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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直到日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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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唐雨晚上睡得不太踏实，第二天闹钟没响就起来了。
通勤的路上，唐雨戴着耳机听着歌，脑子里时不时地想起昨天晚上他与庄生的聊天。
耳机里，陈奕迅不疾不徐的唱着：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梦
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
真应景。
谁让庄生是被偏爱的那个呢？
谁让庄生是得不到的那个呢？
谁让庄生是年轻的那个呢？
唐雨上瘾一般地做着心理建设，试图将一切合理化——他做的很成功。
到了办公室，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些琐事之后，便开始给庄生码字。凭借自己在C市生活那么多年的亲身体会，从旅游景点到餐饮小吃、从价格费用到注意事项，唐雨生生的在微信上写了篇几百字的C市旅游攻略小作文给庄生发了过去。
几乎同时，庄生来了信息，两个字。
“谢谢。”
唐雨有点堵，从时间差上来讲，庄生应该就只看到了前面几个字。
“艹，谁还没点脾气啊。”唐雨对着手机骂了一声，心下决定这几天不想再主动找庄生聊了。
“双向奔赴”这个词听起来很简单，但落到现实生活里就没了影。有多少暧昧是一个人的主动、有多少陪伴是一个人的坚持、有多少相处是一个人的执著。那些陷在感情旋涡里的男男女女，有多少是在小心翼翼、孤注一掷、画地为牢、一厢情愿的守着另一个人。他们不累吗？累。只是他们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这根线松了，对方这只风筝就会没有任何理由的飞走了。
自我安慰、自我劝解、自我折磨。
唐雨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不刻意的去主动、去维系，那庄生只会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他的世界。
理智告诉他，庄生和他就这样成为一个朋友圈的点赞之交也未尝不可，甚至对唐雨来讲是个好事。但唐雨心底总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叫嚣，
“再进一步、再进一步。”
他发现，他做不到洒脱的删除庄生“以绝后患”，也做不到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将庄生放到微信好友里躺尸，再不联络。
他又想起张瑜的话：“撞到南墙你自然而然就回头了。”
可能离南墙还远吧。唐雨这样洗脑自己。
唐雨的“断联”坚持了四天，终究在看到庄生旅游打卡的朋友圈后破功了。
“小庄子到GY桥了啊。”
“哈哈是的，这边太热了。”
“这个时候肯定热啊，替我给摄老师带个好哟。”
“没问题，我们晚上就到C市了。”
“哈哈欢迎欢迎，那我明天在地铁上就不好看手机了，说不定哪个路人就是你呢？”
“太热了，我们不会坐地铁的，我们打车！哈哈哈去当网约车司机吧。”
“话说你们在C市住哪里啊，是春X路那边么？”
“聪明，就住那儿附近。”
“哈哈果然，那就祝你们玩的开心喽。”
“嗯啊。”
唐雨想了几秒钟，给庄生转了300块钱。
“虽然见不了面，但还是尽下地主之谊，请你和摄老师吃个火锅，不要嫌弃哈哈。”
“生气了......”
“哈？？？”
“不要转账啦，心意领了哦。”
“那好，我错了。不勉强哈哈。祝你们玩的开心哟。”
不知为何，随着地理距离的拉近，唐雨总觉得他和庄生之间的现实鸿沟也无形中缩小了。
第二天，唐雨正改着材料，难得收到了庄生的信息。
“中午饭有什么推荐的么？”
“咦？欢迎欢迎。昨晚吃的什么？”
唐雨给庄生随意推荐了几个在庄生附近的餐厅，在得知庄生晚上想来这边知名的G吧喝酒后，又给庄生推荐了两家酒吧。
“话说我在C市那么多年，就去过一次G吧，还是我前任带我去的。现在年龄大了，蹦不起来了哈哈。”
“是么？我前天去感受了下，也是第一次。我以前觉得去蹦迪的都是坏孩子，但是体验了下后发现确实很放松哈哈。”
“是的，偶尔放纵放纵，蹦蹦喝喝酒释放释放压力挺好的。我主要是觉得太吵了，还是更喜欢清吧那种。”
‘“没错，不过时常去几次还是挺好玩的。今天晚上我就要去感受下C市的G吧哈哈哈，肯定有很多帅哥！”
“这个你放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你想看这个城市最多的帅哥，那就一定要去这个城市最火的G吧哈哈哈。”
“Yeah！”看到庄生发过来的表情包，唐雨感觉这小子心情不错，便补了一句，
“我刚准备说少喝点，但又想想反正你们是两个人，摄老师应该会看着你，所以还是喝尽兴。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过去陪你们喝，顺带买个单哈哈。”
“哈哈没错，摄老师不怎么喝，他负责把我安全送回酒店。我本来想叫你的，但是我怕摄老师说我重色轻友，所以唐老师就等下次我一个人来嘛哈哈哈。”
被婉拒倒是在唐雨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并不纠结，回复道，
“要的。晚上莫贪杯、喝尽兴、好好耍哟。我忙去了。”
“7878。”
下班后，唐雨健完身、吃完饭回到家，本想问下庄生现在在哪里耍，又觉得不好打扰对方的雅兴，就照常耍了会手机追了追剧，11点便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他刷朋友圈的时候发现庄生凌晨3点发了个状态，配图是吧台上的一桌啤酒瓶，定位则是这两年当地特别有名的G吧——Rose酒吧。唐雨搭眼一看估摸得有一打。
“没想到小庄子你还挺能喝的啊。”
唐雨随手给庄生调侃了一句，正准备挤牙膏刷牙，那边微信提示音响了。
唐雨心里纳闷，现在是7点半，那小子凌晨3点还在喝酒，这时候就醒了？
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庄生的回复。
“咦？你怎么知道。”
“哦对，我发了朋友圈。”
唐雨边刷牙边给庄生发语音：“你又不上班，起这么早干嘛？有病啊不多睡会儿。”
“我也想啊。我和摄老师定了一大早的动车，去看大佛.......”
