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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闯入的张小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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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签订合同交付定金,送走房东太太走,初链将行李搬进公寓。
初链先简单的打扫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又四处查看了一遍房屋基本结构。这房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还能用,除了管道出了点些问题。之后她找到了房东太太,让她请来一位师傅疏通厕所的下水管道。
太阳偏西的时候,房东太太领了位师傅来修管道。房东太太似乎不太情愿走这第二遭。
初链还清楚记得当她从房东手中接过新配的钥匙时,房东太太的脸色已不太好,那满脸的脂粉如同墙上剥落的石灰层般往下掉。房东太太离开时,嘴里还念叨着:“这姑娘真难缠。”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最终定下的七百块一个月的房租,而是初链将房子的转租权也握在手里。
火车上折腾了一夜未眠又加上此刻搬家累了一整天,她觉得骨头架都快散了。初链倒头便睡着了且一夜无梦。这恐怕是她这一个多月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了,没那么多的精神和力气再伤神伤心。
第二天早上,初链便将房屋合租的广告张贴出去。之后的时间里,初链将灰头土面的房子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再添置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初链合租的理由有两点:一是她初来乍到,没朋友,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二来也可以分担部分租金。至于可以分担租金的多少并不是问题,若合租者面善又投缘,租金付少一点也没关系。
合租广告贴出去的第二天下午,便有人前来应租。
当时,初链手持工具正在认真地整修楼梯板,说实话,她倒是不怕从楼梯上摔下来,但那“嘎吱——”的声音,在晚上听起来还真令人慎得慌。
她虽没干过这粗使的活,但亲眼看过再加上动动脑子,做得也还是有模有样。
“咚咚”的敲门声起初和锤子撞击地板时发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不好分辨。直至初链听到一声声不和谐的粗哑女音:“有人吗?租房子,开门——”
“来啦!”初链应声开门,急忙之中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锤子。
眼前是个女子,逆光站立,看不清五官。长发似海藻般垂散,也许是午后的西斜阳光,使女子原本黑色的头发泛起一层淡淡的琥珀色光冕。
“我来租房子。广告上的地儿就是这儿吧?”女子问。
“对。你请进。”初链侧身引她进屋。
“我姓张,张小骞。”
“你好,我叫初链。”
“噗嗤——”
这位名叫张小骞的女子捂着肚子笑起来,露出不怎么整齐的大门牙,还不忘发表评论:“唉——我说,”张小骞终于缓过一丝气,朝着初链招招手“你真叫‘初恋’啊,你爸妈可真逗儿!”
初链安静地看着张小骞,不说话,从她此刻的眼神里读不出一丝情绪。等到张小骞终于消停了且能较为正常平静地看向她自己的时候,才有机会打量这张刚刚笑到几近崩溃的脸。
这名叫张小骞的女子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剪这埃及艳后式的齐刘海,不过已被汗水弄成一缕一缕还黏黏呼呼的。外貌一般,宽额头,塌鼻梁,颧骨突出,鲵鱼似的嘴唇大而扁。头发披散开来也长至腰际,可惜发质不好。外着长袖格子衬衣以及麻布长裤,裤腿上是色彩斑斓的油彩。
“张小骞,对么?”初链丢开锤子,深呼吸一口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是我,没错。”
初链蹬蹬蹬地上楼,她走到楼梯拐角处忽地停下来,俯身朝楼下的人说道:“你不跟我上去看看房间?”
张小骞盯着初链怔了怔,随即又拎上随身行李唠唠叨叨地跟上去。
“啊!当然。那个谁,你等等。”
“该不是所有房间在楼上吧。”
“……”
“哎,我说,今儿这天儿可真闷热嘿!”
“……”
张小骞的手在空中乱舞,凑巧撞到在她前方的初链的发髻。初链原本随意挽着的发髻松散开来,她低呼一声,看着发簪掉落且一路跌跌撞撞。张小骞那只罪恶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来,初链扭头便要往楼下冲,无奈吃痛地扭转了头,散开的头发被张小骞的手镯勾住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簪子的琉璃脱离,簪子不偏不倚地掉入木楼梯底的夹板罅隙里。
对于她来说,那不仅仅是一支发簪。
初链好不容易将纠缠的头发解救出来,只听见张小骞遗憾道:“啊,你的发簪好像磕坏了。”
“我知道。”初链盯着张小骞的脸使劲看,左手里紧握着自己刚刚牺牲掉的几根长发。何止是发簪磕坏了,还有她最心疼的长发。
张小骞被初链瞧得心里发怵,讪讪道:“那个,抱歉啊。”
“……”
“我说,你生气啦?”
不!她不是生气,而是非常生气!眼前这个聒噪的女人真是太令人心生厌恶。
张小骞粗略看过房间,开始询问有关租金问题。既然大家性格合不来,初链便报了个高价以及附加数十条宿舍规定。她琢磨着高价租金再加限制性的舍规张小骞便不会租下来。
张小骞果真有些犹豫,她离开时说要再考虑并且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
送走了张小骞,初链从房间拿来手电筒以及夹子,仔细寻找遗落的簪子。扭得脖子都酸了,看得见却无能为力。
她索性放弃了摸索,呆呆地坐在楼梯上。
找回来又怎么样,簪子已经坏了,或许能再修好,但还是以前那件独一无二的宝贝吗?
初链开始迷惑,自己遗失的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