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撩月》李白了了

17、第 17 章

　　“啊？”
　　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在清晖园正房内响起，惊得银丝笼子里的雀儿扑棱了几下翅膀。
　　“早知道这样子，我当时就不应该让他施诊。”唐夫人跌坐在圆凳上，身心饱受伤害。
　　“可是，如果不是他，别人也应该无力乏天。这就是个完美的局，无有退路。”唐县令叹了一声，挨坐近旁。
　　一时两人都思绪万千，却又无话可说。
　　良久，唐夫人找回来点精神气儿，“那这事我们可要告知义儿？”
　　“不可。”唐县令一口拒绝。“这孩子刚跟着季先生走向正途，万一刹闻此节后，自暴自弃，我们该如何是好？再说了，他心智成熟后，肯定能够接受这一事实。”
　　“可是，我觉得应该告知他，好早早做好思想准备，要是临到头才得知，心里还不得怎么样的怨恨我们呢？再说你倒好，不用成天面对他，我每天面对他时，就要想起这件事，我害怕一不留神就会露馅。”
　　这情节就好像我们当今常见的一大问题，是否应该把病人的真实情况告知病人一样？告知他吧，害怕承受不了，出现什么过激行为。要是不告知，医生是有违医德，家属则需要每天提醒吊胆、胆战心惊，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
　　两人又辩驳了一番后，决定还是让季先生在授课时候，徐徐图之，而后再找时间告知这一事情，那时候，他应该既有面对真相的心理准备，又有接受事实的勇气。
　　做好决定之后，两人分头行事，唐县令前去寻季先生，唐夫人则来到了儿子的房间。
　　季先生对此倒是一口应下，唐夫人这边就稍微遇到了一点点麻烦，到庆幸最后好歹还是解决了。
　　唐夫人磨蹭着来到临水居的时候，踌躇着不愿上前。直到坐在门槛上打盹的小豆子不经意间惊醒，瞧着了院门口的唐夫人，慌忙起身行礼。
　　“夫人好。”
　　“嗯。二公子现在怎么样？”
　　“公子已用过午膳，睡前吩咐我守在门口就好。”小豆子如实禀告。
　　“那你下去吧，我在这看着他就好。”唐夫人将小豆子打发走后，轻手轻脚来带床前，看着床上躺着的孩子，光洁白皙的脸庞，虽然不是鼻若悬胆，但是也算鼻梁高挺，若此刻是醒着，那也是瞳仁灵动，笑起来时更是有一段风流，怎么偏偏就遇上这等糟心的事。
　　外面的雨断断续续也不知道下了几个时辰了，此刻雨并不大，如轻软的丝线随风飘散。唐康义也不知道自己是自然醒来，还是在母亲一声声叹息声中，还是那怜爱得过于深沉的目光中醒神？
　　“娘。”
　　唐夫人听到低低的呼唤声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轻声问道：“义儿啊，感觉怎么样？”
　　“感觉比之前好了一点，脚趾头可以动了哦。”
　　“真的？”唐夫人强力压下心头的惊异，看来那个传言真的犹如真金白银一般真。
　　“骗你干嘛，你帮我准备笔墨纸砚的话，又有可能还可以做一幅画呢。”
　　“你个皮孩子。”唐夫人嗔怪道，“对了，今天冷医正听闻了你的情况，给了你爹爹一张方子，说是药到病除，明日你又可完好如初。等等啊，我命秋桃正在给你煎药呢。”唐夫人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细细道来，
　　“看来，我以后得去找冷医正拜个师，学个医，有病自己就治，免得让大家白白跟着担忧。”
　　‘学医’两个字直接命中了唐夫人的心。“义儿，你觉得学医是件好事吗？”
　　“当然，悬壶济世，拯救苍生，多好的。”
　　“可是如果是远离家人，去一个穷山恶水一般的地方学医呢？”唐夫人追问道。
　　“娘，你今日不对头？以前不是说让我多读书识字，以后做不了大官，跟着大哥当个小差役也好吗？为何今日反复提及学医？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你生病了，还是我这病无可救药？”
　　人都说不爱读书的孩子多半聪颖过人，其实唐康义还真的就是那种不好好读书而已，内里是真的机智而明睿。你看这不是三两句就察觉不对劲。
　　“你这孩子是见不得你娘好，还是见不得自己好。”唐夫人轻轻的点了一下儿子的额头。“我不过见你跟着季先生学问也好了，也有礼有节了，就想着小差役不适合你了，替你着急前程嘛。”这话又不着痕迹地圆回去了。
　　“嗯，孩儿知错了。”
　　娘两有说有笑，一会儿的功夫就见秋桃提着一个紫黑色的篮子走了进来，然后从里面端出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趁热喝吧。”唐夫人叮嘱道。
　　药温正适宜，唐康义一口干了，“娘，这碗药味道有点像清热下火的药，但又要苦上好几分。”
　　唐夫人一怔，差点要为儿子的话拍掌叫好，想着最近热气熏泳，就弄了个清热解火的方子，想想怕被识破，里面特地多加了几钱黄莲，幸好，幸好。
　　不得不说，神医就是神医，唐康义如传言中的那位公子一样，第二日又是生龙活虎一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