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愫 （原名流离女儿国）》聆月怜心

13、第十三章大选 呵 选公子

　　第十三章大选
　　退下一身戎装，撤去骇人的玄铁面具，愫愫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一个十六岁的，带着青涩与烂漫无国想象的普通女孩。
　　走在琉璃城中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好不繁华。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轻灵女孩内心的失落。没有人会因为她的恍惚失神而为她驻足。
　　她，终只是过客。
　　再繁华的街头也温暖不了心的温度。
　　华灯初上，何处是归宿？
　　家，那里，没有爹娘。。。。。。
　　回到那里，是为了离开，离开那儿，去沁园。
　　那里有沐咫，有安稳的天，有踏实的心。
　　如今，何处是归宿？
　　到头来，她，终只是个过客。

　　偏僻的民宅，微弱的烛光跳跃着，窗上，映着一个单薄剪影。
　　“你没有选择！因为你无法选择你身上流的血！”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咆哮。
　　沉默——
　　“你可知这是绝佳的机会？！去接近她，然后，然后杀掉她！杀掉她以祭父皇的亡魂！祭我尹衡千万的亡魂！”沙哑的声音掺杂着兴奋地颤抖。
　　“我，会去的。。。。。。”
　　轻轻地出声，年轻的男子的声音，带着浓郁的惆怅，却难掩它与生俱来的妩媚与甘甜。
　　“记住，这是绝佳的机会！放弃门第之限，举国同选，哼！昏淫的女帝！”沙哑中带着鄙夷，：“不过，于你我，于尹衡却是天赐良机！！”
　　“我明白。。。。”妩媚的声音顿了顿，
　　“兄长，您，还要回去么？”
　　“恩——还有另一番打点。另外——名册我已经替你递上了，明日初选。”声音一转
　　“记住，记住父皇是怎么死的！记住现在寸草不生的尹衡当初是多么的繁华！！记住，你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门，开了。
　　一个黑色的影子走了出来。及踝的黑色长袍，宽大的斗篷遮住了整张脸。月影婆娑，树影斑驳。他，就像从地狱走出来的冰冷的魑魅修罗。
　　良久，传出一声轻轻地叹息。
　　“这就是，我的命运么。。。。。。”

　　微弱的月光摇曳在熹阳宫前的那汪荷塘中，初生的荷叶在黑暗中荡着暗绿色的寂寞，一只调皮的青蛙跃过，荷叶轻轻颤动，洒下点点剔透的水珠。和着起伏的蛙鸣，夏虫轻唱，风卷起微凉的带着丝丝清荷气息的风，抚过静立的一双女子的衣群。
　　宫灯的光影，柔和而温暖，令倚栏而立的女子，更显得明艳而高贵。在她旁边，另一位女子黑纱覆面，清风一起，勾勒出曼妙的面部曲线。
　　“曦，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犹豫。”
　　“我懂。只是，心里却总是有些不自在。”
　　皇甫曦轻轻蹙眉，将目光从荷塘中收回，看向身边的祕。
　　“明日，便要初选了。”
　　“恩，名册我大致翻了翻朝臣的公子们不多。”
　　皇甫曦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怕是不舍得呢。”
　　“曦——”顿了顿“倒也好。”
　　“是啊，也好。省得还要周旋于这些王孙公子哥儿。”
　　“名册，我还没有细看。明日，我再观观面相吧。”
　　祕的声音依然清渺
　　“好，明日便辛苦你了。啊——最好一个都选不上！”
　　皇甫曦又转向荷塘，张开双臂，深深嗅着夜荷沁人的幽香。
　　“一个都选不上，如何交代？再者——万一他在其中呢”
　　他么？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会再见到他。不知，为何。祕，我会再见到他的对不对？即使明日见不到，明年见不到，但总有一天一定会再见到他的！”
　　明亮的眸子闪着柔软的光芒。带着坚定与希望。祕心中一动。
　　“恩。会的，一定。”

