣动了扳机，顺手撕开对方的衣服布料在脚底缠了两三圈。

　　比起去穿不合适的鞋子，还是这样方便些。

　　做完这些，隐便从花园后门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卫磬太有魅力，以至于一路上基本看不到几个来追击他的，这倒省了一番折腾的功夫，不过以防突然袭击，隐仍选择在暗处行走，避免中套。

　　70.
　　雨夜潮湿且寒冷，空中混着难闻的弹药气味，萧瑟的风从袖口灌入，伴随着豆大雨点拍打在身，青年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寒意向前奔跑。

　　东南港一片寂静，一排排铁货箱垒的高高的，放满整个港口空地，隐穿过层层货物来到码头，双手交叠搓揉了几下，最终在岸边停下脚步。

　　这里没有卫磬所说的黑色油轮，看样子是还没到。

　　海浪断断续续泼洒在石壁上，青年转过身，想着到刚才来时经过的一处檐下等着，左眼在瞟到身后光线后，随着砰——地一声，金属弹头就朝自己飞了过来，穿透空气直直擦过他的耳边留下突兀的热温。

　　隐站定身子，双脚因太冷僵得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像是跟地面焊接上了似的。

　　毫无防范是假的，他根本不可能完全信任自己，毕竟他连爱都可以造假。

　　黑眸静静注视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双方都没有先开口。

　　“你还真是倔，明明冷到在颤抖却不肯先说点什么吗？”罗栩摸着枪身，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他这个样子就算是被误认成丈夫在质问出轨妻子也不为过。

　　隐叹气：“首先，谢谢你救了我。”

　　“那是卫磬的阴谋，我已经处决那个线人了。”

　　为了博取年少气盛防备心高的罗栩，卫磬早早就开始计划要整垮他的方案了，为之甚至不惜调查他的行踪，就连遇袭那么不稳定的事件也被他算好了，这也是为什么隐会出现在那的原因。

　　一切从开始就被算计好了。

　　“你这句感谢，有几分是真的。”

　　“我不对感恩说谎。”隐抿了抿嘴唇，连嘴唇都有些麻木了。

　　“你爱我吗？”他直勾勾盯着隐，眼睛里掺杂着迫切。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从不把那回事，却在隐出现后突然很渴望从胸腔和双唇中迸发出的那股心情，莫名执着，如此贪恋。

　　可分明他谁也不爱。

　　他可以听到任何人拒绝他，顶多赏他枪子吃，唯独听不得也不想听他说不，哪怕沉默，也比前者要好得多。

　　“如果我们的立场不是这样的，我会。”

　　“不是你会不会，是你到底爱不爱我？！”

　　罗栩的样子像极了得不到糖的孩子，或许是从未得到过所以迫不及待想要占有。

　　“不爱。”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上下嘴唇一碰说出的两个无情的字眼，从头到尾，隐的神情都没有变化半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直到旭光消失不过短短几秒钟，面前的男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捂住眼睛开始大笑，放下双手，眼眶中竟带着泪花。

　　笑哭还是真哭无人可知。

　　“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永远都能让我出乎意料！”罗栩慢慢靠近他，不等他后退，就自顾自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谢谢，那么我该走了。”

　　离岸边不远，船灯闪烁，是油轮来了。

　　“你要走，我也留不住你不是吗亲爱的。”

　　隐背对着他“。。。。。我本就不属于这里。”

　　鸟儿终归还是要去往远方回归故乡的。

　　“也对，哪怕我杀了你也无法改变。”他咳嗽两声，弹匣一推“可我就想试试看，是不是当真留不住你，哪怕是一具尸骨。”

　　隐转过身想要防御，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和你的天空说再见吧，我亲爱的小格查尔。”

　　子弹射中隐的肩膀炸开一片血雾，由于尚未设防的缘故，隐往后踉跄了几步，随即一脚踩空直接跌了出去。

　　“和我一起去死吧亲爱的，让我们去地狱相伴终生！”他环住隐，一同掉进海中。

　　隐在水里挣扎被海浪卷走声音和呼吸，窒息感和恐惧感顷刻迸发出来，伸手在虚空中挥舞了几下，迷糊间，他好像看见了罗栩那张脸和贴近自己的微弱体温，以及从口中传进的氧气。

　　直到视线朦胧，出现隐约幻听。

　　那道声音缥缈，构筑出不存在的空间“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