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偶求来的大叔攻》浪里白条小唐玉

8、第 8 章 毕业旅行

　　下午唐雨没什么事，摸鱼看了会帖子，实在无聊，忽然想在几个主流app上搜一下“舟远”这两个字。
　　搜了一圈后他发现庄生这小子跟他一样——一个昵称走天下。
　　从b站到知乎、从微博到网易云音乐，都被他搜出来了。
　　他不怎么用微博和知乎，便在网易云音乐上关注了庄生。

　　“小庄子，恭喜你多了个粉丝哦！”
　　唐雨把关注的截图发给庄生，对方秒回了一个捂脸哭笑的表情。
　　“哈哈哈，你在干嘛呢？”
　　“我刚上完坟回来。”
　　......唐雨愣了一下。
　　“额，你这话把我噎住了，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回。”
　　“我看了下日子，中元节还早的嘛，然后本来想回节哀的，但是好像不太好。又想回个抱抱的表情，但是感觉也好尬。”
　　“卧槽，我怎么把心理活动说出来了，我有毒啊啊啊啊！”
　　唐雨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把这些话发出去了。
　　“哈哈哈你好有意思啊。”
　　“啊？主要我是真的愣住了，我平时不这样的啊，反应可快了！”
　　“也怪我，我也觉得说去上坟的确不大好接。没事啦，其实就是我们这儿的习俗，考上研究生了回来跟祖先说一说，让他们在天上放心。”
　　“哦哦，主要我是怕说错话。晕，好社死。”
　　“哈哈哈这有啥的，我觉得挺好的啊。”
　　“不行，我要换个话题，今天天气不错哦。你那边天气如何？”
　　“哈哈哈哈天气，唐老师你是不是要笑死我。”
　　“我在7楼，就在窗户边，真好，一开窗户就可以跳下去呢。”
　　“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
　　“话说回来，欢迎你也回关我哦，我好像就一个粉丝。”
　　“好哦。”

　　本就是一句玩笑话，唐雨自然也没放在心上。音乐app本就是听歌用的，他也不会在上面聊天。
　　随意又聊了两句后，一个工作电话把唐雨拉回到正事上，他便给庄生说了声，忙工作去了。
　　下了班，唐雨在地铁上回味他和庄生的聊天记录。
　　虽然今天唐雨显得很傻气，但重看的时候倒是的确感觉当时的气氛很愉快。庄生那时应该是真的觉得唐雨这个30岁大叔还挺萌的。
　　唐雨自己也没想到，平时伶牙俐齿、出口成章的他会在这小子面前那么窘迫。

　　上坟去了.....唐雨复盘了下，想来想去都没想到怎么有趣又不失礼貌的回复。自嘲地笑了笑：
　　这小子，果然是话题终结者。

　　日子一切如常，加了庄生的大号似乎也没怎么改变二人的日常。
　　唐雨虽很喜欢庄生，但苦于一个人工作健身的日子过于习惯，加之很不喜欢改变自己的风格而时不时黏着对方，便依旧维持着之前的节奏：
　　今天的夕阳不错就拍一个发给庄生、楼下跳绳跟小正太小萝莉们童言无忌的有趣对话分享给庄生，诸如此类。
　　没有早安和晚安，没有吃了吗和在干嘛，略刻意又随意的保持着与庄生的联络。
　　庄生则一如既往，从不主动但回复及时，亲切热烈却并不深入，给唐雨一种若即若离的神秘感。
　　唐雨时常觉得自己仿佛就是庄生池子里的一条大鱼，上岸不太可能、但放走实在可惜。
　　奇怪的是他对此倒并不恼怒，反正本来他就没打算今年用软件交友的。现实生活过于枯燥无趣，突然有这么一个人让他有个暂时的感情寄托也未尝不可。
　　那种感觉像是一种已经知道剧本结局的坦然。
　　在唐雨和庄生为主角的这部剧里，他早就预设了两人是不会有Happy Ending的。若感情势必要分个高下，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必输无疑的那个。
　　他甚至曾认真思考过，如果庄生也很喜欢他，甚至主动跟他表白希望两人在一起，基于各种各样现实的角度，他现阶段还真不一定能直截了当的答应。
　　匪夷所思却并不夸张的是，唐雨有时竟觉得自己是仰仗着庄生不喜欢他、他俩绝对不可能在一起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才能这么明目张胆。
　　毕竟自己对庄生的心思早在B站给他的私信里说的明明白白了，颇有种把锅甩给了庄生，自己不用负责的老油条既视感。
　　所以对现在的唐雨来讲，就算是条鱼，也未尝不可。不如就像张瑜说的那样，顺其自然，不要过于的压抑自己，让疼痛来的具象化一些。
　　不管怎样，在30岁的时候还能有年少时心动的感觉、已经是庄生给他这个大叔最好的礼物了。