　　初生的太阳，带着新生的红晕，软软地洒将下来。琉璃宫的迎朝门外，人流攒动。精致的马车同简陋的篷车相间，华丽的衣袍与清素的布衣交织。今日是新皇登基以来首次大选，再加上是举国同选，所有年龄相当身体康健的男子都可以参选。一时，迎朝门外车水马龙。
　　几位华服的公子聚在一处，对身旁走过的布衣平民，或浓或淡地流露出鄙夷之色。
　　“张兄，没想到你也会在这里。怎么，不怕翠怡楼的小柳姑娘伤心么？”一位绿衫的华服男子，轻摇纸扇对身旁的蓝衫男子说道。
　　“非也。素闻女皇绝色。今日若能得见，倒也是桩美事。”蓝衫的男子面容倒有几分俊美。只是略显轻浮。
　　“哼，竟是为女皇的容貌而来。张兄若要得绝色，谁人不知辅政大臣的女儿欧阳紫萱乃是倾城？！”
　　“哦？——那刘兄此番是为何而来？“蓝衫男子看向刚刚插话的绛色衣袍的男子。
　　”女皇励精图治，乃是千古奇女子。“绛色衣袍的男子脸略红了红。
　　”我本无意来此，奈何我那老父非要我进宫，还说让我去相助女皇，时时劝进女皇。唉——“绿衫男子轻轻摇摇头，
　　”谁人不知太傅宋章德宋大人忠肝义胆。宋兄，此番莫要让宋大人失望才好。“
　　绿衫男子微微一笑，眼光看向别处。
　　一个身着布衣的男子，神情严肃而略显焦急。他带着一家的希望而来，如果能进宫，选为公子，那么，家里的人就不必再过苦日子，再看人脸色渡日了。。。。。。

　　长长的队伍中心思各异，却整齐地排列着，穿过迎朝门，倒雕梁长亭中。诗词歌赋，剑舞琴棋，一路过关斩将。再到储贤殿的个个偏殿中，量体，验疤，切脉，观颜。最后，人渐渐减少，一直到蕊凝阁。
　　司使祕，一袭白袍端坐正中。同色的素纱覆面，掩去了美丽的容颜，却愈发显得神秘而沉静。
　　隔着沙曼淡淡扫视进入到正厅的待选者。衣衫或华丽，或简朴。那面容，或成熟或青涩。那气质，或张扬或内敛。或眉飞色舞胸有成竹，或惶恐不安，生怕有半分差错。
　　仔细端详，再一一核对名册上的生辰八字。
　　祕轻轻地摇了摇头。直到翻到最后一册，她抬起了头。
　　“尹阜卿——是哪位？”
　　“是在下——”年轻的声音，从容中带着点点的妩媚甘甜。
　　一名栗色衣袍的男子从人群的后面走了到了厅中，垂手而立。
　　”抬起头。”
　　男子缓缓将头抬起，动作轻柔而优雅。
　　看到男子容颜的一瞬，祕无痕的眼波中竟闪过一丝失望。
　　同他动人的声音相比，这张脸实在是太过平凡了。
　　单调的五官，平凡无奇，这样的容貌，甚至会让人在转身间就将他遗忘。
　　只有，那双眼睛。淡淡的流转着光辉，顾盼间尽是风华。丹凤的眼睛，竟同愫愫一般动人，甚至比愫愫还多了几分妩媚。
　　只是，这样一双眼睛，在他的脸上，显得是那么跳跃，那么的，不相称。
　　“司使大人——”
　　“哦，”祕慌忙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其他人都退下吧。怕是，同女皇无缘了。” “什么？”
　　“啊！”
　　“为何如此？”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司使大人，何出此言？我等皆是一路选拔而来，并无过错。为何止步于此？哦，还望司使明示！”绛紫色衣袍的男子作揖上前道。
　　“对，还望司使明示。”众人纷纷附和，那个叫尹阜卿的男子也面露疑色。
　　“命格相克。”祕悠悠地放下尹阜衡的名册，淡淡出声。
　　又是一惊，“难道只有他一人同女皇命格相符么？！”
　　“不错。”
　　“司使大人，您——”
　　“不信我？”淡淡扫向众人。平缓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这位司使能观天象，善测命格。入宫数年，指引农耕从未有误。在琉璃国百姓的心中，她便是传达上天旨意的司使。是他们的心中神一般的所在。
　　此番，如何反驳。
　　就这样离开了么？心里还有不甘。
　　”那么，司使大人，是否我等无幸一瞻女皇天颜？“蓝衫男子道
　　“若各位今年秋考中的，何患不能一睹天颜？”
　　蓝衫男子皱皱眉，却无法反驳。一旁的绿衫男子缓缓摇着纸扇，微微一笑。
　　“如此，便散了吧。”
　　轻轻起身，祕便要向厅外走去。
　　“司使大人！——”一命礼部官员匆匆上前。“司使大人，只选一个么？这让微臣——如何交代？”官员面露难色。
　　的确，从未有过选纳后宫只取一人的先例。
　　“孙大人不必担心。祕自会担当。”祕淡淡出声
　　听着司使没有情绪起伏的话，孙大人稍稍放下心来。司使从未出过岔子，自是不会恣意妄为，况且，司使与女皇关系匪浅——只是，这只取一人，确实史无前例。只好寄托于明后两场了。。。。。。

　　看着司使出了蕊凝阁，其他人方各自离开。
　　“张兄，刘兄，莫要失望。今日翠怡楼在下设宴。走吧——”
　　绿衣男子轻轻摇着纸扇，脸上挂着不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