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演技》垚33

40、氧气

　　时间慢慢到年底，林一佩的生日刚好就在平安夜。按照往年的习惯，应该是要请几个班里熟悉的朋友去搓一顿。
　　今年有了例外，是白响。
　　白响半年来依然当着众人眼中的神秘人物，林一佩也当着打破这份神秘的突破口。
　　早在两个星期前就有人让他这次也把白响叫上，说什么马上他们交换学习的就要走了，好歹拉着神秘人来聚一聚吧。
　　你也有面子不是？
　　这句话听着怪，可是林一佩心里真的这么想过，这个神神秘秘的转学生谁都不理，却在最后出现在自己的生日会上。
　　想想也是倍有面子！
　　把这事告诉白响后，果然是被拒绝了的。
　　“我在想……”白响说这句话时神态很向往，就那么短暂的一秒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可就那一秒过后，摇了摇头“算了，应该不会有时间的。”
　　“你想去找女朋友吗？”林一佩斟酌了一下用词后改口：“家人？”
　　“可是平安夜，圣诞节……学校又不放假。”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他试探道：“还是说她会来？”
　　“他不会来的。”白响笑得不太自然，可以说只是嘴角牵动了一下，“你们玩吧，我去了或许会扫兴。”
　　“怎么会扫兴！”他的妄自菲薄让林一佩听着有点不舒服，语气跟着情绪高扬起来，“他们很喜欢你的！很想让你去！”
　　“你确定是很喜欢，而不只是感兴趣？”
　　白响的自我认知太清晰，让他一时不知怎么接，“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只是……我很真诚的邀请你来，我们当这么久的室友了，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不过分吧？”
　　“生日会？”
　　见白响语气迟疑，似乎是有戏？他凑近拉起白响的手再次邀请，“对，是我的生日会。不是普通庆祝平安夜。”
　　“如果是你的生日会的话，我去。只是……”白响把手抽了回去后带着椅子往后挪了一大步。“能不能不拉手？”
　　“好！”此时的林一佩还沉浸在白响答应的喜悦中，完全没觉得白响拒绝身体接触有那里不对。“太好了！那到时候下课我们一起出发，你可不要反悔。”
　　“不会。”
　　白响并不是真的冷血无情，好歹当了几个月室友，林一佩又对他这么好，生日会都不参加确实说不过去。
　　直到平安夜前一天，他都没觉得要去个生日会有什么大不了，直到推开ktv包厢的门，他才感觉到什么叫格格不入。
　　包厢里面全是或多或少有过照面的人，和普通同学聚会根本就没什么两样，白响却有强烈的他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特别是当他走进这里，那些曾经用眼神审视过他的人，那些和他聊过天的人。在他进门那一刻的表现比看到寿星还惊讶。
　　偏头看到寿星看起来就兴奋且努力压下的嘴角，心里微妙的不适感又冒了出来。
　　“小白来参加太好了！果然还是一佩的面子大。”
　　一个脸熟却叫不上名字的男生起着哄，白响被林一佩搂住肩膀，“那是当然，也不看我林一佩是谁，我和白响可是好兄弟！”
　　好兄弟？
　　他只是面上绽开一个和善的笑，给足了寿星面子，任由林一佩搂着进了包厢。
　　期间听着大家唱歌，少不了玩无聊的游戏。白响沉默着，直到谁把话筒就这么塞进他怀里，周围开始起哄：“唱一个！唱一个！”
　　不得不说这个包厢的环绕效果做得极好，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整个昏暗的密闭空间。头顶闪光球旋转着，将光一下下衬在他们的脸上。
　　红的黄的白的，像画了一个个扭曲的脸谱。
　　“好恐怖。”白响脑子里忽然出现这样的意识，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拔舌地狱。
　　最后不知道是谁站到他面前，好像是林一佩？短暂地替他挡住了面前的光线，可这人逆着光，白光打在他身上也好刺眼。
　　白响抬头看，那张脸上分明也是同样扭曲的，另人害怕。
　　“好。”
　　他站起来，走向点歌台。背后是没停过的起哄声，“果然还是一佩面子大！”
　　“不愧是寿星啊！”
　　把这些奉承都当在身后，他翻着长达好几页的歌单，突然意识到了那种不适大概就是：这里没有一个人将他当做白响。
　　这么说虽然有点凡尔赛，但是他觉得在这里或许自己也只是证明某些人人格魅力的工具。
　　想着他手指停在一首歌上，轻轻点开音乐出来的一刹那，周围好像按了暂停键。
　　伴奏声给了他今天难得的安全感，将吵闹屏蔽在了外面。
　　“人活着赖这一口氧气，氧气是你。”
　　“如果你爱我，你会来救我，你会知道我，快不能活。”
　　一曲结束后，白响再次调为沉默状态，后来都浑浑噩噩的，直到散场才跟着大部队往外走，期间是谁叫了他的名字。
　　不想理。
　　他就想一个人安静会儿，于是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刚来这座城市时，林嘉愿给他订的那家酒店。
