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飞花 ...
-
“柯列门？”杰书从书信中抬起头，一样的着装，一样的侍卫，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孔，忽然想起，柯列门已经调走半月有余了。
柯列门调去了禁卫军，官升禁卫总长。那天，他前来辞行。本不会理会这样调迁的小事，但是，他注意到了他右臂的伤痕。有些事，他们学会了心照不宣。
玉箸是他们一起带回行宫的，只是他一直都忽略了柯列门的存在而已。有时候，他似乎想，上天的安排，也许把玉箸恩赐给的人应该柯列门，然后他又痛恨起这样的想法，痛恨自己。
侍卫看着一直盯着自己发呆的太子，只得又重复道，“殿下？沈可钧在门外求见。”一语惊醒了杰书，忙收回了纷乱的思绪，揉了揉自己酸痛的额角，道，“不必传了。”抬首吩咐身侧的太监道，“把那些东西送给他便是了。”说罢，似有无限的疲惫，弱冠的年纪，额角，却隐有银丝了。
沈可钧在客房等待了许久，只觉得坐如针毡。这些年来，他退隐山野，放弃了一切功名利禄，唯一不能介怀的便是玉箸这唯一的女儿。他亲见太子对她的宠爱，但是世人皆知伴君如伴虎，侯门深似海，女儿又是单纯若水的女子，怎能不挂怀呢。前些日，突然收到太子的密信，方知何有吉说动皇上太后，定要杀玉箸为后快，信中只道，他自有办法救出玉箸，但是宫中以然不在安全，便只有沈家，他才安心将玉箸托付了。收到信，沈可钧连夜匆匆忙忙带着沈千山到了兴庆宫，却只见到这一叠衣物。
未有多言，老泪纵横。
那一日，杰书知道父皇母后定不能允诺一个妖孽在皇子身边，便已经决定暗中派人在牢狱中营救玉箸，谁曾想，柯列门猛然冲进救人，却一时失手，玉箸竟这样坠崖了。
这就是上天对他的贪念的惩罚么？！他笑，却流出眼泪。
断崖之下是一条深涧，湍急的水流拍打着沿岸的岩石，撞出碎玉般的巨浪。巨浪深处，一叶扁舟，飘然而行。一阵阵断断续续的船歌淹没在巨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中，细细听了，却是一个女子。那船歌时而凄婉哀怨，时而飘渺空灵，让人听后，仿若忘却凡间的种种哀愁苦恼，参悟生死，看破红尘。而在这巨浪险滩中划船而行的，正是一个黑衣女子。
她，眉目如画，身形窈窕，却正是梅若师傅。长篙一点，小船便划出数丈，在巨浪滔天的深涧里，这一叶扁舟竟如履平地。而此时，船中安然平放着一个女子，长发和罗裙皆被打湿，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如纸，那面貌却安详的便仿佛正听着这温柔的船歌睡去一般。
杭州三月
西子湖畔，绿柳飞花，一片春意盎然。
湖上，一艘花船推波驶来，船上，轻纱如烟。在如薄雾般的轻纱帐内，一个窈窕的白衣女子正翩翩起舞，台下所坐，都是扬州才俊，此时，却鸦雀无声。满船之内，只有那悠扬的古琴之声，倾泻如银珠坠落玉盘。这女子舞姿曼妙若仙人，脚步窈窕若灵兔，漠然回首，一曲已罢。欢呼之声顿时雷动，这些来观看舞蹈的文人墨客皆是国内才俊，却毕生未曾见过这样美妙的舞姿。
而在这舞动的一双白玉般的玉足之下的，却是一颗颗闪烁着银色寒光的钢针！
不顾着雷动的掌声和叫好声，她，回首，有些无措的看向后台，那个黑衣琴师，窈窕着步子，掀帘而出。 “师傅......”她的声音沙哑，吐字含混。那黑衣琴师是个中年女子，却面貌极美，目光灵动，只一笑间，仿若春风拂面。她握住着舞娘的手，含笑不语，将她带回内室。
众人还正沉浸在刚刚曼妙的舞姿的回忆中，看着那两个美妙的身影消失在粉色的轻纱帷幔之后，却有一个中年文士，身影敏捷的闪身随她们入了内室。
“先生，您止步吧。”突然，一个长髯老者拦住了这个中年文士正四处探寻的目光，面色冷冽。那文士却不慌不忙，面露轻蔑。“你这个奴才，可知我是何人？”他见那老者并未在问，以为来人怯了，脸上露出自得的神色，“我是奉了我主人当今唐国公的意思，专程来请小筑姑娘过府一叙的。”
原来，这艘花船自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杭州的西湖之上，传说一个容貌极美的舞姬在这个船上卖艺，而最为称奇的不仅是她的舞技和美貌，而是这个女子并非在平地之上起舞，而是踩在一片锋利的针板之上。这个舞姬的美貌和舞技顿时轰动扬州，又引来附近州府郡县的达官贵人，而这个文士口中的唐国公正是当今皇后的叔父，权倾一时。自打在花船之上见过这个小筑姑娘，便念念不忘，回府之后，便遣了这个门人梁进德前来说和。
梁进德报出了主人的名号，却久久不见回应，十分懊恼，一伸手，想推开这个不识时务的老头，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拦住了，定睛一看，却是刚刚那个黑衣琴师。这个中年女子笑道，“大人何必如此光火，小徒在这扬州城卖艺不是一天了，想包下她的达官贵人那个不是朝廷里的人物，只是我们一介女流，未有这样的福分，便只想在这扬州城里卖艺糊口罢了。”这个女子一脸笑容，却看的梁进德一身冷汗。
这个琴师也是十分美貌，却不知为何让他有说不出的恐惧，他强自镇定心神，口气却不由的不敢在做张狂了，“梅师傅，小可也看出您爱徒心切，只是不解令徒绝世美貌，与其在这花船上用性命走那钉床，何不以色娱人？况且梅师傅也知，我家主子也是朝廷上有身份的人物，小姐到了府中，自不会受了委屈......”他还欲在多说些好话，只是那女子却低垂了眼睑，对那老者低声道，“槐叔，送客吧。”嫣然转身，进入那内室去了。那老者一只手握在他的胳膊上，顿时仿佛被一只铁钳子夹住，痛彻心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只得转身谢过了船主，便仓惶下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飞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