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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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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田的亲人尽数死于土匪手中,自己也无处可去。
恒娘的父母生性善良,见此便把他留在了自己家中给了它一个容身之所。
后来他与恒娘渐生情愫,干脆入赘到了恒娘家中。
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很好,李良田对恒娘的父母也很是孝敬。
靠着恒娘父亲的门路,李良田在张氏谋了份差事,他人争气没多长时间就被管事的重用,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红火。
可惜好景不长,恒娘的父母出城时被土匪杀害。
恒娘悲恸不已,办完了二老子丧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沉浸在悲伤中。
等她振作起来,她才发现自己竟成了街坊邻居中的丧门星,昔日的好友也疏远冷淡,再也不肯同她亲近生怕被她连累。
从那以后,她的世界便只剩你良田一人,好在意良田对她始终如一,纵使后来李良田生了管事,有了权利也不曾冷淡了她。
可惜这个梦在昨晚便被打破了。
她认识那个女人,那是王婆子的女儿,叫玉荷。
她来找自己,恒娘只当她是发了疯,毕竟丈夫对自己那样好,愿意为了自己放弃一切,怎会干出圈养外室的事。
可当愈合拿出荷包的那一刻,恒娘知道他没办法再去欺骗自己了。
那荷包是她亲手绣的,从面料针线到花纹样式,无处不是她细心搭配的。
她没想到绣给丈夫的荷包,会以这种方式回到自己手中。
她捏着荷包走在路上时,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家里却再没有了为她留灯的父母,就连恩爱的夫君也是假的。
她万念俱灰,看着路边的溪流,不知怎的就一头扎了下去。
“糊涂,你若死了,你的父母怎么办?他们那样爱你,如今你却这般作贱自己,你死后怎么有脸去见他们!”齐知意皱着眉满脸的不赞同。
“我,我……”恒娘抽抽嗒嗒。
齐知意深吸口气,“如今你是怎么想的。”
恒娘沉默许久,才嗫嚅道:“虽然世间的男子多为薄幸,但他对我是极好的,如今只凭那狐媚子的一面之词便定了他的罪,对他总归是不公的。”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的事情,不过两个外事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除了他,我还有什么呢,没人理我,大家都不喜欢我。”
“我不可,不可以失去他,不可以,不可以。”
恒娘似是说服了自己,抹了眼泪,面上也去了戚哀,眼底只剩疯狂。
“你——”时下风气不是前朝严苛,女子合离再嫁或是自立女户,都是官府允许的。
“罢了,我还会在同城停留一段时间,你若是想离开,便来找我。”
齐知意本想骂醒她,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这日子是恒娘自己的,该如何过别人没有权利插手。
“我,我先回去了。”恒娘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小院,她的肩膀下垂,腰也照往日矮上几分。
她离去后,齐知意看向桌子上被恒娘遗忘的荷包,嘱咐翠柳将其收起来,寻个时间还给恒娘。
齐知意想着恒娘最后的表现,总觉得不太正常,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正常。
“想什么呢?知意。”张尧衍从外面回来。
他整个人看着十分憔悴,衣服和头发都乱糟糟的,眼底下还挂着浓厚的乌黑。
“怎么弄成这样?”齐知意见他身上完好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没事,不是还有冯叔跟着我。”
“你不会武功,又彻夜不归叫我怎么不担心。”
张尧衍一夜未归,若不是看见他留的字条,齐知意早就去找人了。
“冯叔人呢?不是说他跟你在一起吗?”
“他留下来断后,顺便清理我们的留下的痕迹。”
“痕迹?那你去做什么了?”齐知意焦急道,表哥现在真是肆意妄为,他没有武功,若是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好饿,翠柳,厨房还有吃的吗。”张尧衍的肚子咕噜一声,理了理衣服坐了下来,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
“厨房还有些粥,表少爷我去给你热一热。”
“嗯,简单些,快些。”
张尧衍一回头见齐知意的脸色不佳,讪讪低头目光刚好落在桌上翠柳没来得及收齐的荷包上。
“这荷包哪来的,这上面绣的花样,好奇怪有点眼熟。”
张尧衍拿起荷包仔细端详,他平时看书太多,一时竟想不起是在哪本书里见过。
“是李良田的荷包,上面的花样说是她最喜欢的花。”
“怎么会在你这?”张尧衍疑惑。
齐知意扶额,“事情有点复杂。”
“你到底去哪里了?”