“额，厉害了，不多呆两天么？”唐雨吐了口沫，漱了漱口。
“明天下午回C市，再耍一两天就直接飞回去了。”
“好吧，我想想.........”
唐雨顺带又给那边介绍了下LS市的一些景点美食。唐雨这个人虽比较宅、不怎么爱旅游，但曾经交往过一个LS市的男友，去过几次，所以也还算熟悉。
“好了不说了，我上班去了，你和摄老师太赶了，动车上再眯会儿哈。走了。”
唐雨看上班有点晚了，便匆匆结束了对话，背包换鞋出了门。
临进地铁的时候，唐雨掏出手机准备扫码，才发现庄生的一条未读信息。
“好的，谢谢唐老师。另外我今天晚上准备在B站直播，欢迎唐老师来看哦。”
唐雨笑着回了一个“好”字，忽然感觉今天燥热的天气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又是一天的忙碌，晚上洗漱上床后，唐雨如约点开庄生的直播间。看样子庄生已经直播了有一阵儿了。
唐雨因个人习惯，几乎从不看直播。他作为一个轻微社恐，总会莫名代入主播的视角，一想到如果是他自己直播的话可能连说什么都不知道，便总觉得尴尬。
镜头那边，庄生穿着普普通通的黑色T恤，露着两颗大虎牙坐在酒店房间的凳子上跟粉丝们侃大山。唐雨在那里静静看了几分钟，发现这小子今天莫名的兴奋，就像凌晨的酒还没有醒一样。摄老师在庄生旁边，时不时的搭腔几句，但一直没有露脸。
唐雨关注了下弹幕，一半是喊老公老婆真帅的、一半则是问些各种各样或正经或搞怪的问题的。
庄生心情似乎很好，全程十分跳脱，也很积极地在跟粉丝们互动。
唐雨本想“潜水”静悄悄再看个十几二十分钟就睡觉的，但又想到今天早上跟庄生的“约定”，便跟着发了条弹幕。
“up主我来啦！”
唐雨本想发“小庄子我来啦”，但一想到这是在直播间里，便仍伴做一个小粉丝，在弹幕里给庄生打了个招呼。
过了几秒，唐雨看到庄生愣了一秒钟，接着瞳孔瞬间放大，原本就愉悦的心情似乎更上了一个台阶一般，激动的喊了一句：“唐老师！”
“唐老师你来了啊！”
唐雨不自觉地笑了，对这个反应很受用，颇有一种被差别对待的特殊感。
“那肯定，顺带替我问摄老师好哟。”
“唐老师好，谢谢唐老师。”镜头一侧，是摄老师很自然的回应。
“该怎么加粉丝团啊？”很少看直播的唐雨，盯着上面“粉丝团”的tag，下意识的点了进去，想加入才发现似乎还要充值买礼物。
“哈哈唐老师你还要加么？你应该就不用加了吧。”
庄生看到唐雨加团的弹幕，在镜头那边打趣道。
说话间，网友们有一些不淡定了。
“唐老师是谁啊？”
“唐老师是不是up主的对象啊？”
“啊唐老师来了！我见过唐老师的照片！”
“唐老师跟up主真的很配啊。”
一溜烟的功夫，好几条弹幕刷了出来，唐雨心里不自觉有些“小人得志”的得意劲儿。
“唐老师不是我对象哦。不过我给大家说，唐老师在C市，是个一米九的肌肉男，C市的朋友们快点去关注他哦。”
庄生在镜头那边向不明就里的吃瓜网友解释。这番回应倒是在唐雨的预设内，唐雨也不恼，立马码了条弹幕发出去，
“目前我只喜欢up主一个人，其他概不考虑。”
“卧槽，直球哎！”
“唐老师我挺你！”
“好好奇唐老师长啥样啊5555。”
又是几条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弹幕飘过。按照唐雨对庄生粗浅的了解，庄生肯定会就着开两句玩笑，类似“我可配不上唐老师”“C市帅哥太多了，唐老师要加油哦”诸如此类的话把这个事儿翻篇。没成想庄生略羞涩的笑了一下，也不回应，直接聊起了他今天旅游的见闻。
唐雨有些说不准这个意义不明的笑背后的含义。
底下的弹幕慢慢回复正常，话题也从唐雨身上转到了庄生这里，大家开始问起庄生在这场毕业旅行中发生的各种趣事，唐雨也识趣的没有再发弹幕，恢复潜水的老本行。不觉间，唐雨有点困了，瞄了下时间，11点25分。
不早了，再看5分钟就睡觉........
这时候，庄生切了首bgm，日文歌，旋律很抓唐雨耳朵。
“up主求bgm的名字。”
唐雨没忍住冒了个泡。
“这首吗？这首是日文名哎，我也不知道该咋读。算了我下播后微信分享给你。”
“好嘞，那我准备睡觉了，up晚安。”
发完这条弹幕，唐雨困意袭来，也没等庄生回应，便退出了直播间。
临睡前，唐雨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庄生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还没等细琢磨，唐雨便沉沉的睡着了。
一夜酣眠，全然不知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微信提示音连着响了四次。
是庄生的消息。
第一次：
“差点忘了给你发bgm，我一直没睡着，老是觉得有什么事儿没做，终于想起来了！”
第二次：
“这首歌是我最近特别喜欢的一对日本夫妻组合的歌，特别小清新，你快听听看。”
第三次：
一首歌曲的网易云音乐链接——《直到日落》
第四次：
“好啦，明天看完大佛就回C市了，晚安喽。虽然这个时候你肯定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