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撩月》李白了了

18、第 18 章

　　季先生那是说道做到，在接下来的授课时间，除了按照既定的课程讲授，还额外增加了山川地理一课，不单单是普及山川知识，当中间或就夹杂了山川秘史，比如痴罔谷。对于一位十多二十年漂泊各处的人来说，这门课程上起来当然游刃有余，且精彩纷呈。下面的学子听得那是如此如醉，恨不能早生几十年，陪着一起踏遍度过那些岁月，经历那些奇妙。
　　月末的时候，已经建立同袍之谊唐康义和景元紫，对于探幽访秘一事的心痒程度已经上升了到了一定的程度，就犹如那小火慢炖的肉，汤汁浓郁，肉软而不烂，香气四溢，勾人心魂。故而两人密谋向季先生提议要行一趟二人的友情之旅，大的山川那肯定是去不了，小的嘛或许可以小小踏足一下。菛山探幽就这么提成了日程。
　　这事能够顺利被应承下来还得感谢景元紫，因其给出了季先生无法拒绝的理由。
　　景公子的原话是这样子的：“先生，首先我去这趟旅程是为了纪念与义弟的兄弟情意，其次呢，当然是将先生的话落到实处，最后一个缘由则是下个月中旬我将启程回京，父王的生辰快到了，我得早点赶回去。您能体谅我的这份心情对吧？”
　　能不体谅吗？
　　当然不能。但是又必须要体谅啊。哎，自己的学生自己疼。
　　菛山说是山，其实也算不上，从山脚道山顶最多也就半个时辰，不高，所以是很多人踏青郊游的好去处，当然最重要的是，勐远县州周围实在也没有什么名山大川，驾乘马车也就差不多一个时辰到达了山脚下。
　　景元紫身旁当然还是跟着忠明，这次陪伴唐康义的倒不是小豆子了，是护院庆华，毕竟人家是会拳脚功夫的人。
　　本来忠明是完全不赞同这种轻车简从出门的，万一这娇贵的主子遇到点事情，自己这一身骨头都不够拆，但是景元紫悠悠、凉凉地说道：“也好，我让你兄弟忠致来替你，你回去王府刷恭桶，那可是顶顶安全的活。”
　　一想到要被好兄弟顶替，自己将会整日待在府内，还要干那捂鼻子的活，忠明立刻志气满满表忠心：“公子放心，我肯定会拼上性命也要护好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要去完成一项关乎生死的大事。
　　这一日老天爷是真的很照顾人，清风送爽，焦雀鸣啾。两位公子比随从还早起，用膳后两人脚步生风地上了马车。和春游场景是一样的，叽叽喳喳地坐上客车，满心满眼地期盼着。一辆马车后面跟着两骑马的随从，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当然不是，后面还有悄悄跟随的护卫，当然是唐县令派出去的。虽然这里治安常年良好，但是未雨绸缪这事在唐县令这里是常规操作。
　　车夫的一声“吁”还没有来得及喊完，唐二公子已经跳下来了马车，后面紧跟着的是景元紫。两人抬头望了望，相视一笑，撒开丫子就朝着山上冲去，没错不是爬山，应该叫作跑山，所以年轻还是有年轻的好处。
　　等后面两位仁兄赶上来时，这两公子哥已经欣赏完了风景，休息足了，二人要开始开发一下菛山后面，这里地势较之前面略陡，且生长了一些荆棘，从草木的旺盛程度可以看出甚少有人涉足其间，正中两人下怀。
　　两人将衣袍前后襟撩起系在腰间，又将袖口绑好，让庆华砍了几根探路棍。唐康义一马当先要前行，被庆华给扯回来，冷静地说道：“得罪了公子。我和忠明兄一前一后，你两人在中间。今日若两位公子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我定不会出此主意。”
　　想想也对，是而大家都没有反对。
　　虽然走在中间，但这两人也没有闲着，这里瞧瞧，那里敲敲，碰到自己不认识的马上停下来观察，看起来非得要弄出点‘新闻’，要不然对不起这一趟的感觉。
　　还不得不说，有时候心想还是能事成的。
