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陨》stonybroke

5、月落乌啼

　　小帝江就这么跟着晟楠住到了府里。从此小白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虽然简单，仔细想想，倒也对得起她那软软糯糯的真身的模样，也是，小娃儿能想出什么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名字来呢？没取个笑死人的就已经不错了。小白小白，至少朗朗上口吧……
　　刚开始的时候小帝江还在苦恼自己这张“脸”应该怎么见人……两个小娃儿冥思苦想了一通之后，突然瞥见桌上的笔墨，晟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看向小白，小白惊恐的回到：“不好吧……不要吧……算了吧……”最后还是没有经得住来自主人的威压，只得从了。奇就奇在晟楠每画一笔，居然片刻之后就真的像是在小白脸上生成了一道像是原生的形状。我的妈呀，这下小崽子哪里还敢轻易下笔啊！赶紧把自己的老父亲叫了过来。说来也巧了，晟成蛟虽然早年过的较为艰苦，但发迹之后对于书画的天赋就完全显现出来了，他对丹青之道也颇有爱好，这些年遍寻名师，倒也小有所成。晟成蛟只知道自己的女儿捡到了一个小妖兽当宠物，找了家里懂行的护院问了问，说是上古血脉，年纪还小，又是雌的，原身看起来就是糯米团子一个，也就没有在意，这一回进来女儿房间看到那什么都……没有的“脸”说实在话，确实是吓了一跳，幸好他平素走南闯北，见过的事情也多，略一定神，也就稳了下来。听到女儿的要求后，也有点跃跃欲试，想想看，他的一笔一划，就能决定一个小女娃的长相呀！多么的……嗯，有成就感。差点就让他有一种想要焚香沐浴再起笔的冲动。最后还是被女儿阻止了。
　　他思考了片刻，先是给女儿画的那一笔“眉毛”做了一点点拯救，然后又思考着给小白定下了雏形，不消片刻，一个清丽的小俏皮样子就出现在了那个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脸”上，刚开始还是墨迹的感觉，之后就一下沉，再出来就已经是刀刻斧凿的“长”上来了。
　　晟成蛟倒是挺满意的，一来吧，他觉得全世界的女娃儿都不可能有自己女儿好看，二来，女娃儿就应该可爱一点，俏皮一点，走出去也讨人喜爱不是？从这之后，小白的样貌算是彻底定了下来，虽然有时候她会偷个懒，忘记维持，但至少还是有了一张可以见人的脸，也是喜事一桩。
　　日子就这样缓慢的飘过，直到遇上斯年之后，晟楠才开始了痛并快乐着的习武之路，算算时间，十多年的岁月就这么过去了。对于他们这些凡人而言，岁月是短暂而珍贵的，直到异能觉醒，他们的寿命才能够被拉长，比普通凡人要长那么……许多，跟神祗比起来可能没有办法，但是活个几百上千岁还是没有太多问题的。要是什么时候遇上什么机缘，飞升成仙倒是好像也不是没可能，只不过在幽陨可能还没有人完成过这件事情。
　　又是一个月圆，晟楠正坐在书桌前冥思苦想，小轩窗一开，翻进来一个人影，嗖的一声坐到晟楠身旁，撒娇的靠着她的肩膀道：“小楠楠又在想着什么害人的事情呢？我就喜欢你这种认真做坏事的样子！”
　　小白打着洗脸水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差点就吓的叫出声来。看清楚来人之后才不满的忒了一声：“清落公子！我们家小姐怎么说也是个大家闺秀，你这一个大男人，一声不吭的就跑进人家未出阁的女子房里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清落瞧着小白也不惊慌，调侃道：“一个月不见小白倒是又可爱了呀~我这不是不拿你们当外人吗？都这么熟了，不见外，不见外啊！也不用看茶了，我坐会就走。”
　　小白听着小脸是一阵红一阵白的，但是自己嘴巴笨又没办法说，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可最气的是她又拿这人没办法！她转眼看向自家小姐，想让自己小姐给她出出气，可晟楠似乎挺享受看着他们两人拌嘴吵架的，一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这是个什么事呀！她可是为了自家小姐着想呢！一个大小姐，就这么任凭一个身世不明的男人来去自如的把自己的闺房当成自家了这以后传出去还做不做人啦？这幽陨大陆有几个大家闺秀是这样的呀？哎！不过她家这个大小姐也是从来不走寻常路的，不然也不会只身进入离幽之森把她给捡了。她是打心眼里感激，不然可能今天这世上已经没有她的存在了。
　　思及此又见晟楠也不出声，自己倒是枉做小人了，可还是气不过，把脸盆摆上架子，也就气鼓鼓的退出了门去。
