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对峙(十) ...

  •   李内官伺候完皇帝喝药,这两日不知怎的,他发现皇帝虽话少了些,可今日面色却好了些,心中暗暗道,许是老天保佑。

      外面“滴答滴答”的作响,融化的雪水顺着层层叠叠的红瓦缓缓流下,在屋檐下结出一条条冰挂,晶莹剔透。

      “雪化了吧?”皇帝瞧着窗外,蒙蒙的窗纸往日一片的白似是少了些,更何况外面的滴水声也在作怪。

      李内官也去瞧,躬身回了句“是”。

      “朕想出去走走。”不知为何,皇帝瞧着瞧着就冒出来这一句。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李内官刚想劝阻,就见皇帝已从床榻上坐起来,连瞧他都瞧一眼,好似是铁了心般的。

      皇帝并未走多远,只沿着昭阳殿附近走着,李内官跟在他后面小心地伺候着。

      不知什么时候,皇帝站住了。李内官抬头瞧了一眼那殿宇,是福宁殿。

      辉煌整齐的殿宇之上,残雪斑驳。李内官知道这地方非比寻常,因此今日化雪,早有几个太监和宫女在这里打扫着。

      皇帝在原地静静站了许久,身上的大衣被寒风吹着翻动着。李内官自觉地让那些宫女太监先下去。

      院内一株合抱粗的老树直矗霄汉,树干被雪水浸地颜色越来越湿。一支粗壮的树干底下是一个粗绳系着的秋千。

      那秋千的座椅上的雪慢慢融化,许是下人们还没来得及清扫这里,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枯叶。

      皇帝慢慢低下身子,吃力地去触碰那秋千,轻轻地把枯叶扫落下去。片刻后,他又伸手继续触碰座椅,那秋千随着他的力道,微微晃动。

      他的眼神悲凉而平静,不久,缓缓地闭上。

      …………

      那上面容颜如月般的女子在秋千上慢慢地荡起,那时好像是初夏,女子穿着轻薄的丝绫,背后宫女轻轻地推着,微微卷起丝绫随风飘扬,她梨涡浅显,侧耳的流苏随之晃动,巧笑嫣然。

      “秋千上风大,还是披上点衣裳好。”颇为年轻的男子在一旁,手里拿着披风,温润俊逸的脸庞,不掩丝毫的笑意。

      那女子与男子玩笑了一会儿方罢,才从秋千上下来,到他身边去。

      ……

      面色沉沉、正蹙眉的女子从外头进了昭阳殿。

      男子正批阅着奏折,不知是有什么犯难的事,重重地把手上的走上甩在了桌子上。

      奏折上说,太子的年纪应该住在东宫,行册封礼,昭示天下,储君得立,以安天下。

      当初虽按照祖宗的规矩,嫡长子必为太子,可这么些年,他并未让他行过册封礼。

      程桓一向能藏得住首尾,难道他看不出那些人上奏背后指使的到底是谁?

      忽的听到外面的动静,看见来人,面色稍有和缓。

      女子进来似往常一般未行礼,只听见男子温声道,“你不是说做了糕点给我吗?怎么没带瑾瑜来?”

      晨起时,她就说要做糕点给他吃,只是她身后并无宫女,手边也没食盒。

      男子瞧见那女子缓缓抬眉,眼里存着几分忧虑,欲言又止,他本想张口问怎么了,却听见她抬头轻声说道,“我……我今日瞧见太子了……”

      男子闻言一怔,继而眼神闪过不耐,背过身去,像是被听见了什么不洁的东西一般,“我不是说过你莫要理会他们吗?”

      像是想到什么,他咬牙切齿道,“……当年……当年若不是他们算计,瑾瑜难道做不了太子?他们占了这个好难道还不知足?”

      他又转过身来,到她身边去,语气稍软了些,劝诫道,“他们过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你若亲近他们,来日他们使了坏心思,栽赃陷害,没有不敢做的。”

      程桓那下作的手段,能让他一个堂堂的天子每每想起那恨不得埋在地底里的屈辱,男子不由得更加烦躁。

      女子叹了口气,知道他是担忧自己。只是,“这些我知道。但……我今日瞧着太子的衣裳有些旧了,袖口上沾染着油渍,身边连个嬷嬷都没跟着。”

      “我把做的糕点给他吃了。”

      “他比瑾瑜还大一岁呢,个子却没有瑾瑜高,也比瑾瑜瘦。”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孩子自出生之后他就没看过,有时候细想想,他也是无辜。可每每想起他,都不由得想那份屈辱,渐渐地这份屈辱变成了不可触碰的逆鳞。

      女子轻轻地推他,劝他,“去看看吧。”

      瞧着眼前的男子纹丝不动,她又推他,“去看看。”

      ……

      李内官跟着男子,并没有带着仪仗,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里不免有些萧条,偌大的殿宇却没瞧见一个人影,只有两个嬷嬷坐在廊下闲话,瞧见来人,俱是一惊。他们即便没有见过皇上,可瞧见那男子穿着黄服,连忙屈膝,“给……陛下请安。”

      男子瞧见他们的模样,眉头从方才进来就渐渐皱起,心中的不安愈发放大,冷声道,“太子呢?”

