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之甚喜，不胜欢喜》南边一只瓜

6、晓看天色暮看云

　　“那么，待会见？”
　　“可以，先把书送回去吧。”
　　宋欢喜和两人告别，刚把带回来的书整理好，就收到了周汝雪的信息。
　　周汝雪：好了吗？在暖茶见喽。
　　宋欢喜：OKK
　　走在街道上，路过了学校的后门。
　　学校的后门有一条小吃街，同学们平时也有到这里买早点的，但宋欢喜很少去后门，她更馋前门的肉夹馍，学校食堂的紫薯包也甚得她心。
　　倒是有一天，她和周汝雪去后门那买奶黄包的时候，她注意到了走在她们前面的赵毅，是转班到六班的同学，他和同班的刘羚翔关系很好，班里有不少女生偷偷磕他俩的CP。
　　而现在，赵毅正和一个她们不认识的男生说笑，
　　周汝雪开玩笑啊；“刘羚翔在后面默默哭泣了。”
　　宋欢喜的阅读理解能力可能有点缺陷，她下意识以为刘羚翔正在她们后面，丝毫没有防备地转过头去，准备看看某个“猛男流泪”。
　　But……
　　她却看见少年眉目清朗，趁着晨曦，如同初次见到他一样。
　　不同的是，她发现了他的惊艳。
　　她一眼望去，他就在她身后，像是在书中读到的那样。
　　可惜，她没有看见他眼中的她。
　　“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家。”她想着，“应该也留校内卷了吧。”
　　突然，有点想看见他了。
　　只是有点……
　　宋欢喜低头看了下新来的信息。
　　周汝雪：我到了。
　　宋欢喜：我再拐个弯就到了。
　　宋欢喜刚刚准备把手机放回口袋，信息提示音倏忽急促起来。
　　周汝雪：快来快来
　　周汝雪：我刚刚准备进门，就看见了周子藤！！！
　　周汝雪：艹，走了走了！
　　宋欢喜不自觉地懊恼，走快点就好了……
　　她突然又意识到自己在遗憾什么，暗暗骂了一句，“他关老子什么事！”
　　宋欢喜恨恨地抬头，“乱我心者，死！！！”
　　然而……
　　她看见前方突然从拐角处出现的周子藤。
　　路上没有什么人，彼此格外显眼，更何况有周汝雪的语言加持……
　　新鲜的消息没有以文字的形式呈现，周汝雪的声音回荡。
　　“靠，那个狗男人跑没了！艹，脚底抹油了这是？”
　　宋欢喜没有看向周子藤的方向，却总觉得有目光看过来了，语音外放的，声音还挺大……
　　又是文字。
　　周汝雪：你该早点来的。
　　宋欢喜低头，试图以手机为盾。
　　默默打字：“不用早点来的
　　还没有发出疑问的周汝雪又收到一条信息。
　　宋欢喜：我在路上碰见了。
　　宋欢喜收起手机，没有注意到周子藤偏过头，收回了视线，只用余光看见他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地滑动。
　　像是石头轻轻沉入海底，没有声息，他们擦肩而过，没有扰乱秋风。
　　……
　　“小江还没有来吗？”
　　周汝雪看见了刚刚进门的宋欢喜，答：“还没。”
　　“要不我们先喝点什么？”周汝雪说到。
　　“也行。”
　　暖茶店内，人不是很多，可能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吧。整个店铺呈暖黄色，店家单独清出一面墙，上面的便签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希望和内心独白。
　　一旁的周汝雪拿出了一沓便签纸。
　　“诺，我记得你上次来的时候想要留言的来着。”
　　宋欢喜接过纸和笔。
　　她不太清楚自己想要写什么，愣了一会，才虔诚地下笔。
　　NZDX
　　—— 宋欢喜
　　周汝雪看了纸上的内容，看向了宋欢喜，又拿出了一支笔。
　　NZSFDX
　　——周汝雪
　　“加油吧”
　　宋欢喜颔首。
　　......
　　“走吧，我们先上山吧。”周汝雪出声。
　　“江杉呢？”
　　“说是待会来，顶峰再见。”
　　......
