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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拍卖会事故 谢砚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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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这话说得夹枪带棒,温简却也不恼,只是接过顾依依双手递过来的本子,对两人微微笑了笑,道“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展品很多,她还有的逛,没空在这陪谢砚闹这小孩子脾气。特别是还有其他人在场,好奇地眨着眼睛探究他们关系的时候。
她只是不在乎,但不代表不会生气。
“好啊,温小姐走好。”谢砚挂上营业微笑,挺括的西装随动作压出褶皱,然后微微俯身靠近顾依依,贴着她耳廓,用温简也能听到的音量道,“顾小姐,我们也走吧。”
三人便在此分道扬镳,没搞清楚状况的顾依依走时,还有些茫然无措地回头望了望。
顾依依自然是没有错。温简冲她挥手,重新把本子平铺在膝盖上,盘腿坐在凉下来的大理石地板画那张未完成的画。
不得不说,谢砚在某些方面确实幼稚。故意要将昨天晚上的口舌之利扳回一城似的,赌气地与她闹别扭。
而且用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方式,自以为能够有效,倒有些讨人厌了。
“怎么样了?”
肩颈处感受到微微湿热,邹悦不知什么时候逛完圈回来,拍拍裤子在旁边地上坐下,带着薄汗用手里的传单扇风。
温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见到谢砚和另外Beta携手同行的事,把散落在地上的笔挪到一边,给她看自己的纸面:“还不错。”
邹悦端详了一会儿上边的卡通人像,长吁短叹自己也应该把画本带过来。说着把手里攥皱的传单递过去:“算了,画就在这儿,但拍卖会不常有,咱们去看看吧。”
如果谢砚也去,那么同一天花板下撞见的几率可就大多了。温简不太想接受,但耐不住邹悦央求,还是收拾好东西点点头。
“好,走吧。”
拍卖会在二楼大厅举行,最前边搭设展台,主持台上摆着金光灿灿的立牌和木制小锤头。台下七八个圆桌,每张椅子前都有块小巧的名牌,标清姓名。
看着与参展规模完全不成正比的座位数量,温简才反应过来这拍卖怎么可能临时起意,人人都能参与。
温家收到的邀请多,她有时偶尔会漏掉几个。遇到不感兴趣的就直接忽略。邹悦想让她相陪时,经常拐着弯找她。
“又骗我?”她轻轻拉了拉邹悦的袖子小声埋怨,余光瞥见谢砚和Beta从同个门口走进来,两人间隔着半臂距离,看起来礼貌有疏离。
邹悦眼尖,几乎同时看见谢砚,注意力落在边上女生身上,无所掩饰地皱了皱眉:“这不是顾依依吗,顾家动作可真快。”
昨晚顾家女儿找到的消息出来,她就和温简在手机上聊过这事。温简没见过真人照片认不出来,倒是邹悦挺好奇地把相关消息都扒了个干净。
“她难道不知道你是谢砚未婚妻吗?”邹悦护犊子地想为温简求公道,暗地里推她胳膊示意温简上去自证身份。
想到那画面却多少有些滑稽。别人已经明确不想见,当然不能上赶着丢人。“没事,找位置坐下吧。”温简拉她。
在邹悦的要求下,主办方将两人的座位安排在展台右侧角落,原是想避开视线说悄悄话的无心之举,现在看来多少有点躲着暗地观察的成分。
服务生端来饮料,邹悦透过花和人影看坐在另外一端的谢砚和顾依依,依旧在愤愤不平。
“我猜顾老爷子是想搅黄你和谢砚的订婚,让自己孙女横叉一脚。也真是够了。在这儿的人,谁不知道你们温家和谢家的事?”
