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眸》南下十四

16、心跳加速 “祝清言，

　　虽说蔡老师不让他们占用太多时间来练歌，但一班同学们也不能毫无经验地就上台，于是林枝夏挑了一天的晚自习，借用音乐教室简单地排练了一下。

　　排队型的时候，大家犯了难。

　　若是按前两年的方法，就是按身高排成三排，但今年毕竟是同学们最后一次一起表演了，于是众人都想整点新意。

　　“那你们想怎么弄？”

　　“要不男女生分开站，每一排都顺次往旁边侧一下，还能呈现出层次感。”

　　李然的说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同，还有人补充道：“我看别的班都有领唱，要不我们也选一个吧？”

　　林枝夏点了点头，提议道：“那就选两个领唱？一男一女？”

　　得到大家的赞同后，她又问道：“有没有自告奋勇的，自荐一下？”

　　只见男生们纷纷往后退，同班三年，他们都对对方的水平有所了解，于是默契地推举出他们认为男生之中唱歌最好听的祁溯。

　　林枝夏没什么异议，她看向女生那边：“公平起见，每个人轮流唱一句，然后一起评选，好吧？”

　　女生们依次开口，轮到祝清言时恰好是那句“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她想起上次听到这首歌，还是在和外婆一起看电视，那时候她的家庭条件并不好，但母亲也还没有出国。

　　晚饭过后，三人坐在庭院里纳凉，屋里的电视机缓缓流淌出歌声。这算是她的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刻了。

　　祝清言的声音条件很好，遗传于母亲，清丽婉转，十分抓耳。

　　于是她毫无悬念地被选为女生领唱，和祁溯一左一右站在队伍前排。

　　“咱们班的两大颜值担当啊。”不知道是谁，带头起哄道，同学们也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祝清言攥了攥衣角，迎上了祁溯带着笑意的眼。

　　祁溯浅笑起来很好看，还有几分文质彬彬学霸样子，他笑时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到仿佛只能容纳她一个人。

　　其实最开始祝清言并不想当这个领唱，毕竟她才转来两个月，太露锋芒未必是件好事，从前在晋城二中的时候她就因为这个原因而被孤立过。

　　那时候的她只想做好自己本分内的事，但不知道是惹了谁的不痛快，导致她那段时间频频被人带头孤立。

　　所幸，一班的同学都很善良，没有表现出恶意。

　　林枝夏打开音响，前奏声音缓缓流淌出来，伴着这段熟悉的音乐，祁溯顺着刚刚的安排开口领唱。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

　　晚上回家后，祝清言放下书包，打开手机随便刷了刷微博。

　　热门微博里有一个红v动漫博主收集了九张插画，并配文道：“这才是青春吧！”

　　祝清言被吸引了目光，逐张翻看了一遍，发现倒数第二张画工不错，色彩也很鲜艳。

　　绯红晚霞下男生女生并肩走着，只是那校服，怎么有点像七中的校服呢？

　　她想去看看那个画手的微博，无奈这个水印打得太过抽象，于是她只能去评论区找找线索。

　　果然，热一评论就有热心网友指路【第八张的作者是这位哦@qssss-】

　　戳开蓝色传送门，进入到这位画手的主页，祝清言发现他的IP地址也是南城，顿觉有些亲切。

　　这位画手更新得似乎不太频繁，两条微博间隔了大概有一个月。他每条微博的文案都十分简洁，看起来是个话少的性格。

　　祝清言向下翻了翻，顿时被一张画吸引了目光。

　　这……这场景似乎有点眼熟啊……

　　这画上的人好像就是她自己……而且这幅画的观察角度也很有特度，仿佛画手就坐在她斜后方不远的地方。

　　电光火石间，祝清言脑海中倏地回忆起陶珉的那句话：“你不知道吗？祁溯在微博上还有个画手账号呢！”

　　紧接着，就是祁溯阻止陶珉扒马甲的场景，当初自己还好奇他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大，如今看来……似乎是不想让她知道这幅画的存在。

　　祝清言心中有了微妙的波动，她不清楚别的同桌之间是否会有这样的关系。

　　林枝夏就天天和她吐槽她的同桌，说他经常把垃圾扔到她那边的地面上。

　　而祁溯，除了话多了点，其余的一切都令祝清言没什么不满的。

　　她很感谢林枝夏和祁溯，是他们两个让她这么快融入到一班之中。

　　如果没有他们，自己似乎还是会像在晋城二中一样，独来独往，直至毕业。

　　回想起和祁溯认识的这两个月以来，他似乎总是格外照顾自己。

　　林枝夏也因此打趣过他们两个，“一个活生生的校草每天对你那么好，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每次听到这句话，祝清言自然是矢口否认，但是被八卦久了，她心里还是会有点波澜。

