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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别离 ...
行过礼后,新帝便许李贽坐下。
李贽起身略略一打眼,与逝去的先帝相比,他与面前这位年轻新帝的交集并不太多。
只是与程家孤高与傲慢相比,面前的人却显得温和绵弱,让人捉摸不透。
上次在大殿之上,翰林院的孔奚弹劾他身为太子的种种不端,言语激切,不堪入耳,在场之人闻言不禁胆颤。
最后程桓直接一句,“妄议嫡长,蓄意谋反”定下了那人的罪名。
孔奚是与他师长同一年的进士,且是状元,一路官至翰林院掌院,只是此人,性格果敢刚毅,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虽是沥血弹劾,胆识过人,可到底是没有给太子留一丝情面。
正值朝廷最为敏感之时,任何人只要沾染一点儿“谋反”的关系,便会万劫不复。李贽知道此人的后果,并未想过要拉他一把。
只是犹记得那时,一直寡言的太子却出言。倒没有说此人的功绩,只是说正值陛下病重之时,若要见血,是为不吉。
众人闻言只道太子宅心仁厚,对陛下孝心可感天地,以后定是仁君明君。孔奚最后虽未赐死保住了性命,却也关在了大牢里。
“李大人近些日子辛苦。父皇在世时,叮嘱过朕,一定要好好重用李大人。”
李贽闻言忙俯身,“承蒙先帝不弃与恩德,臣才有所作为。”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陛下是明君,臣定会尽心辅佐。”
新帝知道他在试探自己,倒没怪罪,只笑着让他坐下。
热茶驱散了身上的寒冷,李贽脑子便清醒了些。方才没注意到,这殿内挂了许多画,且山水画居多。
眼睛轻轻地一瞥,李贽的眼睛停驻在那里。
除了李思训的《江帆楼阁图》、董源的《匡庐图》,更有那被誉为“唐画之祖”展子虔的《游春图》。
只是他记得那画几年前已被他那喜好侍文弄墨、酷爱风雅父亲所得,他也仅仅见过几回,犹记得父亲对那画作的珍爱。
新帝察觉到他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神里的笑意消减了些,随后解释道,“不过是朕从前的临摹之作。”
李贽诧异,他虽离得远,可他的眼睛却不假,又得家中多年教养熏陶,琴棋书画比常人强了多少倍。那上面的画作与他父亲所得的真品几乎无二,若非画力深厚,万万不可能作得如此相像。
“陛下喜爱山水画?”
新帝低头淡淡一笑,眼神慢慢放松,“徜徉山水,放情丘壑,最是快活。”
他的笑意渐渐消逝,“朕无法出宫,只能以此寄情。”
皇帝也是可以微服私访,只是李贽无需细想便知缘故。
面前的人虽是处于万人之巅,却自幼病弱,汤药不离身,怎么可能出得了宫?即便出得了宫,这么差的身子能在宫外待多久,这话幸亏没说出口,不然不知道该有多讽刺。
外面的树枝被风吹的飒飒作响,殿内暗了些,有几个小太监进来填了几支蜡烛,殿内的光线终于强了些。
“秦大将军在西南对抗南蛮多年,孙大将军在北边应付着戎夷,还有东边的倭寇时不时滋扰,我朝耗费银钱不计其数,如今国库不再充盈。”
“‘古语有云,两淮盐,天下咸。’朕想任你为两淮盐政,去那里收点捐输。”
淮州那里的盐商不仅世袭垄断,且个个都背靠朝中重臣,手眼通天,想要收捐输不知道有多难,先帝驾崩之前任命的两淮盐政就被当地的盐商给撅回来了,后来一直未派出人手。
李贽自然也知道这差事不好办,只是眼下与其留在京城还不如去外头,他起身想要领命,却听见新帝顿了一下,似是在算着时间,半晌才说道,“这事先不急,再过些时日吧。”
“听闻李大人棋艺高超,不知你我君臣能否对弈一番?”