好友释放怨气,温简自然得顺着意去劝。不过从她的角度看顾依依,倒是无功无过,至少对方还没展露出敌意,说不定背后也有无法抵抗的家族使命。
到了传单上所说的时间点,周围灯光暗下,全场只剩展台前一排灯。照着还空荡荡的墙壁,亮得刺眼。
温简喜欢看画,但没兴趣买画,进来前便打消了举牌的念头,此刻便安心靠在椅背上喝柠檬水。
滚轮声从侧间门传出,半人高的木架推出,上边架着幅栩栩如生的现实主义画作,笔锋细腻,聚光灯下,人的发丝与皱纹都纤毫毕现。
邹悦懒懒打了个哈欠,在举牌声中对温简道:“没你画得好看。”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邹悦平日与雕塑打交道,没研究过油画,只觉得唯有身边人是艺术天才,下笔如有神。
知道有夸张成分在,温简还是被夸得红了脸,在桌下拍邹悦大腿:“行啦,你别胡说。”
轮番举牌后,半身像最终以三百万成交。邹悦昨晚熬夜,现在一度昏昏欲睡。模糊中只看见身边温简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眼睛亮晶晶的认真极了。
举牌,叫号,等待。几个流程翻来覆去。她却看不厌似的,目光从没离开过挪到灯光下的画布。
而骚乱就是在这井然有序中爆发的。Omega提前到来的易感期让信息素像无形的烟雾弹般爆开,瞬间弥漫大厅的某个角落。
栀子花味扩散开来,邹悦鼻尖嗅到花香的同时,温简已经拍着她肩膀站了起来。
“突发事故推迟拍卖会时间,请大家镇定,有序离场。”
台上主持人顽强地维持整个场面的稳定,拿着话筒指挥人员疏散。
对信息素无感的Beta留下帮助撤离,而Alpha作为稳定因素,释放信息素随时安抚易感期可能受到影响提前发生的Omega们。
事出紧急,邹悦的睡意全然消散,温和地释放身上的蒲公英味信息素,让它们随空气包裹住离自己最近的Omega。
温简已经做出同样举动,站远些尽量不让朗姆酒和蒲公英混合,回头看谢砚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自然而然。
门那边的座位空着,只有顾依依站在边上,扶着另一位拍卖者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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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淡的牛奶味在空气中浮动,拧成一股似有若无的白色绳索,指引温简向洗手间走。
百分之九十的匹配度在此刻显得极为敏锐,即使微弱,她也能够轻易分辨出谢砚的味道,软绵绵的,却带着负隅顽抗的徒劳。
加快脚步,要小跑起来。那条白色的绳子在脑海中越发显眼,成了实质性的绸缎,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到洗手间紧闭的门口,牛奶味几乎是迫不及待从缝隙中挤出,隔着门都清晰可辨,不难想象开门后将是一副怎样的狼狈画面。
“谢砚。”温简稳住呼吸轻轻拍门,“你在里面吗?”
应该是在的,只是没人回应。那股牛奶味倏然变得更浓,海浪般上下起伏。
当听见温简问“需要我进来帮忙吗”的时候,浪头终于紧绷到最高峰。谢砚压抑着呜咽咳嗽,门后传来讨饶似的微弱恫吓。
“别进来。”
“好,我不进来。”温简退开半步,侧身贴近门缝,“需要我去找抑制贴来吗?”
门里传来模糊的嘟囔,不知道是要还是不要。她转身欲走,却听得背后一反常态的低声恳求。
“别走。”
对方似乎攥着门把,将额头贴在门上对她服软。声音闷闷的,含着难以道明的委屈。
不管谢砚过去如何无法无天,如何以一当十,把Omega单独留在洗手间终究还是不妥。温简攥紧拳头握住另一面门把,循循善诱地安抚:“谢砚,我不会走,也不会伤害你。你再等一会儿,马上就会有人来了。”
大厅的骚乱还未完全平息,拍卖者正排着队从门口出来。Omega和Alpha在人口比例上毕竟占少数,但此类事件一旦发生,就会像连锁反应一样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样,我现在就给邹悦发消息,让她带抑制贴过来。”
不知邹悦是否已经解决了她那边的麻烦。温简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刚输进拼音,却听得耳边门栓咔哒一声跳响,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谢砚红过的眼睛。
对方温热干燥的手指攥住她手腕,不由分说中带着难以控制的力道,将人跌跌撞撞拉入怀里。
扑面而来的牛奶味几乎让温简溺毙。她轻声咳嗽,听着门栓在背后重新落锁。
“谢砚?”
在怀抱里说话的声音穿不透西装布料。温简挣开谢砚的胳膊,头发蓬乱地仔细去看他的脸。
“你没事吧?”
Omega看起来状态还好,人能站直,只眼圈还是红的。最上边衬衫扣子被解开两颗,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延伸进领口的动脉。
温简身上还残存着朗姆酒味,浅淡稀薄地将谢砚围绕。他似乎因此放松了些,懒洋洋靠在瓷质洗手台前,两只手十指相扣,垂落环在温简腰上。
血液里沸腾的温度降下来,像是被驯兽师抚平的乖顺小兽。
等温热呼吸均匀铺撒在颈项,温简才后知后觉背手去解谢砚围住她的胳膊。
Omega用了些力抵挡她的动作,轻声低语有如撒娇。
“不要。再抱一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