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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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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将军勿要自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请曹将军同戚某细说。”
“当时……”
戚如景从曹守仁屋中出来,轻松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这个曹守仁是把他当傻子了。
“爷。”黑风从外面迎上,“我去看了,营中伤患不多,以沈将军的武功不可能……”
“其中怕是有诈。”
戚如景玩味的打量了一番,“你倒是很少这般对别人的是如此上心。”
“属下十分仰慕沈将军。”黑风沉声说。
“那曹守仁确实可疑。”戚如景沉思,他更进门时丫鬟正端了血水出去,已经过去一夜,出血量按理说不应还如此多,况且伤口的朝向也不对。
很明显曹守仁在说谎。
可是为什么呢?曹守仁与红莲教之间不可能合作,也就是说这里面还有第三股势力。
刘三胆听说沈慕南出事急得不行,立马就要带人去找,被戚如景拦下,此时他正站在门口来回走,时不时望向巷口。
见到戚如景回来,他几个健步冲上去,“戚大人,如何了,我们将军他有消息了吗?”
戚如景摇头,“先进去吧。”
院子里,张尧衍也是坐立不安,戚如景带着众人进了大厅,等黑风关好门才缓缓开口,“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遭。”
“我们怕是一开始就中计了。”
“那我们将军……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刘三胆说罢便向外冲,没等他到门口便被黑风拦下。
“你干什么。”刘三胆怒吼着跟黑风缠斗。
“刘将军不要冲动,那曹守仁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戚如景出声阻止。
“你现在去,不但救不了沈将军,还会害了他。”
刘三胆停下手中的动作,烦躁的来回踱步,最后一拳捶在墙上。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若将军愿意听我的,戚某保证带将军出去。”
刘三胆叹口气,又烦躁的走几步,“好,听你的。”
“咚咚咚。”
“公子,那个倨傲恒娘的妇人又来了,说是有要事找姑娘。”冯叔站在门外低声禀报。
公堂之上出现变故后,戚如景就不动声色的支走冯叔,冯叔倒也乖觉没弄幺蛾子出来。
“她可有说是什么事?”
“说是来取香囊。”
“把她打发走,什么香囊……”张尧衍表情烦躁,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顿住。
“香囊,是香囊。”张尧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张兄,想到什么了。”戚如景询问。
“你看这个。”张尧衍拿出张老太爷留下的画。
这画戚如景也看过,亦是没什么头绪,此时接过画又仔细端详。
“那个香囊是恒娘绣给李良田的,上面绣的是戴鸢花。”
戴鸢花。
戚如景眸子一凝,戴鸢花是苗人国的国花,北朝境内虽说在西南这处深山中也能找到,但很少有人知道。
“先前我只觉得眼熟,一时没想起在哪见过,如今看来,如果是那位便一切都说得通了。”张尧衍继续说,表情中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张尧衍愤愤不平,满是被欺骗的恼怒。
是啊,谁能想到呢,那个在世人眼里,懦弱痴情的西南王会是幕后黑手。
这位西南王是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胞弟,皇家无亲情,圣上当初登基前也是经历了一番血雨腥风。
这位西南王生母只是小小宫女,无母族拥护,自己的才学又不出众,无人簇拥倒是让他在那场斗争中得以保全性命。
后来陛下继位将西南封给他做封地,封号也是随口取的,西南蛮荒,这为王爷到了西南后关注他的人更少了。
这位从出生到受封一直存在感微若的王爷,在到封地几年后竟闹出了天大的动静。
他向皇上上书愿辞去王爷之位入赘苗人国。
便是在寻常人家入赘都是辱没祖宗的大事,更何况是在天家。
朝堂震动,就连民间都在讨论这件事。
皇上自然是不允的,西南王虽然没什么存在感,可他毕竟是皇子,若是让他入赘,皇家颜面何存。
只西南王态度坚决,甘愿成为庶民也要同苗人国国公主成婚。
苗人国坐落在北朝西南以南,国土不及北国大,国力也算不上强,却少有国家为难他们。
一方面他们居住的地方毒物遍布,土也壤算不上肥沃,另一方面,苗人善使毒,能让人无声无息间中毒而亡。
当代苗人王只得一个女儿,如珠如宝捧在手心,他早早就放出话,想娶他女儿必须入赘。
后来还是苗人王受不了女儿催促,来到到北朝与皇上长谈一番,才成就了这桩婚事。
这样一个不恋权势又痴情专一的男子,谁会怀疑到他身上呢。
不过想到是西南王,那张老太爷留下的画就好解释了。蜈蚣是苗人国的图腾,苗人国地位尊贵的人才能纹在身上的图案。
张老太爷应该是想画蜈蚣,可匆忙间只能画成那样。
偏厅里。
恒娘忐忑不安地坐在那,她前几次来都没能进来,今日也不知道齐知意会不会帮她。
她现在求助无门,衙门那边无论她如何打点都不肯让她见李良田。
可她心中有疑惑必须要再见他一面。衙役被她求得不耐烦了,才给她指路让她来这。
“劳夫人久等,齐姑娘恰好不在府中,夫人有事可告知戚某,戚某必定帮夫人转达。”
戚如景打不走进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恒娘,在心里评估她的危险性。
“您可是戚大人?”恒娘一听他自称戚某,顿时欣喜不已,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正是,夫人是想找我?”
