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夫人重生日常》南玉树

2、重生

　　浑浑噩噩之间，沈芷就像在是漆黑的树林里，只有前方有一点点光亮，她拼命向前跑去，不想被黑暗吞噬，前方有人伸出手，她猛地一握。突然惊醒，听着门外喧闹的女声，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太阳有些西沉，沈芷倒是惊讶这一觉睡到下午了？这身子倒是一点都不中用了，沈芷起身走向桌前，却发现这好像不是主屋，有些迷茫的走到桌边，震惊的发现，这不是自己未出嫁时的闺房吗？
　　这是在做梦？梦中梦？那自己是梦见没有嫁给顾时熙的那段日子？
　　怪不得这身子爽利了不少，也不头疼了，也不咳嗽了，也不觉得自己头重脚轻了，沈芷坐在凳子上，既然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也是不慌不急起来，给自己到了杯清茶，缓缓品起来了，都说人在梦里愿意干什么干什么，自己想干的事情多了，不及在一时，先喝杯茶，缓缓现在的震惊。
　　沈芷刚喝完茶，寒露就推门进来了，看着自家小姐，眨巴这两只大眼睛，盯着自己，也是吓了一大跳道“小姐醒来？这是我们吵醒你了？”
　　沈芷看着还是小丫头般的寒霜，想着梦还挺真实的，这寒霜都回到了三年前。转身走到床前细声道，“我方才梦见有人追我，吓醒了，祖母呢？我们去主屋找祖母吧。”
　　寒霜心想自家小姐还急急忙忙去找老太太，这老太太和老爷夫人在前厅吵得不可开交呢，自家小姐可不能凑这个热闹，便轻声附在小姐耳边道“这老太太和老爷夫人在前厅里，我听着事情还挺大的，小姐咱们要不先不去了？”
　　沈芷想着，自家父亲知晓祖母的不易，向来是孝顺的，怎会和祖母发生争吵，听着前厅的吵叫，总归是觉得不太对劲。“这叫嚷的这般厉害，咱们还是去瞧一瞧，别是气坏了祖母。”沈芷提步就要走。
　　“小姐，你这是梦到了什么啊？这头发乱糟糟的，你看着簪子都快掉了。你先坐下，我给你梳理梳理。”寒霜本是没注意，这一看是真的傻眼了。
　　素来是寒霜的手素来是巧的，可这头发乱成一团，缠在珠钗上，是实在难梳理开，即使是再小心，还是把一根头发扯断了，“嘶！”沈芷不禁倒抽一口气，“小姐，都是我不好，疼的厉害吗？”寒霜自责的问。
　　“不要紧的，我这头发也确实是难弄，这怪不得你。”沈芷看着云淡风轻，心中却是一惊，这梦里还有感觉？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好似不是在做梦？
　　寒霜看着自己弄疼了小姐，更是专注认真，不一会这头发就梳理好了，沈芷看着多年不见的姑娘打扮，还是觉得自己这样最好看，在候府里自己明明是十九岁的年纪，为了彰显自己的端庄沉稳，硬是把自己打扮成三十九岁。想着祖母的事，没有细想，就急匆匆去到了前厅。
　　这还未到前厅，祖母旁边的何嬷嬷看见沈芷急匆匆赶来，也是一怔“姑娘这是怎么了？怎的一副着急的样子？”
　　沈芷本来觉得自己实在做梦的，可刚才的痛感，再加上下午的凉风，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干嘛？只能是含含糊糊地说“我听见祖母生气了，怕祖母气坏了身体，过来看看。”
　　何嬷嬷是看着沈芷长大的，赵氏去世的时候，是自己拉着年幼的沈芷，抱着还不会走路沈清到平苑的。自是对沈芷喜爱的紧，“今天顾候和顾夫人来了，两位刚走这主母就来了平苑，紧接着就吵了起来，这老爷也是刚刚才到。我估摸着不是什么好事，姑娘还是别进去了。”
　　沈芷觉得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站在门外细细思索起来，听着门内断断续续的争吵，沈芷整个人都征在了原地，瞳孔微缩，尽力掩饰自己的不安，这好像是候府来商议定亲的那天，祖母被刘氏气的半死，三人互不相让，传唤她来，父亲淡淡地看着她问她是否想嫁。刘氏哭得梨花带雨，好像她不答应整个沈府就会被抄家，自己站在前厅，含泪说嫁。
　　何嬷嬷看见沈芷整个人抖了起来，也是担心的很“姑娘这是怎么的了？这是不舒服？”沈芷怕何嬷嬷看出什么端倪，整个人拼命压下下自己心中的震惊，“嬷嬷，你进去通报一下，我害怕祖母出事的。”沈芷不想嫁，既然不想嫁总得想办法，但得先进去。
　　何嬷嬷瞧着这沈芷估计也是有急事，也是进去和老太太进去说了。