张尧衍看糊弄不过去,主动交代起来。
“祖父的事我找到了些线索。”
翠柳端来了粥,张尧衍也顾不上礼仪姿态,拿起勺子大口吞咽起来。
“翠柳,再去弄些吃的过来。”齐知意见状吩咐道。
热粥下肚,张尧衍总算觉得胃里舒服不少。
“那日在巷后我看见……”
李良田本就可疑,张尧衍又见他行踪鬼祟,带着冯叔跟了他几日,终于在昨晚有了收获。
李良田跟城外的山匪有勾结!
“祖父的失踪跟他们脱不了干系,说不准周叔也在他们手上。”
“山匪吗。”齐知意沉吟片刻,“表哥,你先去休息吧,等沈慕南回来我们再找他商量一下,但凭我们几个人想要救人太难了,况且这件事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掌控。”
张尧衍也表示赞同,张家本来也没打算自己处理了此事。
让他们两个来西南,不过是希望先找到些证据,证明张家人确实不知情,保全家人性命。
若是能找到张老太爷自是最好若是找不到,也不能强求。
与此同时,相隔两条街的王婆子家中,玉荷正坐在房中打扮。
她心情颇好的哼着小调从妆奁中拿出银钗,插在发间,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不行。
她正自我陶醉时,房门被啪的一声打开,她脸上不悦的神色一闪而逝,自镜中见到来人,她又扬起笑脸起身迎接。
“娘,你怎么来了。”
“啪。”王婆是一巴掌甩到玉荷的脸上,半随力气为留。
玉荷的脸立马肿得老高,火辣辣的疼。
“昨天夜里你去干什么了。”王婆子眼神犀利,语气阴冷。
“女儿只是出门逛了逛,什么都没做。”玉荷低下头,用手捂着被打的半边脸,显得又乖顺又可怜。
王婆子冷哼一声。
“别拿你那一套来糊弄我,你以为你私底下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吗。”
王婆子扳起玉荷的脸,她的脸在王婆子手中扭曲变形。
“我警告你,给我安分一点,若是坏了主子的事儿,别说是你,就是我亲生女儿,我也绝不留手。”
王婆子俯身凑到玉荷耳边,“听懂了吗?”
“女儿明白,女儿不敢。”玉荷惊恐点头。
王婆是松开手,任她摔在地上,像是丢了一块脏抹布般嫌恶的拍拍手。
“最好是这样。”
王婆子不在管地上的玉荷,阴沉着脸离开。
玉荷跌坐在地上梳好的发髻,变得凌乱不堪,钗环也只是堪堪挂在头上,半边脸颊红肿,哪还有刚才的精致。
她怨毒的看着王婆子离去的身影,在王婆子回头的一瞬间,又装的乖顺可怜。
待王婆子终于走远,她才从地上爬起来,关上房门,又坐回镜前,扯下头上摇摇欲坠的簪子,狠狠地掷到地上。
半晌,拿起桌上的梳子从新为自己上妆。
晚上。
沈慕南回来听了张尧衍所说,沉思片刻,开口道:“现在记忆有了线索,那事情便好办了,西南一带山水横行,皇上早已有心整治,我此番前来,也是为提前了解情况,我这便往京中传信,接下来几日大家好好休息,带京中回来,我们就行动。”
“好。”张尧衍高声应道,他眉目舒展,多日来悬在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他要好好睡一觉。
“我先回去休息了,知意你也早点睡。”张尧衍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向外走去。
齐知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失笑了一下,她又抬眼瞧向沈慕南所在的方向。
沈慕南恰巧也朝她看来,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走吧,我送你回房。”沈慕南开口。
月光下,二人并肩走着。
“有话想说?”沈慕南感受到她的挣扎,在她又一次瞟向自己时主动开口。
“我总觉得从搬到这里之后,这一切进行的太顺利了。”齐知意说出自己心中的顾虑。
“确实,总能让我们在不经意间恰巧发现有关的证据,幕后的人确实厉害。”
齐知意一惊,急忙开口:“那你刚才还……”
“总要有个借口明目张胆的向京中传信。”
听他这么说,齐知意放下心来,“那就好。”
“你倒是一点也不怕,我的计划失误,将你陷入险地。”
“我虽聪慧,到底涉世不深,那些阴谋诡计没有你了解,只能尽量不给拖你后腿了。”齐知意俏皮笑着。
“这是变着法说我奸诈?”沈慕南觉得自己之前塑造的英勇形象,在她面前掉了个底朝天。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得想个办法。
“我可没有。”齐知意笑嘻嘻的。
“到了,我回房休息了。”她迅速闪身,三两步进去,关好房门,好似后头有浪一般。
沈慕南站在原地,看着关紧的房门,不自觉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