      两个嬷嬷面露难色,结结巴巴道,“太……太子,太子殿下去皇后娘娘的宫里了。”

      男子见着他们的模样,又见她们左拦右拦,像是怎样都不想让他进去,他的口气越发不好,“闪开!”

      两个嬷嬷眼里闪过慌张,跪伏在原地,“陛下,太子,太子殿下真的不在这里。”

      男子心一沉,像是预感到什么一般,眉目一凛,顾不得什么礼仪,狠狠地踢开这两个下人,飞快地往里走去。

      寝殿内并未点蜡烛,不免有些暗沉,又不知哪里似有若无的一股子异味,使得男子眉头愈发紧锁。

      若是有蜡烛亮着,或许还能看见那桌上堆积着的厚厚灰尘。

      他与李内官在殿内环视了四周许久,终于看到了床榻上凸起的瘦弱的人影。

      掀开被子,连没有孩子的李内官都不免眼里发酸,这瘦弱的孩子哪里像是个尊贵的太子呀?

      拨开他散乱的头发,呈现的是个面色苍白的脸,他僭越地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由得惊叫道,“陛下,太子的额头烫的吓人。”

      男子一怔,呼吸渐渐变得紊乱,眼神闪过几分惊恐。

      ……他是不想见他,可也从来没想过糟蹋他。

      他胸中起火,他是太子,那些下人怎么敢……

      一个念头倏地从脑海中闪过,他下意识像是知道了什么,眼中浮动了几分不自在。

      他让李内官去交太医,接着伸手把太子揽在怀里,轻轻地推他,喊出那个他第一次说出口的名字,“瑾尧!瑾尧!”

      太子似是听见有人在叫,但他脑子昏沉,一时不知道那人在叫谁,因为那名字从来没有人叫过他。

      他好看的眉眼缓缓睁开,如水一般的眸子望着抱着他的人。

      太子在昏暗中依稀辨认出那人身上穿着的衣上,低哑的嗓子,虚弱无力,“您……是父皇吗?”

      他从出生起从来没有见过父皇,只是听别人说穿黄袍的人是皇帝。

      男子哽塞住,“……是。”

      太子眼睛缓缓地转着,紧盯着他,像是希望能把他的模样刻在脑袋里,他的语气变得弱了些,“父皇,我是不是……要死了?”

      低低的声音,带着几丝泄露开来的委屈,“嬷嬷们说……您不喜欢我……”

      像是有什么再也绷不住,男子不知道说什么,他顾不得其他,只抱住太子起身往外头奔去……

      …………

      两个孩童在园子里玩着,原先他们在下棋,后来赵瑾瑜烦了,他瞧得出兄长一直在让他,实在没趣,索性拉着他疯跑着。

      太子身体弱,勉强只跟了一会儿,额头上的汗就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一旁过来的女子赶忙让他们二人停下来。

      女子腹部微微隆起,显然是有身子了。

      她责怪了赵瑾瑜两句,接着从袖子里拿出帕子,勾下身子给两人细细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擦拭完之后,又让他们去玩去,只是叮嘱了赵瑾瑜几句,接着又对太子柔声道,“瑾尧若累了尽管与弟弟说,他玩狠了就不顾不得其他,你别随着他的性子。”

      说完又叮嘱道,“切莫勉强自己。”

      太子的身子弱,须得缓缓养着,太医说,依他现在的状况实在不适合长时间的活动。

      男子从外面走进来,众人齐齐地向他行礼。

      赵瑾瑜兴冲冲地叫着父皇,刚从地上站起来就跑到男子身边抱着他的大腿,男子瞧着他的模样不由心生欢喜,顺势把他抱在怀里。

      一旁的太子低低地唤了一声父皇便不再言语,也不敢上前。

      男子瞧见太子,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唤道,“瑾尧,过来吧。”

      女子看出太子的犹豫,鼓励道,“瑾尧去吧,让父皇抱抱你。”

      两个孩子不大,也不是很沉,男子双双揽在怀里,掂量着,瑾瑜比瑾尧重些,也壮些。瑾尧虽轻,可比上回好多了,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放下两个孩童便许他们玩去了,男子又让下人们都散去,方坐在女子的身边。

      他轻柔地摸了摸女子的腹部,“快有四个月了吧?”