“恒娘想求大人再让我见我夫……李良田一面。”恒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快请起,不过是一桩小事,当不得夫人大礼。”戚如景上前去扶恒娘。
“大人这是答应帮忙了?”
“当然,只是见一面而已,我这就帮夫人安排。”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恒娘连连感谢,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跟我来吧。”
戚如景带着恒娘直接去了县衙,拿着大理寺卿的牌子,一路上畅通无阻。
到了牢里狱卒在前面带路,到了拐角处,戚如景停下脚步,挥退了狱卒。
“前面就是了,夫人有什么想说的快些说吧,我就不打扰了。”
“多谢大人。”恒娘朝他行了一礼,快步走过去。
恒娘看见李良田时,他正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假寐。
牢里什么都没有,李良田身下只铺了一张草席,桐城的湿气重,这样躺在地上,关节怎么受得住呢,恒娘想到这眼眶湿润起来。
她的心绪复杂,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依靠,以前但凡他穿的少一点,她都要心疼的。
可她如何也没想到,她所谓的依靠会那样对她。
“娘子,你怎么来了。”
李良田听见脚步声却迟迟没见人开口,睁开眼去看来人,在见到是恒娘后,眼中的锐利全化成柔情。
“我有事要问你。”
恒娘声音中的冷意让李良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他的表情由欣喜变得慌乱。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玉荷去找你的,我们的关系不是她说的那样的,你相信——”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恒娘冷声打断他。
“是你让他们排挤我,孤立我的吗?”
“是。”李良田低下头。
他知道恒娘得知真相必定会怪他,但他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可惜事态失控,让他没时间布置更多。
“我只是怕你不愿意跟我离开,我是因为太爱你。”
“够了,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拿爱我当借口。”
恒娘崩溃,这个男人怕是从来没爱过她,他所谓的爱太过自私。
“你明知道我有多难受,你就是这般爱我的?”
来之前,恒娘曾对自己说无论如何都不哭,可此刻她真的忍不住了。
恒娘背过身,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再被李良田看见。
“我们分开吧,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李良田握紧双拳,挽留的话却说不出口。
没关系,等他出去再去哄她,她一定会原谅自己的。李良田在心中不断说服自己。
“对了。”恒娘走出几步,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
她微微侧头,“我父母的死,跟你……和你身后的人有没有关系。”
“没有,不是我。”李良田连忙开口,他还想再说些别的,恒娘却没停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大步里开。
“戚大人,牢房这等污秽之地怎劳您亲自前来,有什么事吩咐低下人就是了。”曹守仁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没什么,一件小事,如今已经办完了。”见恒娘从中出来,戚如景也不再停留,道了声告辞待着恒娘离开。
曹守仁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眯起眼睛,这个姓戚的,不简单。
待二人完全消失,曹守仁转身走进牢里,路过李良田的牢房,瞟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良田,脚步未停又继续向前。
直到走到最里面一间干干净净,有床铺桌椅的牢房前才停下。
“大人。”曹守仁恭敬行礼。
背对着牢门的人回过身,赫然是被抓进来的王婆子。她的面容不再向之前那般苍老,耳后盘踞的蜈蚣也不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