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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添香楼 公子花魁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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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俅提着木盒在长廊里疾步而行,在最末一个拐角处正好遇见了刚走出木光殿的五殿下。
“殿下这是要去哪?”宫俅不明状况,又见五殿下是独自一人出的殿门,心里便有所猜想,“可是陛下还未到?”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花羡止住步子:“出去散散心。”他快速扫了眼宫俅手中的木盒,敛起目光,“陛下在殿内,走时麻烦让陛下替我好好保管倾令。”说罢,他回眸望向木光殿,恰好对上了花嫉的眸子,一触即收,还装作无事一样理了理衣袖。
“宫俅,不管发生什么,谁都可以叛变,但我希望你不会叛变,至少不会背叛陛下。”
花羡看着他,神情格外的认真,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
宫俅望向站在殿门口的陛下,又看向五殿下,庄重的行礼道:“定不负殿下信任。”
花羡听到这个回答后似乎心安了许多,微微对他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不知何时,忻都已是灯火通明,火光映亮了只有点点星芒的夜空。明月朦胧,月色轻柔,流云行走,晚风瑟瑟。
花羡随意地在街上四处闲逛,忻都街内的烟火气勾起了他从前和大哥一起游街的愉快回忆。
“买糖葫芦喽!买糖葫芦喽!”
一个老人的叫卖引起了花羡的注意。
“一串糖葫芦,谢谢。”他递给老人碎银。
“拿好。”老人笑着取下一串糖葫芦递给他。
花羡接过,又道了声谢。
才抬脚走了两步,花羡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
“殿下!殿下!”
他闻声寻去,只瞧见身后一片茫茫的人海,再定睛一看,才发现在人海中艰难穿梭着的右相。
棘定舟好不容易向前走了几步,结果被一个大汉挤回原处;好不容易穿过几个人,结果被左丞搭住肩。
“徐苛安,你干什么啊?”棘定舟急了。
“小舟,我跟你说,人生乐趣一共那么几个,正好今天你也在,不如就去添香楼听歌赏舞,顺便一睹其头牌。”徐苛安似乎喝了酒,很是兴奋,见他不应,便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直接拐走。
棘定舟无奈地回头,谁知竟找不到殿下的身影。
“左丞,今天兴致高,不如捎上我一块。”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们周围响起。
“殿下?”棘定舟寻声看去,正好对上花羡那双笑眼。
“好啊好啊。”徐苛安爽快的应了,看来他不是一点醉,是真的醉的头昏了。
“你疯了?竟要带殿下去那种地方!”棘定舟来火了,用力推开搂着他的徐苛安。
“好了定舟。”花羡拉住他,“我有我的打算。你和苛安先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棘定舟点了点头,便就此作罢,不再同徐苛安多计较,和他在原处等着。
不一会儿,一位与殿下穿着无异的男子迎面朝他们走来。
那副容颜,称得上天下一绝!
过往的行人纷纷偷瞄,不住惊叹。有的女子已捺不住自己的芳心,兴奋的捂嘴偷笑。
“久等了。”
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这是五殿下!
棘定舟震惊。
他从未见过五殿下的真容,自己虽曾在心里设想过多次,但却怎么也想不到五殿下的容颜竟会是这般绝世动人。
“是太丑了吗?”花羡见他呆在原地不动。
“不不不,殿下可谓是四海八荒第一的美男,无人能及半分。”棘定舟听言,立刻说道。
“你太夸张了,不至于。”花羡道。
“殿下,我没胡说,真的。”
“我知道了。”花羡拍了拍他的肩,“先干正事。”
“老徐,带我们去添香楼。”棘定舟用手肘肘了肘徐苛安道。
徐苛安一听顿时来劲了,带他们抄了条近道到了添香楼楼前。
添香楼
“大伙儿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今天可是我们头牌玉桑表演,错过了要再等半年!”
路过的行人一听,不管自己的事有多急,都先赶来看玉桑姑娘的表演。
“走,去看看。”花羡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正在揽客的老板娘,心里也好奇她口中头牌的技艺。
“这么俊的公子也是来看我们玉桑姑娘表演的吗?”老板娘笑着跟在花羡身后。
“老板娘,可否先单独说两句。”花羡给棘定舟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进去,然后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讲话。
“您说,男子可否做您店里的头牌?”花羡笑问。
“要做我店里的头牌,可不光是要技艺高超,还要长得好看。要两者兼得,还是女子更占优势。”老板娘回道。
花羡:“那您看我行吗?”