　　期间，有两件事倒是让唐雨有些意外之喜：
　　一是唐雨不经意间发现，他的B站账号和网易云账号被庄生回关了；
　　二是庄生最近拍的一期vlog里说他开始玩原神这款游戏。
　　第一件事唐雨是无意间发现的。
　　他没给庄生挑明，毕竟庄生回关他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提及。想来可能是那小子比较傲娇，唐雨也就默契的没有去问。
　　第二件事则让唐雨和庄生有了一些共同的话题和交集。
　　唐雨早在两年前就入坑了原神，最近在疯狂的“无聊长草”，差点都想卸游了。但为了庄生，他自然就要让原神这款手游在他手机里多存活一阵儿。

　　“快，原神uid给我下，56级萌新求加。”
　　唐雨一听到vlog里庄生说完“最近开始尝试玩原神”那句话，连视频都没看完就给庄生发了消息。
　　“哈哈哈，我刚开始玩，让我先熟悉熟悉。”
　　“没问题，你多少级了啊？”
　　“........10级。”
　　“额，果然是刚开始玩，新手抽到哪些角色了啊？”
　　唐雨苦笑了一下，10级连好友系统都没有开放，他就算知道账号也没法加。
　　“没啥角色，刚开始的嘛。”
　　“也是，反正有啥不懂的可以问我，虽然我不是强度党，但毕竟玩了那么久了，还是可以帮你少走些弯路。”
　　“没事儿，我跟着那些游戏博主的视频攻略在玩，放心。”
　　虽说看似被婉拒，但唐雨也没多想，回复道，
　　“那就等你开好友系统的时候再说了，我现在好友里就一个人，我要让你成为我原神的第二个好友！”
　　“哈哈好的，我的荣幸。”

　　游戏中的唐雨跟生活中的唐雨并无二致，喜欢独来独往、胜负欲不强，加之原神本身并不是一款强社交的游戏，他一个人探索大世界，看看风景、做做剧情、养养“老婆”、听听音乐倒也自得其乐。
　　玩了近两年，唐雨自始至终也只加过一个好友——那是他现实中一个关系很好的哥们，两人一起入的坑。
　　作为一个自始至终的鲜肉小帅正太控，纵使已经有了不少稀有的成男角色，但他还是独爱里面一个自带霉运却开朗乐观、虽几乎人手一个但性价比超高的白毛少男角色——班尼特。
　　庄生此前跟他讲过不怎么打游戏，日常就是听歌发呆，过于无趣。唐雨不怎么相信，但也不好质疑，只当是庄生不想让别人深入接触的一个幌子。有了原神的契机，说不定两人会围绕这款游戏深度的聊一聊，最起码有了一个话题的突破口。
　　只是庄生才10级，真的......太萌新了.......
　　“刚开始玩”果然诚不欺我。