      女子闻言有些羞涩,不过下人都被他遣走了,倒也没人看见。她笑着点点头,看着腹部,眼里充满幸福与慈爱,“太医说我脉象好,生产时应该不会像生瑾瑜那样痛苦。”

      她看着远处玩闹的两兄弟,嘴角的笑意放大,“方才他们还在猜我到时给他们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连瑾尧都高兴,还说等孩子出世了,要教孩子读书认字。”

      瑾尧虽然开蒙晚,可学东西极快。

      男子被她的情绪感染到,也跟着她笑。

      过了一会儿,他的笑意变浅了,又凑近了她些,温声询问道,“晚姝,你想做皇后吗?”

      女子闻言一怔,随后摇摇头,“我不想。”

      瞧着他看着自己,女子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想。”

      “我知道,你觉得我这些年委屈了,可皇后娘娘也并没有错。”她看着他的眼睛,不含一丝假意,“我有你,有瑾尧瑾瑜,还有……”她低头看了看腹部,笑意浅浅,“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男子叹了一口气,“瑾瑜有勇有谋,我想让他做太子。这也不是我的私心,瑾尧他身子弱,更何况他背后……”

      想到程桓,他的眉头皱的紧了些,不再继续说下去。

      女子想了一下,接着说道,“瑾瑜是好,可瑾尧也不差。你不知道,每每下棋,我在旁边瞧着,若不是瑾尧让着,瑾瑜定要输的向我哭鼻子。”

      她看了看远处的兄弟,两人在秋千上玩,太子去推赵瑾瑜,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瑾尧性子温和宽厚,我想,无论以后怎样,他都会善待瑾瑜的。”

      ……

      又有大臣上折子,男子看了一眼便甩在桌子上,胸口被气得不断起伏着,这些大臣不是朝他施压,就是试探他的态度。

      前些日子徐州瘟疫横行,又是闹匪,又是灾荒,连这些都说是他不册封太子的天罚。

      他又觉得那折子碍眼,索性又把它甩在地上。

      正在这时,李内官慌里慌张地从外头进来,“陛下!陛下!福宁殿不好了!”

      男子赶去的时候,女子已经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吓人,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头发,血已经从她的□□缓缓流出。

      她看不到,却忍受不了身体的反应,眼泪渗出,虚弱的声音,“疼……疼……”

      太医在旁边诊治,额头上的汗不比女子少。

      男子赶忙拉着她的手,唤她的名字,她的眼睛疼得紧闭,突然一阵慌张,凄厉地喊道,“有东西在往下坠……”

      她不住的哭泣道,像是绝望却拼命想叫回自己的孩子,“孩子!孩子!”

      一旁的太医此刻见着陛下轻声地哄着贵妃,继而叫来李内官,颤抖着声音,厉声道,"查!给朕查!"

      太医那嘴里的话又不得不咽了下去。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不多时,李内官端着剩余的药渣呈到男子面前,瞧着他像是失控一般,李内官心里胆颤,小声地禀报,“陛下……下毒的宫女已经自尽了。”

      “太医院有记档,并未有人取这些药材,这些药材是从宫外来的。”

      血渐渐地渗了一大片,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男子只觉得她的温度都变低了,他此刻已经红了眼,杀气四起,缓缓道,“一定是他。”

      他指着李内官,声音宛若人间厉鬼,“继续查,朕要他一族碎尸万段!”

      那李内官赶忙退下,刚出去,迎面就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是太子,他想起刚刚陛下的模样,又想起陛下嘴里说的人,除了程桓还有谁?

      他赶忙拉过太子,劝阻道,“太子殿下,您别进去,陛下正在气头上,你若是……”

      太子已经挣开他,飞快地跑进去,看见流了一片的血,像是被人猛地一击,即刻眩晕一般,他强迫自己站住了身子,往前跑去。

      “秦母妃!秦母妃!您醒醒。”太子第一次这般慌张,注视着紧闭双眼的女子,心像是掉入了万丈深渊,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谁要害她?

      旁边的男子听见他的呼喊,慢慢地看着他,一直看一直看……

      心里的那份压抑的屈辱和愤恨肆意冒出来……

      因为他,他不能立晚姝为皇后。

      因为他,他一个堂堂皇帝却要忍受屈辱。

      因为他,他最爱的人就要死了。

      太子感觉到了男子在看着他,身体变得僵硬。

      那是一个什么眼神?

