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妍》南瓜贝果

6、06

　　小君为了安慰我，元旦的时候带我去滑雪。

　　我从来没有玩过，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

　　阿妍曾经和我说，她有好多基友都喜欢滑雪，等我有时间了，就带我和她们一起玩。

　　她骗我。

　　我穿了很多衣服，身上裹得像个粽子。

　　也不知道雪场的那些人是怎么做到这么灵活的。反正我不行，我感觉自己摔倒了都不一定能站的起来。

　　一开始，小君教我一些滑雪的要领。
　　她滑的是好，不过我还是害怕。

　　我说要不请个教练来教我吧，你滑自己的去。她不愿意，说是这么厉害的教练在面前请别人做什么。

　　我无奈地笑了笑。

　　果然，没教多久，她就说我是天资聪颖，一学就会。
　　已经可以出师了。

　　也不知道她是太过自信，还是太相信我。
　　我总觉得她在骗我。

　　她带我来到一个很长很长的雪坡，说是要从这里滑下去。

　　我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心跳的厉害。我倒是不怕，我就怕底下的人怕我。

　　“小君，要不我还是走下去吧，我觉得我去那个坡脚再往下滑应该可以。”

　　小君瞪了我一眼，说：“静静，我鄙视你。”

　　我心想，你鄙视就鄙视吧，反正我也不会少块肉，少块肉更好。

　　她说完就滑了下去，一路上带着我羡慕的目光。

　　其实我觉得走下去对我来说都很难，是真的。
　　看来我真的不适合户外活动，我还是喜欢窝在实验室里。

　　等我走到一半的时候，小君眯着眼向我走过来。

　　情况不妙。
　　果然，她绕到我身后，假装教我滑雪，却将我推了下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向下滑了。顿时感觉自己快飞起来，要上天堂了。

　　那种感觉是挺好，就是停不下来，很难受。

　　我想着等会儿到头的时候，往地下一躺，抱着头就行。

　　可事违人愿啊。
　　就在我快下去的时候，脚下突然转换方向，向另一边滑入，而那里有两个人。

　　“让开！快让开！”
　　我挥动着手，让那人赶紧走。

　　其中有个人跑的很快，剩下的那一个抬起头呆呆的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急的要死，眼见就要撞上了，她还是站在那里不动。可愁死我了，就没见过这么木的人。

　　“静静，你往旁边去，下面有人！”
　　我听见小君在后面喊，顿时觉得木的那个人是我。

　　不知道怎么挪动，大脑一片空白，只会盯着那个人看，祈祷她快点离开。

　　最终，我还是扑向了她。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扑在她身上时，我能感觉到她张开了双手，仿佛是在迎接我。

　　我肯定是脑子冻坏了吧，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她一手护着我的头，一手搂着我腰，把我抱的紧紧的。

　　“没事吧？”
　　明明是我压在她身上，她还关心我有没有事。
　　这人真奇怪。

　　我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又凑进她的脖颈闻了闻，就是那个味道。
　　是阿妍的味道。

　　阿妍，是你对吗？

　　“静静，你没事吧？快起来吧。”
　　小君说着便要扶起我。

　　热流涌上心头，哪管的了许多。

　　我趴在她身上，搂着她的脖子不放，声音哽咽：“有事，我腿疼，动不了了。”

　　身下的人取下眼镜，我抬头看了一眼，更加确信了。
　　她就是我的阿妍。

　　“阿妍，阿妍……”
　　我以为再次见到她，我会生气，我会愤怒，我会质问她为何突然消失。

　　可都没有，我只想紧紧的抱着她，不要再分开。

　　就像当年那样。
　　一如既往的贱骨头，改也改不了，干脆就不改好了。

　　“阿妍，我腿疼。”
　　我又特意说了遍。

　　她还是不理我。

　　小君站在一旁，“静静，我知道她好看，但你也不能装病啊，人家还以为你讹她呢。”

　　我叹了口气，真想把她嘴堵上。

　　“阿言，你没事吧？”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的，蹲下来直接把我推到一旁的雪地上。

　　她是谁？为什么亲昵地叫她阿妍？

　　小君将我扶起来坐着，我看着那个女人将阿妍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还掀开她的口罩，在她脸上摸了几下，确认没事后把她搂在怀里，嘴里尽是些关心的话。

　　亲热的紧。

　　小君指着她不可置信地说：“静静，那不是……”

　　见她们要走，我立刻起身拉住她的手。
　　“阿妍，求求你，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好吗？”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的光与我初遇她时一样，里面充斥着好奇与疑惑。

　　“阿言你认识她吗？”她身旁的那个女人看着她问。
　　她摇摇头，想要挣开我的手。

　　我不放，怎么也不能放。

　　“小妹妹，你撞到我朋友不道歉就算了，年纪小我们不和你计较，但也不能撒泼打滚吧？要是有什么地方伤到就去医……”

　　“你闭嘴！”
　　我忍不住对她吼了声，然后走过去抱着阿妍，头埋在她脖颈，一声一声地抽泣着，“阿妍，我想你了。”

　　她的心跳的很快，我能感受到她叹了口气。

　　然后开始回抱我，摸着我的头说：“静静，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拒绝地摇了摇头，试着用撒娇的口吻说：“没有，我们没分手，你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哪里分手了，那不算。”

　　她继续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么明显的拒绝你看不出来吗？”

　　一句又一句，冷漠无比，比雪场的寒风还要冷。

　　“我不爱你了。”
　　“放手吧。”
　　“我有女朋友了。”
　　“她很好。”
　　“我很喜欢她。”

　　见我哭的厉害，她不再往下说。只是抱着我的手垂在两侧，不再碰我。

　　“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既然上次不爱我了，这次遇到了，那就再爱我一次好吗，阿妍。

　　“不要。”
　　“不爱就是不爱了，不可能再来一次。”
　　“放手吧。”
　　“你说你爱我，你放不下我，你过得不好，伤心难过的是你。”
　　“只有你。”
　　“我过得很好，我有爱的人，我有家，你这样揪着我不放，是在伤害我。”
　　“你凭什么说爱我呢？”
　　“我才不要你这样的爱。”

　　她赢了，我从来都讲不过她。

　　看着她和朋友远走的背影，我忽然释怀了。

　　她这样的人，说不爱就不爱，说走就走，还言辞凿凿，那她又凭什么得到我的爱呢？

　　她不配！

　　对，她不配。

　　她不配……

　　后来连续两年，也就那两年，在我生日的那天卡里都会有钱转过来，数字是我的年龄。

　　我知道是她。
　　卡里的钱我一分也没动，那些钱是什么意思，我也无从知晓。

　　工作以后，我碰见两位可怜的人，做手术凑不够手术费，连医院都住不起，嚷嚷着要回家等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己过的不尽人意，却还见不得这人间疾苦。

　　我把那七十多万的钱捐给了她们，供她们医药费直到出院。

　　阿妍，如果你负了我，这些钱就当为我积德行善，让我下辈子过得好一点，不要再遇见你。

　　如果你是有苦衷的，那就当为你积德行善，希望老天宽容待你，愿你平安、幸福。
　　我们来生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世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