老板娘:“脸肯定是够的,就不知道公子你都技艺过不过关了。”
花羡:“可有琴?要稍微好一些的。”
老板娘:“有是有一架,但在玉桑姑娘手里。公子可以向她发邀斗琴,若是公子赢了,那公子便是我添香楼的新头牌。”
花羡:“好。”
老板娘:“那便祝公子好运。”说完,她转身回到楼前继续吆喝拉客。
花羡从腰间抽出别着的折扇,边走边用扇子敲击着掌心,琢磨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也不忘环视四周,找寻棘定舟和徐苛安的身影。
忽然间,惊天的尖叫和呼喊声打断了他。
“玉桑姑娘!玉桑姑娘!”
“玉桑姑娘下凡辛苦了!”
“玉桑姑娘!我是你的狗!”
……
花羡听着有些离谱的话,不禁笑出了声,结果下一秒就引得旁边的男子不满。
“怎么?你不认同?”
“没有没有。”见对方气势汹汹,眼里流露出想揍自己的神色,花羡连连否认,不想招惹麻烦。
“王兄,别跟他一般见识。”站在那男子身边的一人说道。
男子觉得其言之有理,不再同花羡多讲,又继续为玉桑姑娘高声呼喊。
玉桑姑娘身着艳丽的服饰,头戴银钗彩花,手环银镯。细长的眉,迷人深情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略含凉薄的红唇,每一个部分都很好看。远远望去简直是貌如天仙,一眼万年。
玉桑姑娘缓缓走到舞台中央,微笑着向台下的观众鞠了一躬,接着坐在琴前,准备演奏。
一个声音打破了演奏前的安静。
没错。
说话的人,正是花羡。
“姑娘,在下可否与你切磋一下琴技?”
周围的众人似乎对那个发出声音的人很是不满,三五成群的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好。”玉桑的回答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她站起身来,伸手请示,“公子,请。”
花羡合上折扇,穿过给他让开道的人群,来到舞台前。
“若是在下的出了丑,烦请姑娘笑的小点声。”花羡打趣道,顺手将扇子别在腰后。
他拂袖而坐,轻抚琴弦:“好琴。”说罢,浅吸一口气,架起手,准备奏琴。
花羡手指轻拨细弦,琴音缓缓流淌。指尖在弦上来回勾抹,动人的音色侵入人心。
台下的众人刚开始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继续守在台前的,想着玉桑姑娘的琴技可谓是忻都中排的上名的,怎么会被一个不入流的无名之辈打败。不曾想,就是这个所谓的无名之辈,仅以半曲,就让他们完全折服。
琴音柔美,袅袅不绝,如白珠落玉盘,又似山间溪水潺潺。偶时清脆同鸟啼,有时,圆润像落雨。泛音渐起,又忽散,转音突急,又慢现。此曲入尾,余意难尽,回味无穷,就如一个美好的回忆猛然被打破,终究还是悔叹一生。
曲毕,花羡朝玉桑微微一笑,起身给她让座。
台下的众人仿佛入定了似的,愣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待到花羡下了台,恍然间掌声雷鸣,震耳欲聋,纷纷称赞花羡的琴技。
“公子,我输了。老板娘说,今后您便是这添香楼的花魁。”玉桑行礼道。
花羡稍颔首回敬,敛了目光,打算去寻棘定舟和徐苛安。
还没走远,玉桑又跟了上来。
“公子请留步。”玉桑开口喊道。
“姑娘还有何事?”花羡停下步子问,展开扇子轻轻扇动。
“只是提醒公子一句,既然坐上了花魁之位,就得多加小心,暗中搞小动作的人不在少数,危机更是四伏。”玉桑压低声音,不时地瞟向周围来往的人。
“谢姑娘提醒。今日强夺花魁一名号,属实抱歉。姑娘若是日后遇上麻烦,司某定当拼尽全力相助。”花羡收扇,双手交合,朝她行礼。
“本是强者为魁,公子言重了。”玉桑微弯双膝回礼。
刚回完礼,老板娘便甩着手巾走来了。
“玉桑,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人,不要在这碍眼。”老板娘看见她就来气,又不是当了一天的花魁,竟一下子就被一位像个花瓶的公子哥打败了,说出去简直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不可。”
花羡的话让老板猛然一愣。
“公子,养着这个没用的废人干嘛?”老板娘不解,心中的怨气只得暂且压下,毕竟眼前这位花魁的利用价值可远超于所有人。
“玉桑姑娘并非琴技很差,只是运气不好,恰好对上了在下。”花羡双手环臂道,“今后,玉桑姑娘的一切支出都算在司某头上,添香楼不用为她浪费一分钱。”
“如何?”他笑问。
“好好好,公子所言极是。”老板娘自然不敢惹得新花魁不高兴,反正添香楼不用多出钱养闲人,也无坏处,她便应了。
“那便谢过老板娘了。”花羡浅行礼道谢,然后领着玉桑出了添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