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柯学的猫咪》混沌饿战士

2、回忆（二）

　　那个时候他还被称呼为十二号。由于新增了骨髓穿刺的项目而睡眠不好的十二号，被堪称谦逊的新人叫住后，他环视一圈，出于某种恶劣的心态，十二号表无表情的当着组织的新人面撕下了指缝间的皮肉，肉质的纹理像是被撕开的蝶翼标本一样散落着纹路，血丝不像是正常的血肉那样粘稠，而是稀稀拉拉的在地板上溅出清脆的水滴滴落的声响。

　　男人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奇怪的男人蓝色的眼睛微微收缩，不可抑制的泛上愤怒，可又被他的主人很好的隐藏起来，他语气冷漠道“你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吗？”他缓缓半跪下，伸出手抓住他的伤口，指间用力帮他止血，像是为了弥补自己刚才的失神，又语气自然的补充道。“你能够承担阻挠实验进度的过错吗？十二号，你可是我们重要的财产啊。”

　　少年感到刺痛，可这疼痛又转瞬即逝，他隐约觉得那一下只是小小的惩罚。而更多的，男人甚至仔细的没有用到掌心触碰他，小心翼翼的就好像他是个易碎的玻璃制品。

　　看着男人下抿的嘴唇，和凌乱的遮住眉眼的发丝，他无意识的咬了咬下唇，敏锐的感觉到一股违和感。

　　明明是足够温柔的气质却像是初雪将自己染上污垢，坠入水底，与污浊融为一体，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想。于是眼睛里也带上好奇的情绪，见他看过来，男人回以森冷的笑容。

　　他还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呢。十二号有些好笑。不是嘲笑这种负面的形容，而是某种说不出的，好像“我掌握了你一个秘密，于是我们现在是共犯了”的这种愉悦。

　　说实话他掩饰的很不错了，在毫无威胁的实验体面前也注意着不露出破绽，只是自小就学会察言观色的实验品十二却能一眼看出对方的身份存疑，不过是因为，这里的人谁会珍惜一个实验品呢，即使是将他称作珍宝的老不死们也一样。他们在意的不过是他的基因罢了。

　　这样软弱的心也太容易受到伤害了吧。十二感叹。

　　只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微微起伏的心情转为平静。

　　从门外走进来的白大褂瞥了男人一眼，虽然意外男人的出现，大概是以为是新来的助手之类的身份，还带着一点优越感的心理随口安慰对方，他笑道“被吓到了？新人习惯了就好了，大家都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他拍拍男人的肩膀，指引他去换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再进来。

　　“——可是他的伤口？”男人有些迟疑。

　　“放着我来吧。”于是男人只能敛下表情起身离开。

　　等到男人按照指示再进来就看到白大褂已经从冷藏箱里取出试管，利落的从十二的伤口处采集最新的血液，见他进来，头也不抬的按住少年的血管想要再挤出一点血滴，榨汁似的，而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本已经有了结疤的迹象，在外力干涉下再次崩开。

　　少年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橙色的发丝疲软的顺着脸侧披在身后，一身蓝白色的病服束缚着他过于消瘦的躯体，他没有穿鞋，而坐着的座凳对他而言过高了，于是只能悬空着晃着双脚，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来自少年的血液沾满他自己的裤子，脚底，而之前的血液已经流了一地，还没有干涸，稀稀拉拉的血液流淌在白色的地板上，血色的脚印绕着实验床一圈，走进来竟像是屠宰场似的氛围。

　　而为了采集最新的没有经过污染的血液，白大褂拿出口袋里的试管，单只拇指提开瓶塞，哧啦一声，少年的伤口被毫无顾忌的洒上液体。男人敏锐的闻到了呛鼻的酒精味道。

　　少年皱了皱眉，白大褂用胶头滴管满意的得到了最后一点剂量。“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点，”他磕了磕试管管壁，并晃了晃，然后满意的勾起嘴角，哼了哼，“你可是我们的珍宝啊，十二号。”

　　听到这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手微微颤抖着伸入身后，男人姣好的脸几乎在那瞬间狰狞成可怖模样。化名为绿川光潜伏入危险组织的警校优秀毕业生诸伏景光在那一刻几乎忘了自己是个卧底，正义感，在决心当卧底就已经藏起的正义感，责任感突兀的涌上心头。手不受控制的摸向藏着枪支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的枪法，这么近的距离，世界最快的拔枪射击速度只需0.21秒，而他哪怕差了不少，也只要0.67秒而已。

　　他有把握，杀了他。

　　白大褂将试管放入冷藏室，哼着歌贴上了标签，准备和新人好好分享一下自己的入职经验，对方一定会用充满倾佩的表情喊自己前辈吧，他想起对方即使布满阴寒也很俊秀的脸，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一回头，白大褂看到新人用自己不能理解的表情看着自己，手背在身后。“新人君？”他疑惑的问道。

　　十二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看着男人刹那变了的表情，歪了歪头。橙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下，只露出大半张苍白的侧脸，却仍可看出少年脸蛋的精致和优越性，他无声的张了张口。

　　“没有意义。”

　　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诸伏景光读出了少年的唇语，他骤然冷静下来，收回了手。他意识到，自己即使杀了这个研究员又能怎么办呢，自己没有办法带着这个少年离开这里，更大的可能是两个人都死在这里。

　　冷静下来的男人，蓝色的眼眸里落满愧疚的烟霾，像是火山爆发后落在海面的灰。

　　“没什么，前辈，我只是，”有着一双可爱的猫眼的男人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闪着，他舔了舔唇，耳朵实时的染上红色，“这里血那么多，有点吓人。”他张开拳头，红色的糖纸印着曲折的花纹落在掌心，他生疏的干咳两声，一幅害羞的后辈的模样。“前辈，吃糖吗？”

　　果然是想象中的后辈的美好模样，白大褂收回那一点怀疑，摇手拒绝了后辈的糖果，他举起左手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实验哪有后辈重要呢，休息一天也没什么呢。他想。

　　白大褂走上前揽住诸伏景光的肩膀，热情的问道“今天第一天工作就遇到这样的事，都是前辈的错，要前辈带你去放松一下吗，我知道有一家很好的咖啡馆，我请客。”

　　诸伏景光厌恶的躲开白大褂的手臂，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任务，面上却不显分毫，半推半就的跟着白大褂走向更衣室。

　　走到拐角以忘了什么东西的借口，诸伏景光和白大褂打了个哈哈回到白色的房间，他在防护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少年，只为了用唇语告诉对方，“等着我。”。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

　　少年险些没能控制住表情，他惊讶了一瞬，然后无机质的金色眼睛里恢复了冷漠，“还是顾好自己吧。”强迫自己心里忽视了男人面上的失落，他冷眼看着匆匆赶来的其他白大褂们，从椅子上一跃而下，踩在他自己的血渍里，走向更深的地狱。

　　还有更多的实验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