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演技》垚33

3、妈妈

　　白响认真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到铃声响起才从电脑屏幕前移开眼，以为是林嘉愿回来吃饭，打开门来发现是那个下午悄悄出去的妈。
　　“都要6点了，不饿？”
　　“我没发现这么晚了。”他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想着挺奇怪的，怎么林嘉愿这么晚了还没过来。“你忙完了？”
　　“嗯，妈一个下午又谈了个新民宿。”说着白灵还朝他挑挑眉，“怎么样，请你吃饭？开着你那新车！”
　　“那我先关个电脑。”白响说着侧开身体让她先进来，女士笑眯眯地进来拖了鞋还止不住在问：“车开回来没？”
　　“开回来了。”
　　“那感情好，你买的还是小林买的？”
　　“一起买的。”他回到房间关电脑，断断续续回复着些白灵的问题。
　　女士老忙人了，天南地北地飞，领养白响以后其实也很少能像平常母亲那样照顾他，只是一年回来那么几次见见面。
　　所以她只要回来，不管是干么白响都会毫不犹豫陪着去吃饭。收拾好东西出房间，见白灵正在电视机前看着后面那副十分后现代的泼墨艺术画。
　　“这什么玩意儿？”
　　这画是前几天林嘉愿订的，硬要说极有艺术感。还贵的要死，白响当时回他，“你要喜欢，网上100多块买些颜料，我也能给你喷。”
　　“这哪能一样！”
　　最后白响说不过，只能让他下单弄了回来。
　　看着眼前的艺术品又控制不住想起林嘉愿，怎么这么晚还没过来叫他吃饭。
　　“发什么呆？”被女士提醒，白响挥挥手说：“林嘉愿买的，硬要说是艺术品。”
　　“这是艺术品？？？！”白灵的音调忽地拔高，“买点颜料我也能给你们画。”
　　听完这句似曾相识的话，他心想那要不然得是白灵是我妈呢？“人家会回你，这能一样吗！”
　　“你就是太宠他了，这到底是谁家啊？”
　　白灵本意一定是为了揶揄他的，换做平常白响听着还挺甜蜜的，现在心跟刀割没两样。故意搂过女士的肩膀扯开话题，“走吧。”
　　女士终于是闭上了会儿嘴，可惜走到地下室围着车又开始操作，“这车不便宜，揭了多少期？”
　　“没多少期。”
　　“哦！”白灵八卦地一声上扬惊叹，跨上车里还在详细查看着车内的摆件，点着个会摇头的小狗狗感叹：“可以啊，你俩恋爱都没谈就开始有一堆夫妻共同财产了？这小狗也是小林选的吧？”
　　“嗯。”小刀刮耳的话听着人心里难受，他还是没做声，绕过副驾给女士关好门，“能不能闭上嘴。”
　　“你干么？”白灵脸上满是疑惑，“平常这么说你那含羞草的样我可没忘记，现在提都不能提了？你和小林吵架啦！？”
　　“没有。”白响皱着眉跨进车里把门一关问她“去哪吃？”
　　白灵才没有那么好糊弄，伸出手摸摸他的后脑勺，语气温柔似水，“怎么了？”
　　听得白响眼睛酸酸的，这几天的怒气全部被春风化雨成委屈，扶着方向盘深深叹口气，“人家找到对象了。”
　　话音未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白灵眼里有关心，也还是让他先接电话。
　　拿出来发现是消失了一个下午的林嘉愿，白响总有点不好的预感，看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挂断。
　　白灵也不省心硬要凑上来看，看完还问“真吵架了？怎么不接？”
　　没办法只能按下接通，很快林嘉愿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恳求的味道，一般这样是有什么事要他做
　　“响，你在家吧？”
　　在家楼底下也算没在家吧？他回：“没在。”
　　“你还有课吗？也没见你在宿舍。”
　　“有什么事你就先说。”
　　“就是……”林嘉愿在那边支支吾吾，白灵在这边越靠越近，不想给她八卦，白响“哎呀”一声把她轻轻推开。
　　林嘉愿的追问立刻传来，“你学校也不在？”
　　白灵伸手又要过来抢手机，他只能边躲边回“不在，外面有点事。”
　　“什么事啊？”
　　姜还是老的辣，最后还是被白灵一双巧手拿到手机，给毫不犹豫地开了外扩。
　　白响实在无奈叹了口气，“你先说你有什么事。”
　　“就是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林嘉愿放大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白灵配合地点点头用嘴型回“答应他！”
　　他却觉得这个饭不简单，要是只有林嘉愿一个人不可能这么问。很快对方接下来的话印证了猜想，“和他一起，他想见见你。”
　　现在离出柜一个星期，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个他是谁，白响觉得自己气又堵在心口，一把抓回手机就说：“我晚上肯定是没有空的，改天再约吧。”
　　挂了之后他忘着前方灰暗的灯光，把手机扔到了手边“走吧，去吃饭。”
　　他这么心灰意冷不仅没得到白灵的安慰还被火上浇油，“哎呦，打电话的这个是林嘉愿吧？”
　　“嗯。”
　　“你说的对象是怎么回事？看你这小脸气得，我话都不敢说。”话是这么说，女士幸灾乐祸地样子却根本看不出来哪里不敢说话。
　　他和白灵不是一般的母子，有什么他都愿意和她说，喜欢林嘉愿的事也没瞒着，“他有对象了，是个男的。”
　　“啊？！”白灵的惊讶在意料之中却再次被铃声打断。
　　“是林嘉愿！我帮你接，听他说什么！”白灵手比嘴巴还快，还没来得及拒绝林嘉愿比起刚才低沉不少的声音就伴着电流声再次传出。
　　“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宿舍？”
　　被白灵抬抬下巴示意回答，他无奈张嘴，“不回了，我今天回自己家。”
　　“你到底去有什么事啊？”
　　“陪……”并未给他解释的机会，白灵坏笑着掐点陪字按了挂断键，并附上贴心指导“别说这么多，让他着急一下。”
　　欲情故纵这一套白响并未玩过，虽然忍不住期待林嘉愿的反应，现实还是不得不让他口是心非，“他着急干什么？人家都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到底怎么回事？”白灵不解“从没在你这里听说林嘉愿是弯的。”
　　“我哪知道他什么时候弯的，他出柜出得很突然……”
　　林嘉愿今天或许真的不打算让他把话说完，再次不负众望打来。悠扬的铃声听得人心情愉快极了，白灵拿着手机邀功“看吧，着急了。”
　　白响伸手要接，白灵当着他的面直接挂断还抬起手机说：“解锁。”
　　不知道她又要玩哪招，乖乖给输了密码之后又眼看着她翻出微信给林嘉愿发了过去：“现在有事，稍后联系。”
　　好家伙，真是欲擒故纵的高手。

