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之甚喜，不胜欢喜》南边一只瓜

4、傻傻

　　运动会的落幕，是“舞会”的新篇。
　　运动会的第二天，宋欢喜就翻箱倒柜地找她的校服，袭阳一中没有每天必须身着校服的规定，而现在校服倒成了“舞会”的入场券。
　　是宋欢喜记忆中的模样。
　　“今天天气很好，上午的阳光暖暖的，扑在了他身上。”
　　“这个男孩子应该很温柔了吧。”
　　“我在一旁看着他，看了好久。”
　　这是她日记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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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班抽出了十五个同学来参加这次比赛，其余的学生则在观众席上吃瓜。一共二十个班，两个年级参赛，高三年级注定与世无争。
　　六班与七班隔壁，阳光下的等候区，在队伍第一排的宋欢喜在和一旁的江杉正聊着天，眼睛却穿过了人群停留在了周子藤身上。
　　阳光下的少年很安静，白皙的肤色衬得他越发好看。他不时和左右的同学说笑，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刻画进了日记里面，无论时间的风雨，笔下的模样大抵也不会再改变了。
　　“宋欢喜！”后排周汝雪的声音传来，声音恰好能让宋欢喜听见，“是不是在看……”
　　“阿对对对。”宋欢喜干脆摆烂道，“在看帅哥呢。”
　　“我就说你明明在和我讲话，怎么眼睛却不在我身上。”江杉又降低了声音，“看周子藤啊。”
　　“你也别讲我。”宋欢喜反击，视线转移到到了江杉身上，道：“你已经尝试过好几次了，但是看不见某位骆姓男士。”
　　“看破不说破啊。”江杉嘟囔到，“是距离太远了，绝对不是我眼睛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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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年级，一至七班，请做好准备！”
　　众人起身，迅速成阵，均匀的方块铺展开来。
　　“第八套广播体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几百人的动作整齐划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宋欢喜正靠着肌肉记忆，手脚在空中比划着。
　　她一开始是盯着自己的手在音乐中划破空气，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瞄了隔壁班几眼。
　　没瞄着人。
　　反而注意到了对面观众席上的男生。
　　绝不是好色的原因。
　　只是对面的男生有点显眼，闻知穿着荧光绿的T恤衫，阳光的反射下，有点……显眼。
　　闻知在观众席上正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
　　宋欢喜：【好绿……】
　　舞罢。
　　高二的同学们被“紧急召回”，不给在操场乱晃的机会，离中午放学没有太长的时间了，也不足以给老师们一节课的时间。
　　单纯的孩子们都以为回班上个自习，快乐的上午就结束了，但是他们不知道学校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为了挖掘潜在数学竞赛人才，一张薄薄的试卷已经躺在了他们的桌子上，正等待着被“宠幸”。
　　题量不大，却让人头秃。
　　三人沉默，怀疑人生。
　　宋欢喜：【我是谁】
　　周汝雪：【不想存在】
　　江杉：【无法面对】
　　闻知：【哈哈哈】
　　“……”宋欢喜注意到了旁边惹眼的绿色，又继续沉默了片刻。
　　“江同学，你这是……”骆川看向了身边的江杉。
　　“没事，就是脑子有点废……”江杉的声音渐渐地弱下来，转而又带着些许震惊与不知所措，道：“骆……骆同学，你怎么在这？”
　　骆川一脸坦然，说：“我回家啊，走楼梯，就碰见你们了。”
　　“可是……”江杉不禁发出疑问，“你们班的人不说一般走另一边的楼梯吗？”
　　骆川一时间着不到合适的理由，语无伦次地道：“呃……因为……那个……”
　　“因为我们不一般。”机智的闻同学已经学会抢答了。
　　吵闹的楼道里面好似安静了几秒。
　　“同学，你今天挺绿的哈。”宋欢喜划破了尴尬。
　　“绿色显白啊。”闻知说。“不好看吗？”
　　“同学，其实你本来就挺白的了，这……这件衣服反倒不能衬出你的肤色。”周汝雪回答了问题。
　　诚如，闻知肤色也挺白皙的，衬的他的气场有几分清冷，但是相对于周子藤的肤色却有差了那么一点。
　　闻知扭头看向了骆川，咬咬牙道：“你昨天不是讲绿色显白吗？”
　　骆川尝试回避视线，说：“可能是你用力过度了……”
　　两人开启了眼神交流。
　　闻知：【怎么办？我穿的不会显得我很孬吧。】
　　骆川：【我拒绝回答】
　　闻知：【你不是讲我穿绿色可能会好看吗？】
　　骆川：【我哪知道你会把一块绿布直接裹身上……还是荧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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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知：“你有没有发现……她们走远了。”他看着前面的女生。
　　骆川：“……”
　　闻知：“你小子不错啊，知道主动出击了？”
