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遥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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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六月
盛夏的阳光格外的明亮，西子湖畔更是游人如织，各地的青年才子竞相出门赏景，吟诗作赋北窗里，方不枉费了这大好美景。
一群青年文士围坐在湖边的一处小榭里饮酒对诗，忽然一个少年眼角瞥见那湖上的花船，道，“听闻这船上有个绝美的舞姬，却是一场舞便要收千金，想必是风华绝代了。”
“唉，你我都是穷酸，在这里吟诗作对，聊做怡情便可，那里能见那女子的芳容一瞥呢！” 一旁正给诸弟兄添酒的文士轻声笑道。“况且，如今便是有金子也看不到了，那个女子已经卖掉花船走啦。”
“走了？实为可惜。”大家都不禁惋惜起来。那添酒的少年忙得意起自己的消息灵通，也不用杯，便就那只剩浅酒的壶口咽了一口酒，又道，“如今先皇刚刚驾崩，新皇继位，朝中权臣贵渭都大作更替，不少先皇的宠臣不是丢官就是进了牢狱，莫不是这个舞姬惹上了什么朝中重臣，便去躲避风头了吧。”
“是啊，听说当今国师先皇驾崩三日之后，便被下入大牢车裂而死了。”
“哦？那不是就是三年前那个阳台宫做法求雨的天琴道人么？！”众人皆是一惊，这个天琴道人何有吉曾是何等的权倾一时，没想到竟然如此惨淡收场。众人一时寒噤，新皇处事如此冷冽，若是能够为官，也是要胆战心惊了。转念一想，新皇能如此大动干戈，必是果敢强权的人，若是想成就一番事业，又不失为一个契机，顿时又满腹的豪情壮志起来。
“朝中旧臣如此更替，看来金科国试，你我又大有用武之地了！”
“李兄所言甚是，所言甚是。”众人又是一番豪言壮语，一个少年提议击缶而歌，众人便且吟且歌，一时好不热闹。那个击缶的少年借了三分酒意，看着那湖上人去楼空的花船，不禁道，“若是我金科高中了，这女子还能在船上，便也一掷千金去见见这天人之姿。”转身，却见一个白衣女子，正在那烟花般的细柳之间轻舞，回眸，一笑嫣然，宛若春风。那少年不禁，呆了。
“梅若......师傅......呆子......呵呵......呵......”那少女美若仙子，却对着这个痴傻的看着自己的少年吃吃的笑起来，直笑的眼角含泪，花枝乱颤。众人都被这笑声吸引的侧目，却又被她的美貌惊讶的呆在当场。
那少女身侧站立着一个黑衣的中年妇人，看到她欢笑的样子，露出宠溺的目光，道，“筑儿，我们走吧。” 二人转身正欲离去，突然小榭中的一个文士喊道，“小筑姑娘，留步。”那少女身形一顿，回首，那喊话的少年面色一喜，道，“你果然是小筑姑娘！”
小榭里的众人顿时轰动起来，一个少年心中忐忑，却强自镇定，举酒到这少女面前，道，“久仰姑娘芳名，今日可否小坐？”他对着这女子说，目光又移向那黑衣的妇人，目光诚恳。那黑衣的妇人看了一眼少女，忽然莞尔，道，“小筑想要跳舞，是么？”
那少女得了师傅的应允，面色欢悦。看到师傅从黑布包袱里抽出一柄古琴，放于台上，一双修长的青葱玉手在这琴弦上轻声一拨，宛若天籁。顿时，双脚便不由自主，只轻盈的一个旋身，便集万千丽色于一身，美若仙子。
杭州西子湖畔，游人如织，此刻却是格外的热闹。三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被人群挤在中间，却用目光在人群中慌忙的寻找着一个身影。忽然，一只手猛然拍在一个男子肩头，惊得他猛一旋身，便要一掌击出，却看清来人长相，方才慌忙收了招式。
“少爷呢？”他语气平静，却隐隐有一丝慌乱。
“还没找到。”刚来的男子隐隐的皱眉，不知为何，这些游湖的百姓突然向湖边的一个小榭挤去，这才冲散了众多侍卫，一时间竟丢失了少爷的身影。若是少爷有什么闪失，便是诛灭九族的大祸，叫他怎能不惶恐。猛然抬首，却看见一个白衣锦袍的少年，正站在湖边的一个高台之上，垂首，隔了西子湖看那对岸百姓拥挤的小榭。正是他们寻不见的少爷！
慌忙追过去，到了那高台，却那里还有主子的影子，一旁的人群越来越拥挤，四下里扫了一遍，又看见少爷似是朝那小榭挤去了，慌忙用暗语喊了众兄弟前去。自己快步跻身过去，气息尚未平稳，却猛然被少爷拎住领口，那声音仿佛要将他捏碎，“拦住那两个舞姬！快去！”这个少有言笑的少爷此时却神色激动的让他发抖。
“是，属下遵命。”他慌忙冲进人群，一干侍卫在他的指挥下，将小榭里的一干人连同那些文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那些文士被这些提着明晃晃的刀剑的魁梧男子愣在当场。四周的百姓很快被随之而来的衙役兵勇驱散，窄小的小榭里，唯有那一抹小小的白色身影还在旁若无人的舞着，水袖轻扬，腰若细柳。
她一双小巧的玉足宛若莲花，只一个轻盈的旋转，身姿绰约，风韵轻灵。只一眼，便忘却了凡尘俗世，仿若置身仙境。
他站立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小榭里的一抹白色身影，时光，仿若倒流。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温暖的日子，兴庆宫里那褐色的紫檀木门被阳光照射的暖暖的，散发着木质的馨香。那轻舞着的少女在满园飞花中的一个优雅的转身，却看到了玄关处的高大修长的身影，如幼鹿般扑进他的怀中。他宠溺的揉揉她的黑发，轻轻扬起，看着指间的青丝，无限温柔。
“玉箸......”泪，竟无声滑落。猛然感到手心一丝冰冷，他看着停滞在空中的空空的掌心，苦笑。伸手挽住她轻盈若蝶的身影，却只看到她眼中无限的迷茫。
“你......哭了？”她看着他，手抚上他的眼角。他侧首，看向一旁的黑衣琴师，目光，瞬间冷冽。
那女子却不慌不忙，轻盈的一个万福，抬首，“梅若见过皇上。”
他紧紧的抱住怀中的女子，“回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遥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