　　沈芷盯着面前的祖母，忍下眼睛的酸涩，她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见过祖母了，她上一辈子甚至连祖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最后的出殡，顾时熙也以自己身子不能着凉不让自己去，最后是顾时熙替自己为祖母出的殡。
　　可祖母是最疼自己的人了，刘氏不是自己的生母，嫁妆没有给自己多少，祖母害怕自己嫁到候府受委屈，在暗中添了一大半。祖母是这沈府唯一对她好的人，如今再次看见祖母，沈芷觉得是上天莫大的幸运。
　　祖母向她慈爱的招手，她突然想起来，上一世祖母也是这样，说“我知道你在这沈府，害怕给我惹麻烦，处处步履薄冰，身为嫡女，却处处受人针对，还不如府中的庶女过得自在，但小芷儿，你有祖母的，你是祖母带大的，祖母是希望沈府兄友弟恭，姊妹和睦，但祖母更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上一辈子她不幸福，她丢了孩子，失了祖母，每天过的压抑又无趣。
　　“婆母，你这是把沈府往死路上逼啊！这三姑娘也在，问问她自己愿意嫁吗?”一模一样的说辞，上辈子她答应了，刘氏最后还是生气。
　　沈芷盯着刘氏，声音掷地有声“我不愿意嫁，顾世子是暂时昏迷，他会醒的。我高攀不起候府的门楣。”沈芷背脊挺的直直的，心中是难得的舒爽，将真心话吐出的感觉就是好。
　　“我且再问一遍，阿芷真的不愿嫁？”沈仪在旁边盯着自家姑娘，那是他和赵氏的第一个孩子，这是他当年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自从赵氏走了，他不敢看，不敢见，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吵着闹着要爹爹背的小女娃，竟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女儿不愿意，顾世子是好人，菩萨也不会看着他如此，若是顾世子一辈子不醒，女儿愿意在候府为婢，照顾他，可嫁给他，是女儿高攀。”沈芷盯着面前的父亲，她觉得这刻的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勇敢。
　　“什么为婢，三姑娘，这候府和咱家可是世交，别说什么菩萨不菩萨，这沈府供你吃喝这么多年，你可要有点良心啊！”刘氏咬着银牙，哭的凄惨，若是沈芷不答应，好像随时都会去触柱身亡。
　　“怎的，沈府只有沈芷一个嫡女不成，你这么想结亲，怎的不让沈萱去结，有了火坑倒是知道来找我养大的丫头。”沈老太太气的直砸拐杖，沈芷是在外界看来不好，可自己养大的小姑娘，她是明白的，她不能看着别人拿她的小姑娘去换前程。
　　沈仪看着刘氏的眼睛，开口道“好了，你听没听见阿芷说她不愿意？即是不愿意，我会跟候爷去说的，沈府的前程不用联姻去换，回屋去，莫要在这里无理取闹了。”
　　沈芷没想到自己父亲如此好说话，抬眸看着父亲，眼睛是藏不住的欣喜。刘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沈芷，这才灰溜溜的离开。
　　“谢谢，母亲把阿芷养的这般好。”沈老太太最是了解儿子，微微颔首，“阿芷自己便争气，她自小懂事，我没有操什么心。”阿芷站在一旁，不懂祖母和父亲在说什么，好像在说她，但又好似不是。
　　“阿芷，去送送你父亲。“祖母被何嬷嬷扶着回去休息。沈芷呆楞着，僵硬的去送父亲离开。
　　“你的眼睛很像你母亲，刚刚说话的样子也很像。”沈仪淡淡的开口，沈芷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就没和父亲单独呆在一起过，每次看见父亲，也只是低头行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和父亲相处。
　　沈芷柔柔的开口“母亲走时我还小，不太记得了母亲。”沈仪知道沈芷不是不记得，只是对自己有怨，不愿提及。
　　沈仪看得出来沈芷的僵硬，还是一如既往淡淡的口气“不必送了，去找你祖母吧！今日这事，让她动肝火了，替我给她道歉。而且，你母亲很好，你应该记得她。”没管沈芷的反应就大步离开了。
　　沈芷与赵嫣很像，很像，不仅是容貌上随她母亲的七分，就连挺直的脊背，和看他的眼神都很像。沈仪有些想赵嫣了，却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路怎样也要走完。
　　沈芷看着父亲的背影，感觉他的背影有些孤单，还有些难过，看自己的眼神也有自己看不懂的情绪，可眼下一切都来不及他细想，反正父亲会去回绝候府，她再也不用嫁了。
　　这一顿争执下来，天色也渐黑下来，“寒霜，回主屋，去找祖母用晚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