　　晟楠斜眼看着清落，道：“看看，把我们家小白都气成什么样了，我说你也避避嫌吧？万一什么时候因为你我真嫁不出去了你可不得负责？”
　　清落懒懒的支起身子摇起折扇：“这有何难？到时候嫁给我不就行了？”
　　晟楠：“呵，嫁给你？我连你究竟是何方神圣都还不知道呢，怎么嫁？”这男人，每每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她从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以前他还只是每年自己生辰出现，陪她过完生辰就离开。自从她上次生辰之后，这家伙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出现，有时候是提着她爱吃的糕点，有时候是给她带上一些时下少女流行的小物件，只一件事，就是天亮之后他就会离开。也不在白天出现。
　　清落半认真半玩笑答：“我是谁很重要吗？你只需知道，我是你，很重要的人，就够了。”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晟楠倒也不是没听出来，只不过，在她心底，似乎总是缺了些什么，她也没搭话，轻轻推锤了清落一下，就不再理他。
　　想了一下，清落道：“对了楠楠，我记得从我开始来看你，小白就跟在你身边了，这帝江，是你爹爹给你找的？”帝江乃上古遗族，现在世上已经没有多少了，传说帝江是黄帝的嫡系，能力比之一般妖兽应该是降维打击的。只不过看这只帝江，应该是还没有觉醒。
　　晟楠道：“不是啊，我自己捡的。”
　　清落：“捡的？在哪捡的？”上古遗族啊！有这么好捡的吗？又不是帝江遍地走，招招手就有，据他所知所剩不多的帝江基本都生活在九幽与幽陨相交之处，一方面他们没办法承受太多的魔力，一方面又面临的灭族的风险，只能冒险迁移道交界处，来保全自己的族群。
　　晟楠道：“离幽之森。”
　　清落惊讶：“你去离幽之森了？什么时候？”
　　晟楠：“就是小的时候啊。怎么了？”她不明白清落为什么这么惊讶。
　　清落：“你自己去的？在不满十岁的时候？”
　　晟楠很平静的说：“是啊，怎么了嘛？”
　　清落：“你知不知道离幽之森有多可怕？你怎么这么大胆啊？而且你居然还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这不是有大机缘就是有大造化，“那，你有没有遇见什么？”
　　晟楠思考了一下：“没有，就是看到小白被妖兽欺负，我就上去拦着，后来我就不记得了，再醒来，就回到马车里了。”
　　果然是遇到谁了。但谁会去离幽之森呢？他能想到的无非也就那几个，最有可能的，恐怕也只有那个……算了，既然这个人不想让晟楠记起来，他也没必要帮自己的情敌，或者说，还能算是自己情敌吗？都那么多年了，况且，他应该也不知道晟楠是谁吧？一时间，清落竟然思绪万千。好不容易理出个头绪来，见晟楠还在埋头苦干，他只能自己找事情做。
　　兀自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一转眼都到了荷花开的时节了，我记得你素来只喜欢蔷薇，怎么却在庭院里种起荷花来了？”
　　晟楠还在低头看她的东西，头也不抬道：“爹爹说荷花在夏季香气四溢，种起来能清心安神，就找了不知道哪里的什么据说是挺好的种子，去年就种上了，是你没留意。”
　　清落：“罪过罪过，那倒是我的不是了。小生这厢赔罪了，可好？”说着走过来，从袖袋中掏出一支蔷薇簪子，献宝一样展在晟楠的眼前：“这可是我请能工巧匠耗时不少日子打出的一支簪子，本来想着你生辰那日送你的，没赶上。听说你今日已经练出了花型，也是蔷薇形态，这簪子送你，就算是给你的奖励吧？”
　　晟楠拿过簪子，瞧着自己也挺喜欢，便笑道：“那我就多谢公子咯？”
　　清落作揖：“不谢不谢，小生愧不敢当。对了，我进来这么久了，你一直在忙什么呀？看都不看我一眼的。”
　　晟楠闻言愁眉道：“我在想些事情。”不需要等清落问出声，她继续说道：“幽陨领主过来提亲了。”
　　清落激动地站起来：“就那厮？也敢来提亲？老子现在就去办了他！谁给他的狗胆子！”
　　晟楠见状立马拦下：“诶诶诶！你怎么听风就是雨啊！你别激动，我这不正在想办法吗！”
　　清落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说说看……不，我觉得还是直接宰了他一劳永逸，要不我还是去办了他算了！”
　　晟楠无语，剜了他一眼，没打算接他的话，自顾自说道：“幽陨领主这些年势力越发不如从前，这么大的军队已经把皇室的家底都快掏空了，这小领主却还是一门心思的搞内斗，铲除异己、巩固政权，娶我也只是看上我们家的财力，想着能帮他渡过难关。他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