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女子》晞奈

1、001 老房子 初链看它的

　　初链是于九月中旬搬进现在这幢旧公寓的。

　　那时候她刚来到这座南方的小城，一切陌生。

　　她原本想去的是魂牵梦绕的江南水乡，寻一个古香古色的村镇，给自己混沌的心情放一个长假。她一晃神，提早下了火车。怎知会阴差阳错的来到这地方。

　　初链刚走出火车站时，确实很后悔，到处都林立着钢筋水泥，这与她理想中水乡的样子有着千差万别。但是她却选择了随遇而安。这与她原本的个性相差甚远。

　　初链唯一庆幸的是现在居住的这栋旧公寓。

　　当时正处于极其失望情绪中的初链，一抬眼便见到了它。它怀旧，古朴，拥有迷人的色彩，独特的气质。是的，她喜欢它。可以说这栋房子是当时让她决定留下来的唯一理由。

　　楼高两层，青灰色的瓦，陈旧的咖啡色木框玻璃窗，掉色的朱红漆木门还有土红的外墙。在潮湿的红砖缝隙里，阴暗的墙面里倔强地生长出青苔，西立面外墙被绿色的爬山虎占了一大半。
　　初链看它的第一眼便决定租下它。

　　她走了那么远的的路，累了。

　　初链照着招租广告上的电话码打给房东。

　　玩麻将玩得热火朝天的房东，一开始接到电话时语气很不快，但一听初链说要租房，便开始笑，立即从麻将桌上撤出来。她大概是输牌了。

　　房东是一个五十来岁身型走样的妇人，一看见初链就开始笑。她脸上堆的粉比肉还厚，笑起来一颤一抖，着实让人毛孔有些不寒而栗啊。

　　“姑娘真是好眼光呀，这房子虽说年代有些久远，却十分牢固，我每半年都请师傅们进行维修，既方便又安全的。”

　　刚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尘土夹杂着阴湿的霉味让初链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了一步。房东也不自觉地捂住鼻子，忽然间意识到什么，尴尬地朝初链笑。看样子这房子确实是很长时间没人住了，至于“每半年都整修”么，初链暗笑。

　　“房间在楼上，楼下都是炉灶之类以及一间小杂物间。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这南方的空气就是很潮。”初链应了一声随即跟随房东走上狭窄的楼梯。木地板发出“吱嘎咯嘎”的声音，她停下了脚步，担心着楼梯板会不会突然间断开。

　　“姑娘呀，可别听这声音有点儿——不过你放心，地板绝对非常的牢靠，全都是实木而且木质相当好的呀。”

　　“二楼有两间房一个阁楼储物间。房间的朝向、采光、风向都很好，阳光很充裕。最重要呀是你看的这间房还有个外挑的小阳台，你晾些衣服很方便。房间也很宽敞。还有，老式精致的大衣柜、梳妆台、橱子、雕花床、边桌……家具呀也是样样齐全。”

　　初链没说话，一直盯着房子看，旁边絮絮叨叨消停下来的妇人似乎一直等着初链发话。房东看到初链一直盯着房子看，就像是自己的谎言被曝露在初链赤裸裸的聚集目光下，心里有些发麻。

　　“租金多少？”初链的目光收回来，看着妇人问道。

　　租金。这才是关键。房东太太的心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才悠悠给出了一个价码。

　　“一个月一千五。另外，水、电、燃气费自付。其实挺合算的，主要是自己喜欢，对不对？姑娘呀，这样好的房子，这样的价格你在我们这城可再也找不到第二处了。”

　　初链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她看准了房东太太的奸诈样。这房子明明没人租，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租客，要价还这么高，明摆着欺负自己是外乡人，更何况她从临街的东墙上看到了旧城改造拆迁的通知。
　　初链也懒得跟妇人说，她拖起身旁那口红色的小皮箱径直朝门口走去。房东眼看初链跨出门槛，也急了。

　　“唉，唉——姑娘，你等等呐。这样吧，咱们呀也算有缘，我便宜一点租你，打个八折，就算一个月一千二。”

　　初链心里盘算着却没啃声，依旧朝前走。

　　“一千，怎么样？”妇人的声音颤抖着音调了飘出来。

　　初链笑。她头也没回，步子依旧不紧不慢，用手朝后方比了个数。

　　“什么！”她听见房东原有些粗哑的嗓子里竟挤出的一声尖叫，尾音颤抖着拔高上去，很是滑稽，“六、六——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