　　很巧，连同一个房间都是空的。
　　打开门后才在这个跟林嘉愿有着微妙联系的地方找回了些舒心。
　　手机显示已经凌晨三点了，真是闹得够久的。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躺在被窝里想着林嘉愿，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
　　忍不住点开微信，第一眼看到的消息是来自林一佩。
　　一个小时前：“你今天还回宿舍吗？”
　　半个小时前，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沉甸甸的，看得白响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说什么对不起？
　　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似的。
　　他好想林嘉愿，不管不顾的打了电话过去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听着手机里传来夹着着一丝烦躁的：“你好。”
　　白响觉得今天包厢的空气可能有毒，要不然他怎么会大半夜做这种蠢事。
　　好在对面反应过来，可能已经把手机拿到眼前看看是哪个神经病大半夜的打骚扰电话了。
　　“白响？”
　　是的，我就是那个神经病。白响心里接过话，嘴上小声回应：“嗯。”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睡不着。”林嘉愿的轻声细语听着暖乎乎的，连眼睛都跟着湿润起来。
　　“想我了？”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对方的声音似乎有魔力，听着也能跟着笑起来，“凭什么就是想你了？”
　　“不是想我了，会哭着给我打电话？”
　　“我哪哭了！”
　　“你这声音不是哭了是什么，还说不是想我。”
　　别说，好像是真的，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压抑整天的情绪打开缺口全满了出来，他不管不顾的把手机开了外放撂在一边，哭了个痛痛快快。
　　第二天醒来发现手机都被他打没电了。他先打了客房电话给服务员要一根充电线和一份早餐。
　　期间路过镜子，看到这一双肿得和灯泡一样的眼睛后打电话给班辅请假。
　　洗漱完接到白灵女士的电话，絮絮叨叨的问了半天什么情况，还以为是和林嘉愿两人吵架了。还被嘱咐赶快回电话给女婿。
　　吃完早餐接到林一佩云里雾里的试探，问他怎么没来上课。白响搬出女士做借口，说：“妈妈来了去机场接，顺便晚上还要吃饭，有什么等回宿舍再说吧。”
　　最后是林嘉愿，一接通就是酸唧唧的语气“跟谁煲电话粥这么久？”
　　“室友啊。”
　　“又是室友。”这回答直接让林嘉愿语气里的酸味又进了一个程度，“好了，等下吃饺子不用放醋咯。”
　　“我等下还要跟一个大美女去吃饭。你等下别吃饺子了，直接吃酸辣粉不放醋吧。”
　　“什么大美女。”谁知林嘉愿根本不吃激将法这一套，马屁还打起来了，“这么美得是我丈母娘吧？”
　　“是啊，好女婿。”
　　“说真的，昨晚没什么吧？”
　　“没什么，就是……”白响隔着个电话多少还是不好意思，“有点想你了。”
　　“哟，昨晚还不承认呢？”
　　“滚吧！”
　　“行了，歌唱得挺好听的，挂了。”
　　唱歌？
　　昨晚的歌林嘉愿从哪里听到的？
　　抱着疑问白响又睡了个回笼觉，起来以后上了节早上最后的课就回宿舍了。
　　说实话，离学期结束也只有半个月了。要不是现在的资金不能支持他住半个月酒店，不然他真的会直接搬出去。
　　临近中午饭点林一佩也回来了，提着份饭还挺惊讶，“我以为你会晚上再回来。”
　　“嗯，等下还要出去，所以回来整理东西。”
　　林一佩将打包好的饭放在餐桌上，扬手指向外面，“要不我再给你打一份吧？”
　　“不用了，我吃过回来的。”
　　“哦。”林一佩挠了挠头打开饭盒又再抬起头来，“你看到我的微信了吗？”
　　“看到了。”白响将散落在书桌前的桌子一本本放好，把这学期用不着的书一个个放进了行李箱里。“其实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也没做错什么，而且昨天是你的生日，我为你庆祝聚个餐，唱首歌也没什么需要道歉的。”
　　“是吗？那你为什么昨天没有回宿舍？”林一佩又将饭盒盖好，一副郑重其事要把事情说清楚的样子，“我只能想到是不是我的行为让你昨天不舒服了。说实话我确实被他们捧过了头，不应该逼你……”
　　“好了。”话题逐渐往奇怪的方向去了，白响及时打断了他的诉苦，“真的很感谢你让我参加你的生日会，你就理解为我昨天做的那些事是为了报答你平常也对我很好这就够了。”
　　“可是也没有下次了，对吗？”
　　“是的。”白响宽慰地笑了，走过林一佩时拍着他的肩膀关心道“马上就要考试了，留些时间好好复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