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芦骨

10、用力过猛 “承川，你

　　白承川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
　　温煦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白纱窗帘洒进来，暖色的光被长方形的窗户分割成几格落到地面上。
　　白承川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看到地上堆积的颜料瓶和画板，脑袋里空空的。

　　“醒了？”周雅山的声音响起，白承川才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我昨晚……”
　　“喝醉了。”周雅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往脚上套袜子。
　　白承川盯着她，表情有些木讷，看上去是大脑还没开机。
　　周雅山已经穿戴整齐，她站起身，丝绸般顺滑的长发从肩上往后滑，被白色连衣裙映衬得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

　　“你们考古队今天没安排吗？你还在这里坐着？”周雅山忽然开口。
　　“哦，我……我先走了。”
　　白承川掀开毯子站起身，眼神中带着尴尬和无措，昨晚喝醉后的事情他根本想不起来，但是自己却在周雅山的房间醒过来了。
　　幸好是在沙发上，不然白承川更是手足无措。

　　“你昨晚喝了酒，最好喝点蜂蜜水，我待会儿让曲旺给你送过去。”
　　“好。”白承川连忙应了一声，随即飞快转身往门那里走。
　　门打开走出去，他又回过头来：“谢谢。”
　　“噗。”
　　房门重新合上，周雅山忍不住笑了起来，白承川这紧张慌乱的样子还真的是怪可爱的。

　　白承川出了门就一个劲往楼下跑，下楼的时候，几级台阶跨做一步走，有种慌不择路的架势。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白承川才靠在门上缓了缓，准备往盥洗室走。
　　谁知道，刚走到门边就和顾由撞了个满怀。

　　“白承川，这一晚上你去哪儿了？”顾由扯住白承川，双眼释放出兴奋的光：“你昨晚不是去借吹风吗？怎么借了就没回来？”
　　白承川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想解释，却又觉得这事儿没办法解释。
　　“美色当头啊，白承川！你是不是跟雅山姐姐那什么什么……”
　　“什么个屁。”
　　白承川骂了一句，挣脱顾由的束缚，直接进了盥洗室。
　　“白承川，你够可以的啊！我原本还想着你这冰山大帅哥谁都没办法撼动呢，没想到在班则，这么快就融化了啊？”
　　顾由正说着，白承川忽然转过脸来，眼神充满杀气地盯住他。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顾由，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什么，我去看看赵教授他们那边有什么安排……”

　　顾由离开后，白承川关上盥洗室的房门，走到洗漱台前面洗了一把脸。
　　冷水，也没能将他脸上的余热给退下来。

　　“咚咚。”
　　白承川洗漱完毕从盥洗室出来，正好听见有人敲门。
　　“白帅哥。”
　　白承川打开门，看到门外笑容灿烂的曲旺。
　　“这个是雅山姐给你的蜂蜜水，解酒的，喝了很舒服的。”曲旺把手里的玻璃杯塞到白承川的手里。
　　杯子热乎乎的，不烫手，感觉温度刚刚好。

　　“承川，你昨晚喝酒了？”
　　斜对门的林栀栀抱着资料出来，正好听到曲旺的话。
　　没等白承川开口，面前的曲旺又眯着眼笑了笑：“雅山姐说，叫你以后不要用力过猛。”
　　“用力过猛？”出来接林栀栀资料的顾由瞪大了眼睛。
　　“我走啦！”
　　曲旺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白承川，你昨晚在周雅山那里？你还喝酒了？”林栀栀走过来，惊讶地看着他。
　　白承川不想解释，索性想退回房间里，谁知道他刚抬起眼，看到对面跟着顾由一起出来的，还有赵教授。
　　“承川，你喝酒？”赵教授也颇有些惊讶。
　　顾由赶紧上前来，凑近白承川压着嗓子说：“你喝酒就算了，用力过猛算是怎么回事，你们俩该不会真的……”
　　“是这边的青稞酒，我没喝过，就尝了尝。”白承川没理会顾由，抬起脸看着赵教授说。
　　“青稞酒确实是这边的特色，我也想尝尝呢。”
　　赵教授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承川一眼，又转头对林栀栀说：“林栀栀，你把材料拿到我这边来。”
　　林栀栀不甘心地咬了咬唇，跟着赵教授进去了。

　　“周雅山。”
　　白承川咬了咬牙，周雅山说什么用力过猛，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嗯？”顾由歪头盯住白承川。
　　“她是说我喝酒用力过猛。”
　　白承川回了一句，转头进了屋，边走边饮下手里的那杯蜂蜜水。
　　“喝酒用力过猛？”顾由挠了挠头，略有些失望：“白承川，你不行啊！”
　　“去你X的！”
　　里面传出白承川骂人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周雅山和白承川几乎没打过照面，考古队已经开始了萨达尔王国遗址的考察，而周雅山也忙着完成药师佛的唐卡。
　　这天，周雅山终于完成了唐卡，对接画室售卖工作的丁峻过来验收。

