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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想看油菜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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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距离隐的出逃,还有五天倒计时。
罗栩忙着处理重工基地的烂摊子,只有在饭点才会露面,也只有他在场的情况下,自己才有解开枷锁喘息的机会。
经历过欺骗的敏锐程度比以往更甚,并不是发生了更改,而是重拾本性。
罗栩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在某个例外下不用那么警觉,也不用那么辛苦,毕竟长时间对任何人都带有高强度警惕不是件易事。
隐做到了,他的确令罗栩发生了改变,同样的,也因为他,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背叛。
这个词在罗栩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什么都可以不要,都可以不在乎,区区信任完全不值得他重视,但现如今不同了,背叛的是他的下属,背叛的对象是他,而契机,就是那只被关在笼子里不知好歹的格查尔。
这件事过于混乱,他知道是隐筹备了一切,但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又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及安保的情况下偷到的布防图。
现在唯一能遏止的措施,就是将他关起来。
65.
一天下午,罗栩又出门去了,走前吩咐人送过来甜品,知道隐爱茶,就亲自泡了壶锡兰红茶搁在木桌上,玻璃制的壶口一点点吐出热气,亮色的液体被日光照的好看,瓷杯就放在手边。
隐动了动腿,拴在桌角的链子随他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发出声音,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银制的镣铐后,曾经细白的脚腕现如今正缠着一圈纱布。
原先还想夸一下这人的绅士风度,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迫不及待拿出关人那套了。
这么一看,倒是和自己的处境很相配。
大抵是认定了他已经彻底没辙了,所以房子的主人便自认为慈悲的为他留了扇窗户。
飞鸟掠过,玫瑰香气扑鼻,令屋内孤单的雀心生向往。
扣扣。
原先因安静而停在窗沿处的鸽子被响动吓跑,青年托着下巴回过神来,黑眼珠一转,往门口看去。
花匠戴着破草帽,帽沿将上半部分隐藏,他捧着玫瑰站在屋外,守卫放他进来后就一直盯着看,半刻都不曾松懈。
隐摆摆手,示意他放在自己面前。
花匠踩着沾染泥土的靴子大胆走过新换的昂贵地毯,把花束放进瓶内,隐瞧着他的手看了半晌,道“手沾东西了。”
男人一听,蹭了蹭衣角“地毯也弄脏了,不好意思。”
说是不好意思语气里倒一点听不出歉意。
隐玩儿着头发冲花叹了口气“每天都是玫瑰,我也差不多该腻烦了。”
“这里只有玫瑰,难免单一了。”
“您除了玫瑰还种过别的吗?”隐漫不经心地问了句,目光移到门口的守卫上,而后又自然地撇开视线。
男人垂眼看他,回答:“我家乡倒是有种不少油菜花。”
油菜花,一片金黄,欣欣向荣。
“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
隐眨了眨眼睛,守卫已经抬起了手腕,蓄势待发,估摸着是他这句话踩着什么罗栩新定下的规矩了吧。
青年抽出一支玫瑰,将它扔进玻璃壶内,笑道“好啊,下面院子里常飞来鸽子,你若是要回家,就带只回去,让它替我看吧。”
守卫听后已然放下动作,花匠点头,眼珠瞥了眼窗外正巧飞过的鸟群“我会的。”
花匠的离去,令屋子再次陷入沉静,隐吃掉最后一块树莓饼,捏着金色花边瓷盘,随即将它从窗外甩了出去。
————
罗栩回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离大门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些碎渣,还没来的及开口问,守卫就如实上来汇报,说是从二楼扔下来的,在不明情况下他们也没敢擅作主张地清理。
询问过门前的下属却发现他们说的都是些很普通的事后,首领选择来到隐的面前听他讲点别的。
可隐似乎没什么要对他说的,从他进来到现在就没有要理他的打算。
有点尴尬。
罗栩舔舔嘴唇,视线停在玻璃壶片刻,随即在他对面坐下“茶怎么没喝完?”
隐拔着一片片花瓣,语气平静“我不喜欢喝甜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气氛似乎回到了隐刚来没多久那会儿。
“honey,你不会还在怪我吧?”罗栩说着,握着那条被绑住的脚腕向上抬,然后放在自己腿上查看“嗯,没有再流血了,看来恢复的不错。”
隐无言,想把腿抽回,一使劲却发现根本动不了,索性把左脚也放上去拿他当脚垫了。
明明先前也是这样的态度,这时候的罗栩就不依了,他掰过隐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可即使是面对面,那对黑眼珠里仍见不到一丝温度。
“别这么冷漠行吗甜心,你现在的处境可跟之前不一样了,待遇好坏就在一瞬间,所以你最好认清现实,别让我更残忍连床都不让你下。”
青年吐出一口气,直言道“那你还在等什么?最好直接砍掉我的手脚让我彻底无法翻身。”
他的心脏乃至整个人都宛如铁铸,任凭炙热的躯体靠近也纹丝未动,甚至感染对方,使他重返曾经的残忍。
与其在这里和他说些油盐不进的话,还是实际行动更能让他屈服。
现在他只想干一件事。
弄哭他。
66.
半夜。
隐辗转醒来,像是暗示好了某个时间点一样,他看了眼四周,罗栩又出去了,可为了确保他是否真的已经走了,隐掀开被子,用力一扯链条发出铮铮的断音。
突如其来的动静导致精神松懈的守卫们瞬间清醒,抬着枪具就冲了进来。
隐看着冲进来的几人,黑发遮盖住眉眼,看不出具体神色“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们先生呢,他不在,床有些冷,毕竟这都快入秋了。”
下属们面面相觑,表示首领有事需要处理不在这里,让隐等等。
青年打了个哈欠重新缩回被窝里,没再搭理,直到他们退出去才缓缓爬起身,从桌边的花中抽出一束,从花苞内捏出一小节铁丝,熟练地给镣铐开了锁。
随即下了床,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握着那支玫瑰来到窗边,帘子后面的圆月凄凉寒冷,白光投下,向迷途的鸟儿照明前路。
隐扯下花枝将它搁置在窗台,把花心安在门前。
红光一闪,屋子发出剧烈的震颤,木门和窗户被炸开,碎渣四溅,热浪仅仅侵袭了半刻便被灌入屋内的寒风吹散。
屋外开始躁动不安,枪声与尖叫层层叠叠,脚步声由远及近,隐捡起地上的木条,准备好与来人厮杀到底。
残破的门板揭露来者的面容,对方看着他,最终朝青年伸出了手。
“很可惜,时常飞来歇脚的鸽子今天失约了。”
“所以我只能来带你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