　　后来手机也一直被女士拿着，白响现在也没心情想别的，先陪女士是重点。开着车驶向市中心的泰餐店，吃了饭再说。
　　吃饭期间白灵不死心打听林嘉愿怎么变弯的，怎么弯的对象还不是自己儿子。
　　白响把前几天的出柜大事说了个大概，女士听完脑补直接跟上连连感叹，“林嘉愿真奇怪，交了男朋友还这么紧张你。这男朋友到底怎么来的？”
　　“我哪知道。”
　　“你不奇怪？你们俩差不多24小时都在一起，你都不知道，不奇怪？”
　　白灵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之前忙着学生会的事，又在气头上确实没注意到这点，“他上课的时候我们不在一起。”
　　“那是他同学？”
　　“应该不是，如果是他同学肯定有人找我八卦。学校里都觉得我们俩和一个人……”说到这白响突然有点害臊，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和一个人一样。”
　　“那就说明这个人除了他自己以外，谁也不认识！我看你有空还是见见，搞清楚到底是哪来的情敌，之后再说。”
　　“但是……我不想见。”
　　“你们俩我从小看到大，多少也了解。”白灵手上用茶水洗着碗筷间隙抬头看他几眼“他绝对比你想象中的要在乎你，你看他两次电话的重点都是你去要去哪，不是找你吃饭。”
　　白响想辩解什么，又辩解不了。因为白灵说得有理有据。
　　“说不定晚上你回家还能看到他在家等着你，不然我们打赌？”
　　白响想回她做什么梦呢？把咖喱鸡推到了女士面前，企图阻止她没根据的猜想。“这次准备回来待多久？”
　　话题转得生硬，白灵表情没来得及收，摇头后细细看了他几秒才说：“一周左右，下周去日本看看有什么适合自驾游的新路线。去得比较久，就先回来看看你。”
　　“跑东跑西的，别太辛苦了。”
　　“还没老呢，你妈我闲不住。再过几年，退休了就能多陪陪你了。”
　　“嗯。”
　　“不然……”听着她话锋一转，白响就知道要说什么老生常谈的内容。“林嘉愿男朋友都找了，你心灰意冷成这样，也没必要再为他留下来，这次跟我一起走？”
　　“我还没有到心灰意冷的程度。”白响夹了块菠萝送进口中，那酸味冲得他的脸扭做一团。
　　白灵看着他的低笑两声又埋怨“反正你不管说多少次就是不愿意跟我走就对了。刚把你户口迁过来那时候说好要跟我走，林嘉愿找你哭了一晚上就说什么都不走了。”
　　“我那是！”只是还没舍得林嘉愿。话都没说完就见白灵已经抬手做了停止的手势，“好，知道了，你就是图林嘉愿，提到他都走不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