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黎鸢公子 公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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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黎鸢公子
如果那位孙大人知道后面两场选拔的结果，一定很后悔当日他的决定。
出乎意料的，后面的两场选拔竟无一人入选。蕊凝阁成了断崖台，没有一人能够跨越此处而留存。仅有一人，便是初选时唯一留下的尹阜衡。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负责甄选的司使祕，便一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但事情很快便平复下去。快的令人难以捉摸。
而司使祕在经过此事之后，变得更加神秘，地位更加崇高，更加让百姓敬仰。
还是要从大选后第二日说起，当日，朝臣们自是不依不饶的，其中不乏极度反对者，在这些人中就有一位黄启盈大人。黄大人不愧姓黄，脸色一直是蜡黄蜡黄的，此番朝堂之上情绪一激动，那脸上的颜色更是惨不忍睹。蜡黄蜡黄还泛着青色。
‘黄大人，要注意身体了。’这是祕当日唯一说过的一句话。
更巧的是，那黄大人，第二天便病倒了。而且还病得很重。
第二日，默契地，没有人再反对他们神一般的司使。
于是，史无前例地，经过三日举国大选后，只有一人入得后宫。
七月骄阳似火时，那位叫做尹阜衡的幸运儿，便成为了黎鸢殿的主人。因只是封了‘公子’（相当于妃级）所以并没有大婚。
熹阳宫，灯火通明。明黄的龙凤戏珠袍衬得皇甫曦雍容华贵而明艳照人。轻轻蹙着双眉，浏览着手中的奏折，不时落下朱红的批注。
良久，揉了揉发胀的手臂。放下了御笔。
“皇上，今日宿在何处？”
王福换下快燃尽的蜡烛，垂首问道
“熹阳宫啊”
皇甫曦并没有抬头，脱口而出。
“皇上。黎鸢公子已入宫月余。您——是不是？”
王福轻轻地试探。
“哦！”
皇甫曦这才想起来，宫里还有个黎鸢公子呢。叫什么？尹什么衡？入宫月余了么，还真是快呢。
“不必了。还是宿在熹阳宫吧。”
皇甫曦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皇上——怕是不妥吧。公子入宫已多日，还不曾见过您呢。”
王福本不是多事之人，此番却为黎鸢公子有些暗暗惋惜。那公子虽无惊人之貌，却一身柔和。为人也是极好的。接触虽不多，却觉得那位公子平和的性子让人觉得很舒服。
“唉——摆驾黎鸢殿吧。”
皇甫曦虽然有些头疼，却也觉得自己却是是冷落了黎鸢公子。做做面子工作去安抚安抚也好。
一行人出了熹阳宫朝琉璃宫东面的黎鸢殿行去。没想到这黎鸢殿倒是个好地方。
清雅的三进院落，一弯小桥横卧花溪之上，轻柔流动的溪水映着月亮的涟漪。一园子的树，夜里虽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却在这盛夏时节，织出一园的清凉。
“臣尹阜衡恭迎圣驾，吾皇万体金安——”
再看园中，黎鸢公子已然领着宫人跪迎圣驾了。最前面的男子想来便是那个尹阜衡了吧。
“平身——”
“谢女皇——”
那声音平和而妩媚，更带着丝丝甘甜。这样的声音，好熟悉——难道——？
“抬起头来”
“是。”
尹阜衡缓缓抬头，皇甫曦明艳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似曾相识——
皇甫曦本无比期待的眼神，在看到尹阜衡面容的时候变黯淡了下去。
不是他——
只是，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终，不是他——
那个少年，梨花般的少年。那样美丽的面庞，让人永生不忘。
收拾一下自己的心，皇甫曦淡淡开口
“朝中公务繁杂，朕今日方至黎鸢殿，委屈公子了。”
“皇上当视国事为上。”
不知为何，这样平和妩媚的声音，让皇甫曦觉得很舒服。甚至连几日来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虽面相平凡。却着实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
“公子——哪有让女皇殿外站着的道理——”
王福轻声提点到
“哦，不必了！朕就是来看看你。如此，朕便回熹阳宫了。黎鸢公子，早些歇息吧。”
皇甫曦慌忙说道。
“谢女皇体恤。阜卿不胜感激。”
尹阜衡轻柔一礼，却不卑不亢。
“王福，我们回去吧——”
王福不解地看了眼尹阜衡，如此机会就这样放弃了么？却见那黎鸢公子面上依然平和柔雅。唉，倒是自己皇上不急太监急了呢！
“摆驾——”
“恭送女皇——”
当最后一片衣摆消隐在园门口时，尹阜衡缓缓起身。走上小桥，抬头，一轮明月。只差一小块缺口，月便满了。
“你们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声音妩媚中透着惆怅，众人以为是因为女皇没有留宿，公子才会如此。便都乖巧地退下了。
月，纵有阴晴，却总有圆满之时。而人呢？天涯两端，生死相隔。
想起父皇的惨死，虽未亲见，却听说是化为了一滩血水，尸骨无存。
想起尹衡的灭亡。尹阜衡觉得快要透不过气。
一幅幅梦魇般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妻离子散，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到处是横陈的尸体，到处是孩提的哭喊声。
战争，留下的是悲痛，是骨肉分离的悲痛。
孩子声声叫着爹娘，妻子嘤嘤的哭泣呼唤着丈夫，老妪悲恸的呼喊着儿子。家家戴孝，丧声满天。皇城，淹没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压抑，痛苦，凄凉而阴森。
泪水化为了倾盆的雨。几天几夜的暴雨，冲不开悲伤的枷锁，拭不净亡者融入泥土的鲜血。却带来了死神的礼物。
瘟疫，悄然而至。
疾病，饥饿，死亡。一点一点吞食着可悲的希望。
肥美的草原染尽了鲜血，随着主人的背弃，终于枯萎。尹衡，堂堂一国从此不复存在。
从再次遇到兄长的那天起，自己存活的唯一意义。便只有复仇。
复仇，让战火重燃，让生灵再次涂炭。
琉璃，本是自己痛恨的地方。
是琉璃的铁骑踏毁了青葱的草原，是琉璃的野心毁掉了美丽的尹衡。
但对于在寺庙中长大的自己，师父的教导仍记于心。
如何能再复仇？如何能用自己的手去沾染更多无辜者的鲜血？！
复仇，是痛彻心扉的煎熬。自己永生都要做它的奴隶。永生都要在它的阴影下苟延残喘。
整整五年，这种黑暗的压抑让自己快要死去了。
如果死亡可以解脱，他宁可选择死亡。
但是——
上天竟怜悯地为他留下一束阳光。
那个阳光一样温暖明媚的女孩。
那个身上竟沾着泥土的真诚而善良的女孩。
她明媚的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拨开包围他的黑暗与寒冷。给他的只有温暖和希望。
“这样的钩儿如何钓鱼？”
“你在等姜太公？”
“你，你真好看。。。。。。”
那是单纯的天真，那是由衷的赞美，是自己第一次听到的如此直接而真诚的赞美。
回忆仍是那样清晰，连回味都是如此温暖。
微笑不知不觉绽放在唇边。
那个鱼钩，你可还留着？
那个女孩，今生能否再见？
只是——这样的我——
再见，你我亦无缘相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黎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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