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撩月》李白了了

8、妹妹上学否

　　午膳用毕，唐夫人在慢悠悠转回自己的院子，心里甚是欣慰，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之感。
　　唐康义这么久以来，则是第一次对上学之事有了期待，躺在床上还在回味着季先生所讲之事，悠然入眠。未时破天荒准时坐在碎寒居的凳子上，季先生正看书。
　　“看来你是一个很守时的人，很好。”季先生若是现代的教师，我们会说他很擅长管理班级，简直无限放大每一个细节，真真儿不吝夸赞，唐二公子头一次接连着被人肯定，要是有尾巴，肯定摇得欢快，“但习字期间，我希望你能事事亲力亲为。就如同蹴鞠，只有自己上场，才能积累经验。研磨吧。”
　　这还是真的新鲜，唐二公子此前从未听过此等道理，不过千金难买我愿意，动手的活计十个男孩子其实九个都愿意。
　　季先生自己悬腕磨墨，认真专注。唐二公子瞧了两眼，也照着葫芦画瓢，结果就只闻墨锭和砚台的撞击声，星星点点的墨还飞了出来。
　　“研磨要有耐心，轻重、快慢适中，就如同我们为人处世，不要急于求成，水到自然渠成。垂直持墨打圈，不要倾斜或者直推，更不能随意乱磨。”
　　唐二公子本就生的聪颖，很快就找到要领，磨好了一砚台的墨。
　　“用墨必须用新，所以掌握好量。若墨汁搁置一日以上，墨缺乏光泽，且不能持久，极易褪色。”
　　唐二公子记住了季先生所讲授的点点滴滴，在往后余生尤其感激磨墨这一段，因为就是凭借这一点自己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这边两人静心凝神，潜意专注。有时候，当万事不强求，好事似乎自然就来了。
　　申时，凌夫人和女儿后面跟着一老婆子和一个小丫鬟，小丫鬟手里还有一个小礼盒。
　　凌夫人一见到唐夫人就率先开口：“唐夫人，冒昧登门，打搅了。今日商队从塞上回来，带回来一种糕点，吃着比较新奇。带回来一路上都是用冰鉴给保护着，我怕过了日子口味变化太大，所以着急上门。”
　　“瞧你这话说得。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我比你长一岁，你叫我姐姐嘛，怎么，瞧不上？”唐夫人故意口气不善。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会呢，唐姐姐。”凌夫人挽着唐夫人的胳膊。
　　“这还差不多。”唐夫人笑颜如花，“快坐下说话。”又略回头冲着身旁的秋桃吩咐，“快去带甜甜过来，这丫头要是知道月月来了，还带着好吃的，我且没有告知她，估计会气得不理我。”
　　小小一会儿后。
　　“月月姐姐，我来了。”
　　人未至声已达。
　　凌月月听到唐恬的声音后，立刻站起身，等看到半个人影后就迎了上去，牵起唐恬的手。
　　“凌夫人好。”唐恬很有礼貌地朝着凌夫人行了个礼。
　　“好好好，快看看月月姐姐给你带什么好吃的。”
　　“哇！”吃货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响亮，尽管唐恬不过四岁，“这是什么啊？软软的，弹弹的，好像小屁股。”
　　“屁股”两字逗笑了一屋子的人。
　　“这叫作果皮冻，快趁着凉凉的吃，可好吃了。”月月小心地给恬恬妹妹夹了一块放在碟子里。
　　殷红的小嘴轻轻地咬了一小口，“哇，太好吃了”刚说完这句话又叹息了一下。
　　“怎么了？”凌月月不解地问道。
　　“可惜二哥哥不在这里，他肯定也喜欢吃。”要是唐康义听见这话，还是很窝心的，毕竟自己的妹妹没有白疼。
　　“怎么不见二公子呢？”凌夫人也很是好奇。
　　“他啊，最近他父亲为他请了一个先生，今日才第一日进学，这孩子就说不错，我这心啊终于是放下一半了，就望着他坚持下去。”
　　“那个学堂？”
　　“就在家呢。”
　　“那敢情好，我还想着也为月月也请个先生，之前在老家那会，她爹疼她跟个眼珠子似的，不让她出门害怕被拐走了，就请了个夫子在家。我们这才刚到勐远县，还没寻到合适的呢。”凌夫人感叹道。
　　唐夫人一听这话，心念一动，“要不然我们去问问季先生，看看他还收不收？”
　　“可以吗？”凌夫人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不行。”唐夫人性子直，说走当即就起身走。
　　分花拂柳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碎寒居，院门大开，只见小豆子正在正门口半蹲着，好似在逗弄虫子，屋内二公子正在习字，季先生正看着运笔姿势。
　　一行人的声势没打扰习字的人，倒是打扰了小豆子。
　　小豆子连忙快步来到门口：“夫人，有什么事情吗？”
　　“先生，还有多久下课？”
　　“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小豆子挠了挠脑袋。
　　“那我们先去旁边竹林的小亭子歇歇等一等吧。”唐夫人对凌夫人说道。
　　“行。”
　　一行人离开后，唐康义的心思明显就有点不在状态。
　　“心不静，字就毛毛躁躁，没有风流之美。”季先生让唐康义停下来，“为何？”
　　“我，我......”唐康义有点不好意思将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
　　“但说无妨。”
　　“我看到了妹妹。”
　　“妹妹？你不是每日都能见到妹妹吗？这有何可让你乱心的？”
　　“不是我妹妹。是另外一个妹妹。”唐康义说完这句话难得一见的脸红了。
　　“哦，原来如此。”季先生一副‘年纪不大，花花心思倒是不少’的眼光审视着自己的学生。“想去见那个妹妹了？”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唐康义看到季先生没有责备，突然生出了一种豪情，很大方承认。
　　“那咱们去见见吧。”季先生轻飘飘地说道。
　　“啊？”唐康义完全没有领会到先生的脑回路，按常理不该是这样子。但是没能等到他再多问一句，先生已经飘然快到门口了，咋办？当然是跟上去。
　　季先生见到竹林小亭一行人，很有礼貌地在距离五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行礼后说道：“两位夫人、小姐有礼了。适才见你们过来，敢问是有何事？”
　　“就是想问问，先生还收女学生吗？我家月月之前也上过几年学，这不刚来勐远县，人生地不熟。”凌夫人回答道。
　　“哦？这事当然得问过唐夫人和唐二公子。在下对每一位求学的人，都很欣然。”季先生客气答道。
　　“这事我同意。”唐夫人点头。
　　季先生回头。
　　“我也同意。”唐二公子回答的很快，生怕慢一步这事就不成了。
　　“月月，还不谢谢唐夫人、唐公子和先生。”
　　凌月月一一谢过，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