　　几人走了老半天还一无所获，景元紫就有点心烦气躁了，一棍子打在了一片碧绿藤萝上，登时断掉了好几条藤蔓，露出了一个洞口。
　　“快看，快看。”景元紫兴奋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咳，咳”。
　　几人朝着景元紫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唐康义也是眼神一亮，马上就要撩开藤蔓进去，结果又被庆华给提溜回来了。
　　“公子，”庆华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首先我们应该点燃火把，看看洞内大致情况，以及是否空气流畅。其次老话说得好‘七月蜂八月蛇，九月黄鳝惹不得’，蛇兽虫蚁也极喜欢这种环境，所以要先在身上和地上撒一些药粉。”边说边拿出了两个乳白色的药瓶子，“这是我配制的药粉，可以驱蛇和一些虫子，大家都撒一点在身上。进洞后还是按照刚才的安排，不可单独行动。若有异常，马上离开，切勿逗留。”
　　四人撒好药粉，又准备了两个火把一前一后照着，谨慎地进入了这个山洞。
　　洞口看起来不大，忠明和庆华需要微微弓腰，景元紫和唐康义则刚刚好。洞口干燥，从火把的燃烧势头看，洞内空气还算足，庆华又放心地往前继续走。越往后似乎越潮湿，洞壁开始布满青苔，前面火把照不到的地方依旧阴森漆黑，脚底下渐渐出现了一些泥浆和一股硫磺的味道。
　　“要不然我们就不往前走了吧，前面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光凭我们似乎不太行。”忠明建议道。
　　庆华也点了点头。
　　但兴致正浓的两位少爷那可就不太赞同了。
　　“继续，都走了这么半天了。半途而废可不是本公子的行事风格。”
　　官大一级压死人，主子说话当然奴才得从。
　　几人有继续前行。
　　庆华突然一下停住。后面几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
　　庆华没有答话。大家伸着脑袋向前看。
　　黑暗中有一对绿莹莹的眼睛。
　　是狼？不是。蟒蛇。
　　忠明走到了庆华身边，将两位公子护在背后。两只火把的光映照出了一只碗口粗的蟒蛇。
　　两位小公子此时才真的体会到了恐惧，两股战战，牙齿打颤。而前面两位忠心护主的人害怕不？也害怕，但是此刻不能害怕，护好主子的命，同时也得护好自己的命。
　　“蟒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而且我们还有火把，所以要先找准位置，一击毙命，否则我们将无还手之力。两位公子记住了，跑是跑不掉了，拿好火把。打蛇打七寸，蟒蛇亦一样。忠明将这瓶毒药涂在刀锋上，只要咱们的刀能饮到血，那蛇必死无疑。你的刀够快吗？今日可得下狠手了。”
　　眨眼之间，前头两人身形急速几闪，在两位公子脑袋一片空白之际，蟒蛇身上鲜血喷涌，而后渐渐变成黑色的血，再然后软趴趴的瘫在地上，血腥味染了整个洞，而忠明和庆华身上也被喷溅了不少的血液。
　　人、蛇、火把、空气都静默了好一会。
　　而后庆华又仔细检查了一蛇尸，发现的确死翘翘了，才向两位公子走去。
　　这两人第一次重新认识了跟着自己这么多年的人，原来深藏不露是有的。
　　“那我们还继续向前吗？”唐康义看着景元紫问道。
　　这会不是景元紫回答，忠明说道：“我闻听到前面有水流声，空气中有硫磺的味道，前面应该有个温泉，不如再往前去洗洗然后返回。”
　　两位公子现在那可是很尊重随从的话了，当即点头。
　　前行了一段距离后，果然有一隅小小水坑，冒着汩汩的清水，和袅袅的烟。
　　“看起来这蟒蛇还挺会享受的。”景元紫调侃道。
　　几人当然也享受了一番，而后原路返回，结束了这一趟难得且值得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