      太子只觉得好像胸口被人划了道口子,从肌肤、皮肉、骨头,强硬地把心脏掏出。

      那次他快要死的时候,没有这般寒冷与绝望。

      男子转过头去,极力地平复着胸中激荡的情绪,沉声道,“你出去。”

      太子像是明白了什么。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场景。

      “别……别吓他……”不知何时,女子缓缓地睁开眼睛,虚弱无力的毫无生机。

      男子听见她的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却听见她伸出手,那手上沾染着血迹,污了他的脸,男子只拉着她的手呼喊她。

      “我……我怕是不行了……”女子声音很低弱,似有若无的。

      男子的泪洒在她的脸上,却听见她这样说,立马呵斥道,“不许胡说!”

      女子像是用尽所剩不多的力气说道,“你把瑾瑜送到他舅舅那里去,不要……不要让他留在宫里,一定要让他好好活着……”

      她看见一旁的太子,想要伸手给他擦擦眼泪,却使不出力气,她又对男子缓缓说道,“你……你别怪瑾尧……也别迁怒他,他是无辜的。”

      “他……已经够苦了。”

      “也……也别去查,若是程家,那势必朝局动荡,瑾尧的位子一定会不保……他还那么小,身体又不好……以后怎么办?”

      “还有瑾瑜,不能……让他们兄弟相残。”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了几遍,终于听到男子悲戚的回应,“我答应你。”

      ------------------------------------

      外面的冰挂滴落的水依旧在“滴答滴答”作响,床榻上的皇帝像是陷入了梦魇中。

      皇帝在福宁殿昏迷之后就一直未醒,来诊脉的太医连忙让李内官去叫太子和晋王,皇帝怕是不行了,方才去的福宁殿不过是回光返照。

      梦中的景象终于和暖了一点儿,皇帝看见赵瑾瑜拉着他,乞求道,“父皇,我不想跟着太傅读书,我想骑马。”

      “父皇,我以后也想和舅舅一样,建功立业。”

      “父皇,兄长好厉害,我怎么都下不过他,但是他会让着我,可是我不想他让着我,我想带他去骑马。”

      画面急剧转化……

      赵瑾瑜被强硬地塞入马车中,他一直呼喊,声音嘶利,“父皇,我母妃怎么了?”

      “父皇,你不是皇帝吗?你救救我母妃啊!”

      淡淡的烛光下,两人皆是昏暗一片,赵瑾瑜眼神淡漠,“父皇,儿臣在您眼里算什么?”

      “父皇,您还记得我母妃吗?”

      “父皇。”

      “父皇。”

      “父皇!”

      好像真的有人在叫他,皇帝睁开眼睛,听见人一直在叫他。

      他缓缓转过头去,眼前浮现的却不是赵瑾瑜,睁大的眼睛微微低垂,“原来是太子啊。”

      太子欣喜的表情瞬间僵住,他性子敏感,听出来那语气里的几分失望。

      他慢慢低垂下眼眸,接着又强撑着笑意,带着缓缓的病气,轻声道,“父皇,瑾瑜马上就来了,您再等等。”

      皇帝勉强呼吸了几下却十分困难,“朕怕是不行了……”

      太子闻得他的话,眼底不由得发酸,“父皇,您别这么说……您别走。”

      皇帝像是未听见一样,继续说道,“朕这一生,于君,做的屈辱,于夫,没有保护好晚姝,于父,做的也不称职。”

      缓缓闭上眼睛,泪水慢慢从眼角溢出来。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睁开眼,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瑾尧,朕这一生对不起你秦母妃,对不起你,可是最对不起的……便是瑾瑜。”

      他想起十三年来,他给秦大将军写了无数的私信,告诫他,莫要让瑾瑜上战场,哪怕一辈子庸庸碌碌,终比活着强。

      可是赵瑾瑜不愿,他拼了命的上前线,拼了命地剿灭南蛮,十几年来,数千封信件都是说着他的抗争,还有那数十道伤疤……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逐渐看不清太子的神情,他不得不尽快说完自己最后的遗愿。

      他缓缓伸出手,那边立马接着,紧紧地攥着,病弱的身体连带着触碰他的手都是寒凉的。

      “瑾尧,你弟弟只是说话难听些,但是你知道的,他不会和你争这个位子的。朕知道,你喜欢那个姑娘,心里苦,你怨他,朕知道。”

      “但父皇求你,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护着他,别伤害他。”

      蜡烛慢慢的燃烧着,像是马上就要看不见,也不知道不见的是皇帝的气息,还是别的。

      许久,太子缓缓开口,“父皇,儿臣从来没有怨过瑾瑜。”

      “也从来没想过害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对峙(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隔壁《贻尔明珠》开文啦,跪求大家来捧个场哈! 爹系必须配作精,社畜尚书x 叛逆医师,玛丽苏,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一女多男(暂时想到这么多标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