　　“对了，你在C市是吧。”
　　结束了原神的话题，庄生难得主动抛了个问题出来。
　　“嗯啊，怎么了？”
　　“神奇。”
　　唐雨愣了一下，“神奇？什么神奇？是指咱俩隔着一千多公里都能认识么哈哈哈。”
　　“不是啦。”
　　“话说回来，我倒觉得挺奇妙的，S市我去过几次，有出差有旅游，始终不是很喜欢，感觉生活压力太大、节奏太快、房价太高。但是认识你之后莫名对这个城市多了几分好感。”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么哈哈哈。”庄生在那边打趣道。
　　唐雨歪头想了两秒钟，“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就是感觉没来由的对这个城市加了些滤镜和好感。”
　　“嗯，我懂，我开玩笑啦。”
　　“对了，毕业旅行准备去哪里呢？”
　　唐雨想到庄生的vlog里提到了自己6月末就要和朋友一起去毕业旅行了，就随口问了下。
　　“还没想好，可能会去海边吧。我和摄老师到时候要再商量商量。”
　　“那就提前祝你俩玩得开心，记得拍vlog给我们发福利哟。”
　　唐雨本想撺掇他们来C市耍，但无奈C市地处西南，跟海完全不沾边，何况自己也不好越俎代庖，便按下不表。
　　“没问题！”

　　本想再聊一会儿，但唐雨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到什么合适的话题，又不想硬着头皮去“凹话题”，加之自己准备下楼跳绳运动一下，就决定将聊天像往常一样在这里停下。出门等电梯的间隙，他不自觉又在心里感叹了下两人目前的现实鸿沟。
　　可惜，如果在一个地方就好了。
　　唐雨第N次这样想。

　　转眼，唐雨的30岁生日到了。
　　作为一只出生于6月23日的中年男巨蟹，他早就没有了多年前过生的激动心情。
　　只是毕竟一年只有一次，简单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他约了一众朋友，开开心心的吃了个大餐，发了个过生的朋友圈。
　　本来心情挺好，临了却出了个插曲。
　　跟朋友们吃喝玩乐结束后，唐雨回到家已是半夜10点多。大家都是30+的社畜，第二天还是工作日，唐雨也不好让朋友们玩到太晚。
　　早早散了后，唐雨洗澡上床已是11点。朋友圈的一堆祝福他本想一一回复，但评论实在太多，他回到一半就犯懒了。
　　庄生这次也照旧点赞评论了，正在他准备给庄生回完就锁屏睡觉的时候，庄生的微信来了。
　　“唐老师，三十而立、生日快乐哟。”
　　“哈哈，我正准备给你回呢。谢谢小庄子，老了老了，还是羡慕你们啊。”
　　“嘿嘿，这个的确，我也羡慕我自己。”
　　“啧啧啧，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你最帅，你说啥都是对的。”
　　“Yeah！”
　　“话说马上6月末了，毕业旅行机票应该订好了吧。你和摄老师俩人准备去哪里？”
　　“我们不去海边了，改地方了。”
　　“哦？那去哪儿啊 。”
　　“不告诉你。”
　　唐雨眉头一皱，“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啊，这有啥的。”
　　“哈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快点，话不要说一半嘛。到底去哪耍呢？”
　　那边半晌没回话，正当唐雨想继续加一句的时候，那边回了两个字：
　　“川渝。”
　　唐雨“垂死病中惊坐起”，直接回了三个感叹号。
　　“哈哈，你现在知道我为啥不想告诉你了吧。”
　　“什么时候的飞机、先飞哪里，告诉我我可以去接你们。”唐雨打字的手微微发抖。
　　“哈哈哈不用，我和摄老师行程安排的很满，而且我俩都怕尴尬，就不见了嘛。”
　　唐雨有点失落，“不不不，我可以带你俩随便逛一逛。”
　　“真的不用，我们按着攻略走，行程都安排好了，谢谢唐老师的好意，心领了哈。”
　　“实在不行，请你俩吃个饭总可以吧，好不容易来一趟，让我尽下地主之谊呗。”
　　唐雨实在不想错失这次见面的机会，想方设法的挣扎着。
　　“不用啦，实在不行我大半夜偷偷溜出来溜到你家，你陪我睡一觉、让我爽一下哈哈哈。”

