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陈郊

7、秦寒的陪伴

　　经过了昨天一场痛哭，我清醒多了，也平静多了。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忘记他，我是谁？秦庚又算什么？他只不过长得帅一点，只不过会弹吉它，只不过会唱几首校园民谣，只不过……可是，只是这些只不过就让坚强、骄慠的我为他流了许多的泪水，该死的秦庚，我一定不会让他影响到我，我仍然和以前一样，我还是那个美丽、骄傲的李文慧，一切就当作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两天后我在图书馆外的长廊里遇见了秦寒。远远的，我就看见了他，下意识的我想躲开他。可是他已经看见我了，他用一双似水的眼睛看着我：“文慧，我想和你谈谈。”
　　看着秦寒我无法拒绝，我点了点头。
　　我们并肩走在木兰路上，我感觉心里很宁静，夏末秋初的微风轻拂面庞,我似乎听见了风在低吟浅唱。我想起了一个词语“且听风吟”，是春上村树一本书的名字，我没有看过这本书，却很喜欢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时的美妙感觉，很安宁，很从容，很恬淡，那是很美的一种意境。我不禁悄悄打量起走在我身边的秦寒，他有和秦庚很相象的一双眼睛，却没有秦庚那逼人的英气，他只让人感觉到宁静。
　　秦寒大概感觉到我在看他，就转过头来对着我轻轻微笑，笑容如水一样清澈，笑纹如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到了我的心里。我们一直走到了木兰路的尽头——梅雨亭，才停了下来。
　　“秦寒，现在可以说话了吧。”站在梅雨亭里，我缓缓开口。
　　他再次用那双似水的眼睛看着我，一直看到了我的心里，我的心不禁瑟缩一下。
　　“文慧，你不要怪我哥哥，他不是有意的。”秦寒用温柔的语调，轻声说。
　　“我不会怪他，我只会恨他。”我同样轻声,说出的却是狠绝的话。
　　“我知道你是一个感情强烈、爱憎分明的女孩，可是这次你真的不应该怪哥哥。他有他的原因。”
　　“原因？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就不恨他。”
　　我看见秦寒变了表情，那是一种很难过很难过的表情，他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的哀怜和无奈。
　　“我不会告诉你原因的，除非哥哥他自己愿意说，否则我是一个字也不会吐露的。但是,文慧，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不要再找借口了，你那说不出口的原因，根本就不存在，对吧？这样的谎言我根本不会相信，我请你转告秦庚，有一句老话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就是那落花，他就是那无情的流水，他负了我，他就永远亏欠我，但是你请他放心，我不会对他死缠烂打，我也有我的自尊和骄傲。”
　　秦寒震惊于我的回答，他呆怔了一小会儿，才说道：“我会帮你把这句话带到的。你以后要开心一点，你的笑容是最美的。”
　　我的心颤抖了一下，似曾相识的话在秦庚那里也听到过，我突然好想哭。看着秦寒，我的眼前出现了秦庚的脸，那张我深深眷恋着的脸，突然间，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冲刷过我的脸庞。
　　我的泪水吓坏了秦寒，他有些手忙脚乱，有些局促：“文慧，你怎么了，不要哭，你一哭，我的心都乱了。”
　　泪水来的快去的也快，我不想让秦寒为难，擦干眼泪，我笑着对他说：“我没事，只是有点难过而已，真的，我没事。”
　　秦寒看着我，目光中盛满了哀伤，我知道他在为我难过，这样的好男孩，怎么会是秦庚的弟弟呢？
　　“你还有话要说吗，没有的话，我走了。”
　　“没有了，就这些。”秦寒还是有些难过，“文慧，你要好好的，不要为难自己。”
　　“谢谢你。我会好好的，不用担心。”说完我转身离开。我感觉到秦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一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木兰路的尽头。阳光漫洒在我的身上，那么温暖，那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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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次谈话以后，秦寒几乎每天都会来找我．开始时我有些不习惯，但渐渐地，我默认了他的到来。和秦庚分手以后，我的心需要重新找一个寄托，而秦寒的到来，恰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每天一下课秦寒就准时出现在了我教室门口，等我一起走。我知道他是怕我会有什么想不开的。说实话，和秦庚的分手对我打击很大，我嘴里说着不在乎可是要做到真的很难，一段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够忘得了的，校园的许多地方都留下了我和秦庚的身影，每次路过那些熟悉的地方都会勾出我心底隐藏的伤痛，那次我一个人走在樱花大道上，看这干枯的花树上那仅寸的几片零落的叶子，就想起了秦庚在这里为我实现的那场樱花雪，他在这里对我表白，他说他会实现我所有的愿望，他是那么的真诚！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我站在树下，泗泪滂沱，全不顾周围看着我的怪异目光。
　　有一段时间我封闭了自己，每天只是呆呆地去上课，下课后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沉默不语。可是秦寒，他拯救了我，每天下课后强迫我去操场上散步，看他打篮球，不让我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一开始我只是呆呆地站在球场旁边，没有任何表情，秋天的太阳暖暖的，却温暖不了我的心；球场边女生的尖叫也到不了我的心里。过了一段时间后，我有了反应，看着球场上男孩子们生动活跃的青春，我渐渐醒悟到：没有了秦庚，生活还是会继续，我还那么年轻，没有了秦庚我还是要好好地活下去，我要活得比以前更精彩！这一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都会去看秦寒打球，也会在进球时高声尖叫，在休息时给他递上一瓶矿泉水，每当这时候，秦寒就会露出他无敌的招牌阳光笑容，我的心也感觉暖暖的。
　　后來，我就经常主动拉着秦寒一起出去玩，心里隐隐有一种报复的快感，秦庚你不在乎我，可是你的弟弟卻主动送上门來陪我玩！这段时间的课比较松，我就天天拉着秦寒去学校外面玩，每次他都会露出温暖的笑容乖乖地任凭我拉着他东奔西跑。
　　有一天下午我心血来潮想去蹦极就拉着秦寒打的直奔郊外的翠云山，那里的半山腰有铁索桥，是天险，可以蹦极。
