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撩月》李白了了

7、学堂欢乐多

　　人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唐康义一直秉承着这个原则做事情。
　　比如县衙那个娄县丞家的那个小书呆子，爱书如命，天天摇晃着小脑袋，眯着个眼睛，一腔一调地诵读着文章，每每都能把唐二公子给摇的的昏昏欲睡，然后夫子就会将他给提溜起来罚站。于是有一次，唐二公子从书铺子上买了一本《娇娇小姐俏俏郎》的话本子，将封皮子给换成了《千字文》，然后乘着娄小书呆如厕期间，用此书掉包了娄小书呆的《千字文》。
　　所以当娄小书呆摊开书本，大声诵读出“齐小姐娇喝一声‘浪荡子’”时，夫子的眼睛有多圆？眼睛大得像铜铃。学子的笑声有多响？笑声振林樾。
　　可怜见的娄小公子连着三四日都不愿去学堂，而后查明真相得以沉冤昭雪，才在大哥的鼓励下又出现在学堂，但是养成了一个习惯，书本不离身。
　　今日，我们的唐二公子穿着一新，书本笔墨纸砚齐备，在小豆子的随侍下早早来到了季先生的院子——碎寒居。这个院子正门对着那棵老槐树，西面有一大片竹林，竹林中有一小竹亭，曾用来吓唬另一同窗的蛇就是从这里捉来的。
　　院子不大，推开院门就见正房并两耳房，院中间则有一四耳瑞兽大水缸，缸中几尾红鲤两三朵睡莲，两侧各摆放两盆造型各异的盆栽松。
　　“季先生，我来上课了，你在哪里？”站在院门口扣了大门铜环几声，但没有人搭理。
　　唐二公子也就不拘小节的自己进去了，反正这是自己家呢。小豆子机灵地先敲了左边的耳房门，无人应答。正打算去敲正房门时。
　　正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季夫子身着烟灰色的袍子，玉冠束发，浅笑道“来了，”整个人看起来如春日暖阳下微微碧波荡漾的清澈湖水，毫无距离感。
　　“季先生早。”待人接物基本礼仪唐二公子还是会的，但是要表现的行止得体，那还是得看他的心情，以及自己的爹娘在否，目前这么乖，皆因还没有摸熟此人的路数。
　　“早。随我进来吧。”
　　唐二公子有点好奇，这人是怎么能够无时无刻不保持这副文雅公子的样子。
　　跟着先生进去，打量了一下室内环境，正琢磨着应该坐在哪里？
　　“随便坐吧。无须在意那夫子在上的礼节，读书识字讲究一个悦心，若是心里不舒畅，书是住不进去的。”季先生口中说着随意，但是自己坐在那里确实一派端庄，不似之前那些夫子的老派，自带一段风流吧，唐二公子也不由得正了正自己的身子，“听你父亲所言，我还以为需要我亲自邀请、亦或你又弄出一些幺蛾子，但观你所言所行，也不似你父亲口中那般顽劣不堪。”
　　这话让唐二公子震惊、疑惑，还有一丝窃喜。
　　季先生也没有理会学生的反应，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笔墨，寥寥数笔，纸上出现的一间茅屋，门口应该是站了一个人。指了指小豆子，“给你家公子拿过去看看”，自己则坐下来浅啄了一口茶。
　　“先生何意？”唐二公子将画反反复复，复复反反看了几遍，纸上只有那么一点信息。
　　“我的画技如何？”
　　“看不懂，我也不会。”
　　“我们说话讲究言之有物，画呢一般也讲究意境，但有一种画叫作写实，我这幅画就是写实。那你现在能从画中看出什么？”
　　“这个人要回家？”唐二公子很随意。
　　“一个归家的人，为何会对着自己的家做出拜谒之态？再看。”
　　“这个人刚离开这个茅屋，准备离开。”唐二公子试探着回答。
　　“这次还差不多。这说的是‘三顾茅庐’的故事。”季先生对这个学生还是小小满意的，“东汉末年，诸葛亮居住在隆中的茅庐里。
　　谋士徐庶向刘备推荐说：诸葛亮是个奇才。刘备为了请诸亮帮助自己打天下，就同关羽、张飞一起去请他出山。可是诸葛亮不在家，刘备只好留下姓名，怏怏不乐地回去。隔了几天，刘备打听到诸葛亮回来了，又带着关羽、张飞冒着风雪前去。哪知诸葛亮又出门出去了，刘备他们又空走一趟。
　　刘备第三次去隆中，终于见到了诸葛亮。在交谈中，诸葛亮对天下形势作了非常精辟的分析，刘备十分叹服。
　　刘备三顾茅庐，使诸葛亮非常感动，答应出山相助。刘备尊诸葛亮为军师，对关羽、张飞说：我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诸葛亮初出茅庐，就帮刘备打了不少胜仗，为刘备奠定了蜀汉的国基。”
　　唐二公子和小豆子那听得叫一个聚精会神，眼珠子第二次这么认真的用过，上一次是看月月妹妹。
　　“罔谈彼短，靡恃己长。信使可覆，器欲难量。”季先生话锋一转提及了《千字文》中这两句，“人总是习惯看到自己的长处，忽略短处，而对待他人却惯性的先看到他人的短处，有时候还会肆意对此加以评判，如同公子的双亲只看到了公子的顽劣不好学，却未能看到公子的求知若渴心性。做人，首先不要谈论别人的长处和短处，也不要依仗自己的长处而骄傲自大。就好比诸葛亮，有谋天下之才能，却没有借此来四处招摇，没有出山之前，也是深居简出。《易经》里六十四卦中只有一卦皆吉无凶，那就是‘满招损，谦受益。’......”
　　唐二公子这十年来第二次领略了“时间如白驹过隙”，上一次是带着月月妹妹一起游花园，两个时辰居然这么短，当季先生说出“今日就到这，午休后，再过来，我们学习写字时。”，唐二公子那一千万个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原来学习也可以是快乐的，原来授课的方式也不只是老夫子那样子严厉刻板，原来书里真的有无穷的乐趣。
　　回到临水居，看到自家娘亲早早地坐在桌旁等待，着急地问道：“义儿啊，季先生授课很好，对吧？”眼神中那期望得到肯定回答的小火苗，有点灼热。
　　“娘，先生教的很好，我很喜欢，以后我会认真学。”
　　“真的？你没有骗为娘，对吧？”唐夫人攥着二儿子的手腕，难以置信，害怕自己是出现幻听。
　　手腕上传来的痛意让唐康义觉得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混账，一下子跪在了唐夫人跟前，“娘，对不起，孩儿以前让你失望了。以后我改，行吗？”
　　“知过必改就好，就好。”唐夫人眼眶一热，眼泪滚落。
　　侍婢秋桃忙上前，将二公子扶起，又搀着夫人坐下，“夫人，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干嘛哭呢？”
　　“对，对，秋桃快叫人将午膳上上来，公子午休后，下午还要学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