　　陪我睡一觉、让我爽一下......
　　唐雨盯着这10个字，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他没来由的感觉到被冒犯了。
　　没错，就是被冒犯。
　　想来有点幼稚，他对庄生是真的没有太多sex上面的想法，即使有，也被那种最原始单纯的喜欢所屏蔽，没那么明显。
　　不同于以往的YP经历，这次他是真的想跟庄生维持一种长久认真的纯爱关系。
　　这种想法让唐雨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但他仍固执的想给庄生套上一层“不食人间烟火”的纯洁滤镜。
　　他对庄生的心动压抑于理性之下、诞生于那个仍属于少年唐雨的隐蔽角落，他执拗的坚守着这份难得的青涩的动心，用坚硬的外壳牢牢呵护其不受玷污、不受浸染。
　　庄生的这句话，如同一柄利刃刺穿了唐雨的硬壳、击碎了唐雨潜意识的幻想。
　　唐雨立时反应过来，他俩的关系本来就是不对等的。
　　对庄生而言，他可能仅仅是无聊时的消遣、闲暇时的娱乐、寂寞时的玩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唐雨苦笑了下，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甘情愿当条大鱼的准备，但当真正受到“刺激”的时候，甭管年龄多大、阅历多少，当下的情绪原来都是一样的。
　　他本来也想开玩笑的回两句，但始终不知道回啥，正在纠结的当口，那边又发来一句，
　　“话说我还没玩过肌肉男呢哈哈哈。”

　　唐雨立马黑了脸，发了串代表无语的省略号过去，开始码字。

　　“喂，你说话呀，看你一直在输入......”
　　“额，不会生气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55555”
　　“溜了溜了。”
　　庄生连着发了几条信息后，唐雨终于回复了。
　　“哎，如果你真的觉得怕尴尬或是不想见我，那不见就不见。我虽然很想见你，但是肯定没办法勉强你，真没必要用这种半真半假的YP玩笑来搪塞我。我从一开始私信你到现在，你应该很明白我的心意。我要真想单纯睡你的话，为啥非得浪费那么长时间跟一个异地的聊哦，我直接找同城的不香么。而且你知道你最打动我的是什么吗？是你那封1130的信。哎，我也不知道我在说啥。”
　　唐雨现在心里的确有点乱。跟庄生认识这么久，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没控制住情绪，与庄生起了冲突。
　　不一会儿，那边回复了，
　　“好了知道了，对不起啦。”
　　“但是我就是玩的比较大啊，哈哈哈。”

　　唐雨盯着这两行字好一会儿，突然有种冲动：
　　你玩的比较大是吧？老子比你大8岁，圈子里那些有的没的啥没经历过啊。非得这么聊天么？好，老子奉陪！
　　他打开私密相册，挑了几张大尺度的□□照、□□照，准备一股脑的发给庄生。
　　就在点击发送的一瞬间，他迟疑了。
　　他知道，发过去的一瞬间性质就变了。
　　这份在唐雨这里难得的青涩心动，最终又会变成圈子里乏善可陈、靠□□吸引、短时满足的交欢。倒不是说唐雨不认可“约出来的爱情”，但他不想让他对庄生的这份喜欢因此变了质。
　　除了对庄生的尊重，他更想保护那个因庄生的出现而重新在自己内心生长的少年——那个因同桌的一句话就可以脸红的少年、那个一见到对方就会不自觉微笑的少年、那个仅靠牵手拥抱就感觉拥有全世界的少年。

　　唐雨的大拇指最终没有点下去，他深吸一口气，草草结束了话题。
　　“好嘛，困了。明天还上班，睡了睡了。”
　　“嗯啊，快睡吧，乖宝宝。”
　　阴阳怪气四个字立马从唐雨脑子里蹦出来，他瘪了瘪嘴，锁屏关灯。

　　他还是个孩子......
　　不生气
　　不生气
　　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