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来只是缘》以的

2、5月28

　　小县城没有晚自习，县城里随处可见的混混。
　　鸢尾踩着余晖下的地平线回家，路过村口的大柳树。
　　柳树这时候开始发芽，嫩绿的柳芽挂在上面。给尘土漫天的村头添了一抹新。
　　鸢尾到家还是洗衣服做饭。
　　晚上的天空并没有星星，只有坐在书桌前的读书人。
　　这是座思想传统的小县城，学校的老师根本不会认真教，学生也没一个认学的。但她不一样，她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小县城。
　　日复一日，转眼间到了蝉鸣渐渐的五月末。
　　铃声打响，头顶的摇头扇在吱呀吱呀的转着比窗外麻雀的叫声还吵人。鸢尾埋头写着卷子。
　　一张纸条闯入她的视线，不用看也知道是林青衿给她的。鸢尾看了一眼。
　　别趴那么近会近视眼。
　　鸢尾坐直了些。
　　林青衿又在那张纸条上写，
　　这样才乖。
　　乖。
　　鸢尾感觉脸发烫，心脏跳动的频率有点快。
　　相处三个月了，鸢尾总是被林青衿没来由的软语撩的面红耳赤。
　　但也习惯了。
　　鸢尾回到家就听见客厅一片热闹，原来是大婶来了。大婶平时待她不差，她去客厅乖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鸢尾刚把淘好的米放进锅里，大婶进来了。
　　“大婶您去客厅坐着吧。”
　　大婶从兜里掏出两袋奶塞给她，说：“大婶特意给你拿的，收着。”
　　大婶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你奶奶要是再为难你，你就去找大婶。”
　　鸢尾点点头。
　　鸢尾把做好的饭端上桌，没看见大婶。
　　应该是走了吧。
　　奶奶从后面薅住她的头发，鸢尾头皮一紧，“咣当”一声，碗打碎在地上。
　　热汤全洒在她身上，手被烫的生疼。
　　爷爷闻声寻来，看见地上的碗大吼：“真作孽！你把饭碗砸了！”
　　奶奶手上的力道加重，鸢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奶奶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问：“你大婶给你的那几袋奶拿出来！好东西全是你弟弟的！你一点也别想拿到！”
　　说完奶奶拽着她的头发就往她的房间去。
　　鸢尾扒着她的手大喊：“在厨房！”
　　奶奶一把把她甩在地上。
　　鸢尾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水龙头那去冲水。手被烫出了几个包。
　　真讽刺。
　　关心地上的碗都不会关心她，明明弟弟才出生不到三个月却什么都想着他，即便他牙都没长齐。
　　鸢尾用凉水冲洗着手，她并没有哭。
　　因为她知道这个家从来都不把她当人看。
　　临近夜幕鸢尾出门了，她走在村里的小路上。
　　村里修了水泥路，不像以前的泥土路那么难走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去哪。
　　不知不觉来到了学校外的小摊街。这条小摊街也没什么小摊，基本上就几家小吃店。
　　她去的地方是个空地，那里没人知道。
　　那个地方长着野生鸢尾花，她很喜欢鸢尾花。姑姑说当初给她取名字的时候是鸢尾花开得正盛时。
　　穿过小摊街，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林青衿结完账从店里出来，看见了她。
　　这晚了去干什么？
　　安全吗？
　　林青衿跟上去。
　　一地的鸢尾花，星辰下熠熠生辉。
　　是五月
　　是紫色的鸢尾
　　是她的生日
　　是没人记得的生日
　　往年生日她都会来这看鸢尾花，月亮像是在给她庆祝一般。每年这一天都高悬夜空，圆且亮。
　　她坐在一颗大橡树底下，这里才是她的家。
　　没人定义，没人偏袒。
　　在这月光下，鸢尾想起了树下的白衬衫
　　想起了给她写纸条的同桌
　　想起了树下人朝她侧头
　　冲她一笑
　　想林青衿
　　第一眼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喜欢就是喜欢。
　　认定的事是改变不了的，她要走就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林青衿在不远处看着她，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双肩微微颤抖。月亮很亮，林青衿不用猜也知道她哭了。
　　林青衿不知道该怎么哄女孩子，随手摘了一把鸢尾花朝她走去。
　　一道阴影打下来
　　“给”
　　林青衿的声音像立在悬崖上的柏树，孤傲清冷。
　　林青衿递给她一个花束，是鸢尾花。花束用草茎打了结。
　　“谢谢。”
　　鸢尾说完并没有接。
　　“拿着吧”
　　鸢尾接过。
　　林青衿在她旁边坐下：“有什么想做的或者想说的吗？”
　　鸢尾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什么？”
　　林青衿也不嫌地上脏，手护着后脑勺躺在了地上，屈着一条腿嘴里还叼了根狗尾巴草。
　　“不开心可以说出来也可以发泄出来，没必要藏着掖着。”
　　鸢尾看着花束，心尖颤了一下。
　　人总要为自己喜欢的东西付出代价。
　　姑姑总在电话中给她讲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要为自己喜欢的东西买单，永远要勇敢，要炙热。
　　心脏“噗通”“噗通”“噗通”
　　一下比一下重。
　　林青衿看着她，她眼里还残存着泪光。
　　看见她这样心里有点不舒服。
　　鸢尾抬头看了看月光又看了看他，他的眉眼带着月色。
　　鸢尾闷声：“林青衿”
　　“嗯”
　　“……”
　　“今天我生日”
　　还是没勇气把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
　　胆小鬼
　　鸢尾被林青衿从地上拉起来。
　　林青衿：“走，带你去个能让你开心的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市中心，商业街
　　碰，碰，碰
　　鸢尾被林青衿撞得晕头转向，方向盘都摸不准。
　　“林青衿！”
　　林青衿不再撞她说：“还来吗？”
　　鸢尾从碰碰车上走下来，一身汗。
　　燥热的风吹过，有些许凉意。
　　说实话林青衿把她的情绪全撞没了，一身轻松。
　　“不来了”
　　林青衿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一路都在鸢尾后头咯咯的笑。
　　鸢尾听见他笑也想跟着笑，忍住笑意问他：“你笑什么？”
　　林青衿没回答她，让她在这等着。
　　鸢尾看着林青衿跑向一旁的商店，也没再说什么就在路边慢慢地等。
　　不到十分钟，林青衿从店里出来。
　　手里多了个盒子，蓝粉色的，很精致。
　　林青衿把手中的盒子递给她：“哝”
　　“生日礼物”
　　鸢尾：“谢谢”
　　林青衿让她打开看看，要是不喜欢现在还能换。
　　是一款粉蓝色的保温杯，容量很大，杯套上秀着一只小兔旁还有两三枝竹子。
　　“天冷的时候用这个。”
　　薄唇轻起和着月光，鸢尾听见他说：“鸢尾”
　　“生日快乐”
　　鸢尾抬头撞上他的眼睫，清风吹过，惊动了月亮。
　　5月28，鸢尾花开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