李贽闻言愣了一瞬,不知他们舅甥怎么都是一个路子?方才在程家那番遭遇,他现在是看到棋子就不自在,眉头蹙得极紧。
他本就不虞,心里又存了事,不多时,新帝便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棋盘上,黑子已被白子围困。
新帝抬眼看他,搁下手中的白子,轻声说道,“李大人似入困顿迷茫之境。”
李贽方回过神,以为新帝说的是他的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躬身道,“陛下棋高一着,是臣技不如人。”
说到底,那事始终在他心中搁置下来了。
说实话,程氏的确煊赫,但李氏自前朝之时做过几任宰相,并不输他,只是自从入仕之后他从无向族中伸过手,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便是方才程桓胁迫时,他也不曾想过亲族的援助。
他并非不愿成亲,从前师长为他们定下婚约之时,他并没有多少不愿,终归与宜珍相处是舒心的,成婚后两人相敬如宾过日子便罢了。
可他入仕这许多年,从无到有,心境早就不复从前了。到了这个位子上,若行事还不能自如,他日还要受别人嗟来之食,李贽是如何都不能忍受,更何况,如今连他父母亲都不能做他的主。
只是眼下,晋王与宜珍不多时便去徐州了……念及此,李贽的脸色稍变,又很快如常。
朝中无人与程家抗衡,更何况如今的皇帝是与程家一脉,而他又不甘心自己的心血止步于一个尚书。
黑子被白子围困住,一点儿生机也没有。
也不亏李贽快要输了,新帝的棋法原本就是慢慢布局,直至把他的棋子围困住。更何况,李贽方才心思根本就不在棋盘上。如今回过神来,却犹如被数条锁链束缚全身,无法挣脱。
新帝看着手悬在半空中许久、神情稍稍恍惚的男子,不知怎的,“听闻程相前些日子花费数以万计的银两,在京郊修建了几座道观,李大人可知?”
似是闲谈一般,“还有人在传,说程相不日便要不复上朝,从此修身养性。”
这话便是说给街边玩耍的孩童都不信,程桓一族在京城经营多年,当年又是为了延续家族的荣光,先行算计先帝,留下嫡长子,抢占先机,怎么可能在如今闭门不出呢?
只是程桓的确近些年对道教颇为推崇,府里养了十几个道士,日日烧香,极其虔诚。
他慢慢放下白子,也不看他,“李大人可知,程相为何信道吗?”
李贽抬眼看他,觉得他话里有话。
片刻,他轻摇头,沉声道,“臣不知。”
新帝食指轻敲着桌面,“古往今来,信道无非两种。一种是追寻本心,修得道法自然,一种则是服用丹药,以求长生。”
“李大人可知程相是哪一种?”
君臣说些趣闻并不稀奇,只是他二人初期接触并不多。李贽自觉自己的想到方才程桓服用丹药的场景,程桓是第二种。
新帝伸出手越过棋盘,从对面李贽的棋罐里拿出了一颗黑子,李贽看着他移动的手目光顿住。
并非他有意,只是留意到新帝越过来的手心里有一块儿不小伤疤,好似是烫出来的。
“世人皆知,长生是假,便是秦皇昔日也未逃得过天命。程大人久经世事,非是尔尔,为何却信得长生?”
程桓自然也知道长生是假的,可却执意相信。
李贽愣住,心中的猜测在脑海中一瞬而过。
轻幽的话语抵达他的耳边,却犹如震耳发聩之势,“金玉其外,未必其中也是金玉。”
“大厦巍峨,然经久多年,内患横生,隐隐有崩塌之势,非人力可改。”
新帝并未看他,依旧淡淡地陈述道,只是把原本应该是李贽的黑子放入了棋盘中。
原本毫无生机的局势,一下子颠倒。
他方抬眼看他,眸中墨色沉淀,“李大人,朕给你指条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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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珍隔着车帘,远远地看见刘如云在酒肆里忙活着。
刘如云到了成婚的年纪时,姑妈就给她说了人家,对方人性格不错,两人合计开了家酒楼,刘如云在前面卖酒,男的就在后面忙着重活之类的。
宜珍从马车上下来,身边也没跟着人,就往那里去。
天冷,不管是过路的行人还是熟客,都会在这样的天气打一壶热酒暖暖身子。几个卖酒的人在外头卖酒,里间也坐着有人,刘如云在那儿收钱,打酒,忙的不亦乐乎,偶有几个客人催促。宜珍在边上站了许久,当人少了些,才往前凑。
“云姐姐!”
刘如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听见声音,抬头去看人来,欣喜的眸子睁大了几分,连忙应她,“皎皎!”