　　骆川：“请你看看你自己。”
　　闻知摊手道：“那不一样，我是单纯的想认识一下，不像你……”他拖长了余音，又继续说，语调放轻了些，声音压的有点低，“动机不纯。”
　　骆川成功地抛出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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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上学的路上，宋欢喜难得地出门早了一回，同时又避过了上学高峰期，路上没有什么人，她就平时移动的更慢了。
　　“中午的青椒肉丝挺好吃，就是吃多了，得消化消化。”
　　“明天要交的物理作业快写完了，待会过去要布下生物作业。”
　　宋欢喜也就一边想一边晃悠着，也就走到了楼梯口，楼道上没人，她就继续晃，“午自习把昨天没写的英语阅读补一下，然后再午睡，简直完美。”
　　正在楼梯拐角处，她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人，在她后面同样慢吞吞地爬着楼梯。
　　她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却隐隐有了猜测，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正巧也到达三楼了，门口的寻物启事也给了他一个机会。
　　宋欢喜停在门口看了一会启事，寻思着他能不能走快点。
　　她慢，他更慢。
　　宋欢喜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进了三楼，回头就看见了周子藤的背影晃了过去。
　　“……”宋欢喜心想，“没错了。”
　　“这憨憨，怎么走得比我还慢？”她还这样想着，就和路过的闻知对上了视线。
　　他换了一件衣服，简单的一件白T恤外面加了件牛仔外套，没有多余的图案，显得他格外的干净，眉眼间也看的见温柔和洋溢的少年气息。
　　而他的眼眸里正映着宋欢喜的身影。
　　午后的走廊也有些柔和，时间的原因，校园里还没有什么人，至少这条走廊上只有闻知和宋欢喜，再加上刚刚走向班里的周子藤。
　　宋欢喜面对有几面之缘的闻知，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
　　时间停了一会，她开口：“闻同学，换了衣服了啊。”
　　闻知没有回答她，倒是带着几分诧异地说：“你……今天还来得挺早。”
　　宋欢喜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问：“我平时来的不早吗？”
　　“你自己心里没数么？”闻知说，“每次预备快打铃时，我总能看见你路过我们班时匆忙的身影。”
　　宋欢喜哑口无言，人家讲的是事实，你怎么杠？杠不了，那就摆烂！
　　“还有，你今天比赛的时候手是抬不起来吗？”闻知自顾自地讲，“我看你的手比别人抬的都低。”
　　宋欢喜还来不及回想，他又继续讲，“不过老师把你放在第一排也是挺好的，你的身形完美地挡住了后面的人，显得你们很整齐。”
　　他又突然皱了皱眉，说：“不过你的个子挡不住他们。”
　　宋欢喜语言功能暂时失调，宋氏表情包第N次上线。
　　宋欢喜：【人干事？】
　　“不过……”他又试转移话题，“你下次还是别叫我‘闻同学’吧，有些别扭……”
　　话音刚落，闻知就闪进了一半，离开了宋欢喜的视野范围。
　　宋欢喜：【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宋欢喜：【麻了】
　　“什么叫不要叫他‘闻同学’，不想和我讲话？”宋欢喜这样想着。
　　“什么人嘛这是。”宋欢喜嘟囔了一句也就各回各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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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知当然听见了她的这一句，毕竟只有一门之隔，再加上一班的班门还是半开的。
　　“你在……干嘛？”骆川一脸疑惑地看着躲在班门后面的闻知。
　　闻知想着她大概已经回班了，磨磨唧唧地转过身，从门后面走了出来，“怎么办？”闻知语气满是哀怨，“我就想讲点什么话，但是……然后然后……我好像，吐槽了她一顿？”
　　“……”骆川无语，“你……厉害。”
　　闻知又再次沉默，班里没什么人，就骆川的声音在耳朵里面荡悠着。
　　”哎，不像我，我感觉江杉对我可能，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点……喜欢。”骆川有点飘了。
　　闻知缓缓开口：“人生一大错觉，就是‘她喜欢我’。”
　　骆川：“那你有这种感觉吗？”
　　闻知声音低了一点：“没有，甚至感觉她喜欢七班的……”
　　他没有继续讲下去，“七班的周子藤。”
　　他注意到她会不自觉的在人群中找七班那个人的身影，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只知道那个人挺白，后来自己也不记得从哪知道他的名字了。
　　她看向那个男生的时候，眼睛总是很亮。
　　啧，有点烦。
　　闻知嘴里的话又转了个弯，向骆川说：“我才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她喜欢谁。”
　　骆川点了点头，却不明所以低笑了一下。
　　只不过闻知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