　　因为，据她观察，祁溯的“善良”，并不会平均分给所有人。

　　祝清言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平时格外珍惜时间的她并没有立刻去学习，而是一反常态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幅画。

　　不禁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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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防止自己走眼认错，祝清言想着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于是翌日课间，她趁着祁溯被老师叫走，拿出手机偷偷给陶珉看了一下qssss-的主页。

　　“这个就是祁溯的账号吗？”

　　陶珉先是惊讶了两秒，然后开始捂嘴偷笑：“你是怎么找到的？他告诉你的？”

　　祝清言实话实说：“昨天刷微博凑巧刷到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是。”

　　陶珉仔细观察着祝清言的反应，心想着不会连这也无动于衷吧？

　　于是他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状似不经意地试探道：“怎么样？画得不错吧？”

　　“很好看。”

　　“以前我也想让他帮我画一张帅点的，结果他死活都不答应。”

　　祝清言抬眸看向陶珉，察觉到对方话里有话，但她不想挑明，于是也抛回去一个疑问句：“那我要不要感谢他一下？”

　　陶珉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你俩这关系，还谈感谢岂不是太生疏了。”

　　他见这番试探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又不甘心地补充了一句：“你别看祁溯那么自来熟，其实他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的。”

　　所以你真的是最特别的那个。

　　祝清言正要开口时，上课铃却打响了，他看到祁溯匆匆走回座位的身影，于是只好转过身去，结束和陶珉的对话。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似乎确实需要重新思考一下了。

　　-

　　伴随着紧张的二轮复习，和数不清的大考小考，高三生活又快进了一个月。

　　老蔡絮絮叨叨的叮嘱仿佛时刻萦绕在一班同学耳边，晚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有更多的人选择在屋内刷题，而非出去散步，所有的自由时间都在被无限压榨，抬头看几眼碧蓝的天仿佛都成了奢侈的放松。

　　今日月考放榜，几家欢喜几家愁。

　　每次发成绩后，走廊里都会传来阵阵压抑的哭声。

　　每个人都像是一张压抑着的、紧绷的弦，一点点干扰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祝清言斜前方的女生这次成绩下滑得很厉害，一直趴在桌面上，肩膀耸动，低声抽泣。

　　这个女生平时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经常会脸红。她总是会回头请教祝清言一些数学题目，听懂之后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看起来很乐观。

　　祝清言递了几张纸，没有上前安慰她。

　　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自己想通，别人的话是没有用的。

　　就在屋内气氛压抑时，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句：“下雪了！”

　　窗外天色昏暗，洁白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地面上堆积了一层浅浅的白。

　　今年南城的天气很反常，比往年冷了许多，因此初雪也来得格外早。

　　祝清言这个晋城人还没做好入冬的准备，凛冽的北风就刮得她骨头缝里都泛着冷。

　　“下雪好啊！下雪就代表着快放寒假了！”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泼了冷水：“得了吧，高三寒假就一周半，放了和没放有什么区别？”

　　“你不要这么悲观啊！放一天也是放啊！”

　　林枝夏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清言，要不要下楼看雪！”

　　此时确实有很多同学纷纷下楼，毕竟离晚课还有很长时间。

　　于是祝清言放下手中的笔，穿上外套，“走吧。”

　　此时雪逐渐下大了点，仿佛在空中织成了白色的帘幕，祝清言微微眯着眼睛，防止冰凉的雪粒飞进眼中。

　　教学楼下面人满为患，不少人拿出手机拍摄着照片或视频。

　　林枝夏和她紧紧挨在一起，防止被挤散。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祝清言，回头！”

　　祝清言立刻下意识地回头，没想到正好撞上一双含笑的眼。

　　祁溯拿着手机，拍下了匆匆转身的祝清言，他定格了这个瞬间，让这一幕成为了永恒。

　　屏幕上的少女眼神懵懂，本就小巧的脸庞还有一小半埋在层层围巾之中。

　　人群之中，仿佛其余都是虚化，只有她是真实。

　　祝清言看见祁溯拿着手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她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她很想控制住自己蔓上热意的耳根，和下意识攥紧的手指。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段友谊的认知，确实要发生一些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