　　来到翠云山后，我们坐览车上到了蹦极的地方。在缆车里我看着山上青葱的树木，呼吸着山里新鲜的空气，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秦寒也带着一脸宠溺的微笑看着我，他说：“文慧，你笑起来是最美的。我常常在想，我就是被你的笑容给俘获的吧！”
　　他的这句话让我感到不安，我知道他的感情却选择了做鸵鸟，我定了定心情，重重捶了他一下，佯装不高兴地说：“陪着我玩不高兴吗？！我可警告你，待会儿，我要跳，你也要跳，绝对不能做胆小鬼和缩头乌龟啊！”
　　秦寒明了地笑了笑，他是知道我的心思的。
　　站在栏杆后面，我看着山下：云雾袅绕，看不清楚。我有一种万物皆渺小的感觉。我笑着对秦寒说：“你敢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都不怕我还怕啊？！”秦寒看着我，笑着说，笑容明亮、舒展。
　　“那好，待会儿你就和我一起跳下去，我要像鸟儿一样飞翔，我要证明我是自由的，坚强的沒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我！”说完，我趴在栏杆边，对着山下大喊：“我是自由的，坚強的！”远山响起了回音。
　　秦寒也对着远山高喊：“文慧是自由的，坚強的！”
　　一波一波的回音响起：“自……由……的……坚……強……的……”
　　作好准备后，我跳了下去，在急速下坠中，我张开双臂，像鸟儿俯冲而下，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我大声呼喊：“秦庚，你是混蛋！”泪水急速坠落，强烈的风刮在脸上，刮得我的脸很疼、很疼！压抑在心里的恨全都发泻了出来！这一刻，我真的感觉到我是自由的，坚強的！
　　我上来后，秦寒仔细的看着我的脸，我的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我忙掩饰：“山风刮的。”
　　秦寒笑笑，说：“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啊？！快跳吧！”
　　这一天我们玩得非常尽兴，我把对秦庚的恨宣泻在了200米的高空，也让自己的泪流在了200米的高空。
　　从这以后，我开心了许多，也继续天天和秦寒混在一起玩，继续着我的鸵鸟生活。由于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感觉之中，浑然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深深的伤害了叶桐，她一直都深爱着秦寒。
　　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此时校园也正式进入了秋天，气温越来越低，凉意也越来越重。在秦寒的带动下，我开朗了许多，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失去了两个好朋友。
　　那天的天气很坏，一直下着瓢泼大雨，因为没有课，我和叶桐、许佩都没有出去，就都在宿舍里待着。
　　“文慧，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叶桐从书桌上抬起头对我说。
　　“什么事，小桐？”我放下书，看着她。我注意到许佩也放下了书看着我，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你和秦寒是不是在交往？”叶桐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语气中却还是难掩气愤。
　　“你别瞎猜。”我看着书，轻描淡写的说。
　　我这样的语气激怒了她，她更加气愤，离开书桌，站在我面前大声质问：“我瞎猜？你问问许佩，谁不说你和秦寒关系暧昧，你明知道我喜欢秦寒，你却还在我的面前和他出双入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许佩看见这样的情景，站到我们中间，隔断我们，说：“你们不要吵。小桐问清楚了再吵，好吗？大家毕竟是好姐妹。”
　　“我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因为我有眼睛，我会看，我有耳朵，我会听。事到如今，我和她已经不再是好姐妹了，因为，”叶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因为我的好姐妹不会将我的感情踩在地上肆意践踏！”
　　“你说话也不要太过分了，我没有。”说出这句话我有些底气不足。
　　可是叶桐只冷哼一声，许佩也吃惊地看着我。
　　我自知理亏，也不想再说下去，我转过身去，面朝里躺在床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哭了？！你就是用泪水迷倒秦寒的吧！”叶桐仍咄咄逼人。
　　我没有答腔，尽管我觉得有些委屈。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叶桐仍不放过我。
　　我强忍住心里的委屈，始终不答理她。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许佩开口了：“小桐，你应该冷静一点，不要再咄咄逼人了。文慧是有错，你也不应该这样啊。我们出去吧，这里太沉闷了。你们俩现在都不冷靜，也谈不了，等到你们俩都冷靜下來再谈吧！”
　　我默默地感激许佩，她并沒有因为和叶枫恋爱而偏帮小桐。叶桐此时却说出了`一句让我更加伤心的话。她说：“我马上就出去，我不想再看见她了。我恨你，李文慧！”说完她就冲了出去。
　　“小桐，”许佩惊呼，“外面正下着大雨呢！”说完了这句话，她转过身来对我说道：“文慧，你真的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最近你做的这些事真的很过分，不要说小桐，就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你好好的想一想吧！”说完她就拿着伞追了出去。
　　许佩的话让我震动不已，宿舍里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的争吵只是一场梦，外面风雨交加，我的心也经历着暴风骤雨，再也平静不了。我躺在床上，开始反思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行为，我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好卑鄙，我残忍地破坏了叶桐与秦寒之间的感情，伤害了一直关心我爱护我的叶桐。我越想越痛苦，我真的好恨现在的自己。我真无耻，真卑鄙，竟然利用秦寒对我的好意来填补我心里的空虚，来报复秦庚，我该如何收场？我越想越气愤，越想越苦恼，最后我把一切的错误全归咎于秦庚，如果不是他玩弄我的感情我又怎么会玩弄秦寒的感情？我是越来越恨秦庚了。我真的没有那么超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