宜珍凑近了些,打量着她的酒肆,与她闲话,“这店里生意忙,也该雇个人来。”
她是心疼她,刘如云知道,“嗐,我和我那汉子忙得过来,哪就到那个份上了。”
如今她嫁了人,丈夫家里人也不差,待她与弟弟也和气,虽说不上大富贵,吃穿是不愁的。弟弟又在书孰里上学,日后若能中个功名,也是个锦绣前程。
“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叫他过来。”刘如云放下手中的家伙,往里头去喊人。
不多时,从里间出来了个精壮汉子,黝黑黝黑的,健壮结实,瞧见来人身着华贵,只当哪个贵人,也不敢叫人,最后还是宜珍先笑着喊了一声,“姐夫”。
汉子受宠若惊地笑着应了一声,又看着刘如云,似是在求救一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刘如云笑骂着让他进去忙活,又对着宜珍笑道,“你那姐夫上不得台面,你可别笑话他。”
宜珍摇摇头,他们成婚的时候,宜珍还在孝期,只送了贺礼,也没去看过,说来还是第一回见面,拘谨也是有的。
刘如云也不知道怎么招待她,富贵人家的什么没见过,只给她打了一碗酒端到她的面前。
宜珍闻了一下,诱人的香味只往她鼻子里钻,不由得夸赞道,“云姐姐,你的手艺更好了。”
“那你多喝点儿,我一会儿给你多打点。”
宜珍犹豫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热酒,唾液在里头滚来滚去,“现在还不行。”
刘如云愣了一下,明白了过来,“我忘了,你现在身上还守着国孝的。”
家孝可以不必那么严谨,姜元景也舍不得宜珍守得辛苦,可是国孝却不能马虎。
也是她一时高兴,往了头。
刘如云还想给她泡壶热茶,宜珍却把拉下来坐着,“不忙的,咱们说说话。”
刘如云拾掇拾掇了袖子,坐她身边去,“我刚才还忘了问你,你从哪里来?”
她刚刚看到了宜珍来的方向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从舅舅那里来。”宜珍乖巧地回答道,方才她与赵瑾瑜才从永兴侯府那里出来。
她顿了一下,又抬眼看刘如云,轻声道,“云姐姐,我……过些日子,就要走了。”
刘如云愣了一下,“是徐州吧?”
宜珍点点头。
刘如云笑了一下,“我知道,陛下驾崩后,你离走的日子也不远了。”
她是很舍不得宜珍的。
那辆马车依旧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半分因为寒冷而要去催促的意思,就在那里乖乖地等候着宜珍。刘如云看了那辆马车一眼,低头与宜珍说,“是你求他的,还是他主动提的?”
宜珍闻言愣了一下,似是有些害羞,小声道,“是他说的。”
陛下驾崩,皇子的封地一般都是由陛下做主,可晋王的封地在徐州,刘如云不由得多想了些。
她看着宜珍的模样,心里也安心些,也不必她去问晋王是否待她好不好。
“这便好了。”
原先她也很担心,宜珍一个孤女,又要跟随晋王孤身去往封地,若是受苦,以后也不知该如何,可如今瞧着,能去刑部大狱去要人的,能耐是不低的,待宜珍也是极其重视的。
寒风又吹了几分,路边又有几个过路的行人来打壶热酒,刘如云赶忙起身招呼,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等待她的宜珍,口里的话来回转了几下,还是说了出来,“皎皎,你在这里略坐坐便回去吧。”
宜珍起身不解地看她,“我才坐了没大多功夫,云姐姐就要赶我走啊。”
方才有几个打酒的客人打量了宜珍几眼,又看了刘如云几眼,那眼神带着几分探寻。
“我不是这个意思……”宜珍察觉到她欲言又止地模样,又听她说,“你是皇家人,是王妃……咱们站一块儿不好看。”
宜珍闻言愣怔住,低着头,有些委屈,带着几分埋怨的撒娇,声音小小的,“我做县主的时候,云姐姐你也没有高看我呀,如今又作怪。”
刘如云被她这一句话逗笑了,叹了一口气,似是拿她没办法一样。这时客人少了些,她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怕不好看,又给她理正些,又给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你好好的,到了徐州那里多来信,我给你送几坛子好酒。”
这世上,除了她的弟弟和丈夫一家,她最关心的只有宜珍了。
等了好久,终于出来了,感谢一直在等的朋友们!
emmmm李贽没有被程桓和新帝牵着鼻子走,他们二人给他的是两条路,他没有表态是因为他在审视,别人试探他的同时,他也在试探别人。
新帝在试探李贽可不可用,而李贽在试探新帝对程家的态度以及自己以后发展会不会被这位新帝阻碍。晚安,宝贝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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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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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壁《贻尔明珠》开文啦,跪求大家来捧个场哈! 爹系必须配作精,社畜尚书x 叛逆医师,玛丽苏,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一女多男(暂时想到这么多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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