　　“周雅山，你画的唐卡太棒了！”
　　丁峻看了周雅山的唐卡，连连赞叹：“一开始我还担心措木老师离开了，画不出这样的感觉了，没想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还是措木老师的唐卡更好。”周雅山淡淡笑了笑。
　　“要是措木老师能看到这副唐卡，肯定会很欣慰的。”丁峻掏出手机给唐卡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收起手机说：“这副唐卡我明天就给卖家送去。”
　　周雅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还是礼貌说：“辛苦你了。”

　　送走丁峻，周雅山去了水松街梅朵的藏袍店。
　　“雅山姐，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最近在忙什么？”
　　看到周雅山过来，梅朵亲热地拉着她到里面坐，给她倒了一杯黑茶。
　　“之前唐卡画室还有一个未完成的订单，我画完了。”周雅山笑了笑。
　　“那太好了！”梅朵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看着对方笑，即便是不说话，也觉得很舒心。

　　“对了，你做的糌粑我吃了，特别好吃。”
　　“说起这个啊，还有件事情请你帮忙。”
　　梅朵听周雅山说起糌粑，忽然想起了什么，情绪有些激动：“撒扎克的村民听说有考古队过来考察，也想出一份力，就一起做了糌粑，我阿妈也去了。”
　　“你是想让我给他们送去？”周雅山问。
　　梅朵点点头：“是啊，雅山姐，你以前经常和措木老师去那边采风，对那边最熟悉了。”
　　“行，没问题！”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店里来了客人，周雅山就帮忙招呼，天黑的时候，周雅山才离开了梅朵的藏袍店回到民宿。

　　考古队的人在民宿外面的小庭院里吃饭，因为凳子不够，有些工作人员坐在一旁的石阶上面吃。
　　白承川、顾由和林栀栀就坐在民宿大门的石阶上，周雅山过来，正好撞见她们几个。

　　“雅山姐姐。”顾由见周雅山回来，连忙起身，热情地和周雅山打招呼。
　　“进去坐着吃吧，我给你们拿果汁。”
　　顾由嘴甜说：“雅山姐姐，你真好。”
　　周雅山闻言，冲着顾由笑了笑，侧身进了门。
　　林栀栀看着一脸笑意的顾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一脸狗腿样。”
　　“我怎么了？”顾由不爽道。
　　“我看你挺喜欢那个民宿老板娘的。”林栀栀说。
　　“人家雅山姐姐漂亮又温柔，哪像你，疯婆子似的。”
　　顾由正说着，林栀栀撂下碗筷就和顾由扭打在一起，白承川看着闹腾的两人叹了口气，起身进了民宿。

　　周雅山从前台柜子后面拖拽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果汁摆在了柜台上。
　　“白承川，你把这个拿去给考古队的分一下。”周雅山见白承川进来，冲着他勾了勾手指头。
　　“你这么好心？”白承川不相信地回了一嘴。
　　周雅山闻言，偏过头盯住他：“我不好心，你喝醉我给你送蜂蜜水？”
　　“那你为什么故意说我用力过猛？”
　　白承川说完这话，顿时又觉得后悔，有些憋闷地垂下头去。
　　“弟弟，我是说你喝酒过猛？怎么成了用力过猛了？”周雅山朝着白承川走近了几步，和颜悦色地一笑。
　　“啧啧啧！”
　　顾由和林栀栀正好进来，听到周雅山的话，顾由跟着咂起舌来。

　　白承川黑着脸看向顾由：“把果汁拿出去跟大家分一分吧。”
　　“啊……行。”顾由怔了一下，跟着白承川一起拿着果汁往外走。
　　民宿一楼很快只剩下周雅山和林栀栀两个人。
　　“给你。”周雅山顺手拿起一瓶果汁，递给林栀栀。
　　“谢谢。”
　　林栀栀接过周雅山递过来的果汁，犹豫片刻，又开口问：“我等下想跟白承川说点事情，你们民宿有没有私密一点的地方？”
　　“跟他表白？”周雅山问。
　　之前白承川是一个人住一间，但是考古队的人全部过来了，顾由就和白承川一间屋子了，林栀栀想要表白的话，确实得找个地方。
　　林栀栀没想到周雅山会这么直白地把这事儿给说出来，脸瞬间涨红了：“你这人怎么……”
　　“去民宿的楼顶吧，我种了一些花，还有一个秋千。”
　　周雅山说着，从帆布包里翻找出一串钥匙，取下其中一把递给林栀栀：“这是通往楼顶的那道门的钥匙。”
　　“谢谢你……雅山姐姐。”
　　林栀栀接过去，因为周雅山的直率，她对她有了一些改观，顿了几秒后，林栀栀又补充喊了她“雅山姐姐”。
　　“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到四楼叫我，我得上去好好休息了。”
　　周雅山背起帆布包，有些困顿地说。
　　“好。”
　　林栀栀见周雅山走远，有些欣喜地握紧了手里的钥匙。

作者有话说

　　曲旺：别用力过猛。
顾由：用力过猛？（脑部ing……）
白承川：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