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戏》闫朔朔

15、第 15 章

　　这天整个世隔山都在震，远方的天空乌云密布，声势浩大。
　　竟是有人飞升之势。
　　乌云散去，五彩霞光万丈，这等盛景我从未见过。
　　“那小子，倒是个有能耐的。”暨连睦看着那片霞光，只是淡然的点头。
　　我看到青年消失在天际的影子，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青年消失之后，有两道光似乎紧随其后，追逐而去。
　　这难道也是修士飞升的奇景？我心中好奇，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大约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蓝对湍来世隔山了。
　　“有事?”暨连睦的语气带了点不耐烦。
　　“你收过徒弟吗？”
　　“嗯。”
　　“那你说，该怎么教好徒弟?”
　　蓝对湍向暨连睦讨教怎么教徒弟，这可真是惊天动地头一回。
　　“你没收过徒弟?”暨连睦翻了个白眼，我这才想起封观宫盛极一时之际，暨连睦门徒无数。
　　“这个不一样。”蓝对湍嘴角笑意加深，“他是我的宝贝。”
　　肉麻，太肉麻了。
　　我心中惊讶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这么上心，暨连睦已神情复杂的问道:“是个姑娘?”
　　“男的。”
　　“啧。”暨连睦神情更加不对了，他丢给暨连睦一个储物袋，然后毫不客气的把人扫地出门。
　　他开始经常带我去山下的茶馆坐坐，一坐便是一整天。我只以为他是一人在山上太久，寂寞了，来看这人间烟火。
　　直到一日他从次离龙门发了疯的爬上去，愤怒而怨恨的不知嘶吼着什么，我听到一个人名，但没听清。
　　“师尊。”青年低沉的声音让我恍惚，那人一身红纹黑衣，长发披散，十分惑人。
　　“滚！”
　　“师尊，我也很难受。”我这才注意到，这青年的眼是红的，似乎哭过，那张俊美的脸的确很疲惫。
　　我渐渐想起了这人来，他是暨连睦的徒弟，宁问乔。
　　不知多少年前，他被留在皇城辅佐皇帝，此后再无音讯，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师尊，你想让他回来吗？”宁问乔两眼空空的，语气没什么情绪起伏。
　　“许多事，不是我想就可以。”
　　“师尊是个清醒的人，我却不是。”他似是自嘲的一笑，“只要他能回来，我什么都能做。”
　　“……”暨连睦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徒弟，他轻嗤一笑，“你既已拿定主意，来探我什么?”
　　“师尊不想让蓝宫主回来吗？不想……让齐阁主回来吗？”
　　“想。”暨连睦在笑，那笑冷冷的，不见喜色。
　　*
　　我被放在这山顶最好的湖心小亭里，暨连睦拿着刀，在我那朵牡丹一瓣上刻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深戏。
　　“刻的丑，你也别和我计较什么。”他轻轻摩挲着这二字。
　　这一天我有了名字。
　　深戏。
　　我想，这名字真好听，这两个字，真好看。
　　此后，我再未见过他。独自在亭中面对着经年不变的霜雪，不知流年。
　　大约我们器物都是如此吧，从刚开始的喜爱到之后的弃如敝履。人们总是喜新厌旧，觉得我们没有生命思想，就随意丢在一边。
　　但其实……我们也会孤单啊。
　　再漫长的寿命，如果只是在无人寂静的角落里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才是真正的，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