　　树林阴翳，鸣声上下。
　　一条石阶顺着山势盘旋而上，路过了大小的洞穴。是几百年前留下的棋盘，在风蚀水腐中淡了格局，或是明清文人远离人世，在山上的留下刻苦的印记。
　　半山腰上只一间小小的寺庙，庙宇依在洞中，而这里只有一个老和尚，落雨听幕，恍如隔世。
　　上山还需要一些时间，却不累人。
　　青云阁在山顶上寄托了大小的希翼，这里曾经是瞭望台，烽火结束后，青云阁席地而坐，更有传言，这里的文昌君会在此处助学子直上青云之巅。
　　不过阁楼里面还没有对外开放，只能在阁楼外晃悠着。
　　登上台阶。
　　白日和黑夜共舞，天地在黄昏之间携上了别样的温柔。
　　微风作响，飞檐上的铃铛微微摆动。
　　一眼看去，世间尽显纯粹。
　　少年就立在屋檐之下，白皙的皮肤泛着红，大概也是刚刚上山。
　　宋欢喜没有忍住，仔细地关掉了手机的闪光灯，远远地记录下他的模样。
　　还嫌不够，她又放大了镜头，屏幕上的他恰转过头来，直视着摄像头。
　　宋欢喜淡定地摁下了按键，手指又装模作样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紧接着收回了手机，对着主屏幕讲了几句话，装作在给别人发信息。
　　她有被自己聪明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绝！
　　“艹，我特么真聪明！”她在心底不禁感慨到。
　　“你在干嘛？”声音轻飘飘的，从宋欢喜的耳后传来。
　　他的声音不像他生出的气质，没有那种清冷，反而还盛满了柔情，此刻，宋欢喜听见了他语调中的好奇，却没有发现他的莫名的落寞。
　　闻知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干嘛，刚刚抵达青云，他就看见她了。
　　他看见她的眼中布满了黄昏，云下有另一个少年的身影。
　　“我......我在拍风景，对。”宋欢喜有点磕巴，生怕被人窥见了自己的心思，“火烧云还挺好看的。”
　　“可惜了，我没带手机，不能留下这风景了。”闻知顺着宋欢喜的话接了下去，“要不把你拍的照片发我？”
　　“嗯，行。”宋欢喜特意把照片中的少年截去，另存下来准备发个闻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抬起了头，望着跟前的少年人，说：“我没有你的微信。”
　　闻知缓缓报出了他的手机号。
　　周汝雪在旁边看了半晌的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会觉得小欢喜被套路了？”，她一个人在一旁喃喃。
　　三人相对，宋欢喜和周汝雪大眼瞪小眼。
　　宋欢喜：【讲点什么？？？】
　　周汝雪：【问他晚饭吃没吃？】
　　时间停顿了一会，宋欢喜开口：“闻......”
　　她想起前几天闻知讲的话，“同学”一词被刹在了声带。
　　但是好好的名字到她嘴边又变了个音。
　　“蚊子，你一个人来的啊？”
　　闻知的眉角抽了抽，语气却很平和：“和骆川一起来的，他们还在后面。”
　　像是耐不住气，闻知低声喊了一句“小憨批”。
　　宋欢喜没有听见，她和周汝雪的视线一致穿过了闻知，看见了骆川......和江杉。
　　闻知知道她们注意到了什么，默默想起刚刚某个骆姓男士非要把他直走的场景。
　　走就走，我还不想待呢，万一我在前面还能捞到某人呢。
　　“你俩一起的？”周汝雪说到，
　　“没有没有，是路上碰见的。”江杉摆手,“刚刚回班里拿了几本书，准备来的时候遇见了骆川。”
　　骆川在一旁浅浅的笑道：“对，我们是路上碰见的。”
　　没有人注意到闻知在一边噗呲笑出了声，声音很轻。
　　“是谁本来不准备上山的我不说。”闻知想讲出这句话，但最终还是憋住了。
　　“那……大伙一起去青云阁后面的小亭子上玩玩？”周汝雪提议，没有人反对。
　　但她总觉得，闻知好像……有点，呃……不情愿？
　　没事，这与她刚刚制定好的计划无关。
　　周汝雪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她注意到了，宋欢喜不时会瞥下周子藤余存的地方，天空还是很美，不见少年人。
　　大概率是在后面的小亭子里面，到时候她就借着帮宋欢喜拍照的借口，让两人同框！
　　周汝雪狂喜，我太太特么机智了！
　　五人举行空间平行移动，进行迁徙，移步小青亭。
　　不过呢，大概率事件终究不是必要事件。
　　周汝雪失算了。
　　她抬头看了下天空，天色还没暗，火烧云依旧美得动人心魄，天神的披肩撒向人世。
　　周汝雪啧了一声，这么快回家的吗？这就下山了？
　　反倒是闻知的表情缓和起来，清冷的气质收敛了些，拉着大家合影。
　　手机上的数据留下了眼睛留不住的时光。
　　宋欢喜也是将自己拍的照片，包括大家的合照，一起发给了闻知，“顺手”把周子藤的照片存进了私密相册，刚刚创建的相册。
　　闲来无事，她就翻看着这位闻大学霸的资料卡。
　　宋欢喜注意到了闻知的个性签名，不似她的中二。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英文单词。
　　“Happy”
　　还是我的签名有诗意。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多好！
　　正想着，她就打开了自己的资料卡。
　　“宋炸天爱霸天！”
　　“……”宋欢喜沉默，“我什么时候改的？”
　　恰巧，朋友圈的小红点亮了起来。
　　“闻知？”
　　动态上挂着天空，每一分色彩都温柔之中。
　　是宋欢喜发给他的照片。
　　“真好看，不愧是我！”宋欢喜开始自我欣赏屏幕中的云朵。
　　文案是一句诗。
　　“晓看天色暮看云”
　　可惜了，宋欢喜不怎么看诗词，虽然很是喜欢古诗词中的字句与意境，但是做不到沉下心来观摩古代文人的笔下风云。
　　宋欢喜又读了一遍。
　　她在他的动态底下留下评论，“文案更衬温柔！”
　　与此同时，闻知看着消息轻笑。
　　“果然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