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与鲤鱼精》酒酒卿

4、美颜盛世何大川（2）

　　何大川按照庄飞扬给的地址，骑着电瓶车颠颠地去了，平时两人见面都是在外面，他从没去过庄飞扬的店，那地方偏僻，真不好找，何大川拐了好多弯路才到的。
　　到地方一看，好家伙，这个理发店也太简陋了吧，门口挂了牌子：十元理发。何大川都给看乐了，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摆了一面大镜子，一把椅子，一个台子，台子上面乱七八糟地摆放着理发用的东西。右边是一个洗漱池，地上有一个红色的塑料桶还有几个暖水壶。门是锁着的，上面用便利贴写了一行字：理发请打电话：183*****，三遍打不通请找下家。
　　何大川想了想，就理个头发而已，应该哪里都差不多，于是给庄飞扬发消息。等了大概五分钟，就看见他骑着小电驴过来了。
　　“哥，来理发啊，今儿我一定给你好好弄弄，十八般武艺都用你身上。”老远就听见庄飞扬喊，何大川一看，果然卖身也是要有资本的，那家伙哪怕骑着小电驴也把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黑西装白衬衫，头发用发蜡烫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脸上的伤也没有了，看起来真能唬人。
　　庄飞扬从车上下来，热情地挽着何大川的胳膊走进店里。
　　“哥，先洗个头吧。”庄飞扬把那个椅子搬到洗漱池前，招呼何大川坐下，然后拿着暖壶往池子里倒水，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地儿吧也没什么人来，最近没交水费，停水了。”
　　何大川心里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想走，可是没好意思开口。
　　“哥，你想弄成什么样的？你这头发以前都是自己剪的吧，跟狗啃的一样，一点层次都没有，我早就看不惯了，你也该好好收拾下自己了。”庄飞扬一脸嫌弃的样子。
　　确实是自己剪的，为了省点钱，何大川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有点羞赧，“利整点就行吧，今天是顾程的生日呢。”
　　何大川一直低头玩手机，任由庄飞扬摆弄他的头发。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听庄飞扬说：“哥，好了，你看看还满意不？”
　　他抬头一看，嘿，真精神，换了个发型跟变了个人一样，没想到庄飞扬手艺真不错。
　　“哥，你也太帅了吧。”庄飞扬看着何大川的脸发出满足地赞叹，“剑眉星目的，太俊了，这颜值都可以直接出道了，我说你怎么都不爱收拾呢！”
　　然后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你这身衣服不行。等我给你捯饬一身行头。在这等我啊。”说着也不等何大川吱声，一溜烟跑没影了。
　　不一会儿，庄飞扬回来了，手里提溜着一堆袋子塞给何大川，“哥，你换我这身行头啊，你穿得那身跟捡破烂的一样，人靠衣装，这世上以貌取人的多呢。”
　　这哪好意思呢?”何大川连连推拒，“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
　　“就在这换吧，我给你把门帘拉上，咱俩啥关系啊，跟我还用客气啊，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就洗完还我咯，”庄飞扬劈里啪啦跟倒豆子一样说个没完，边说边动手拉门帘。
　　何大川心里都是感激。
　　5分钟之后。
　　“这个内裤也要换嘛？”何大川盯着手中用一根绳子串起来的一团黑色透明的布料，他觉得不太好意思穿，况且这穿了跟没穿也没区别不是？
　　“唉，哥，要换的，要换的，这个内裤是防凸起的，尤其是穿贴身礼服的时候，凸起了多尴尬啊，我新买的，没有穿过，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就转过身去不看你。”庄飞扬连连说道，一面转过身去用眼角偷瞄。
　　又过了5分钟，何大川终于捯饬完了。
　　“哎呀，哥，你身材真好，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庄飞扬把何大川推到镜子前，忙不迭地夸着，“哥，你看看，我手艺不错吧，蓝衬衣，黑西装，果然跟你好搭啊。”
　　何大川瞄了一眼镜子，觉得还行吧，男人活在世上又不靠脸。
　　庄飞扬开始调戏何大川，“哥，你这胸肌不错，好想摸一摸，看不出来啊，哥你是野兽的身体，糙汉的心啊”。
　　何大川没想到，庄飞扬话还没说完呢，真就趁机摸了一把。“手感真好，好有弹性，下面尺寸也不错，对不起，刚刚无意中看见了。”
　　然后他又开始得寸进尺了，眼睛大剌剌地盯着何大川的某个地方，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
　　何大川的脸“噌”得一下就红了，这人尺度一如既往的大啊。
　　回家之后，何大川一直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帮着切菜洗菜，递东西，打打下手。今天的厨师据说都是某知名五星级酒店和米其林餐厅请来的名厨，主厨有两个，一个四十多岁的法国人，一个六十来岁的中国人。
　　厨房太热了，他穿着一身西装感觉身上都是汗，就松了松领口，把领带扯下来放一边，闲着没事跟老头瞎聊。
　　何大川无意间一回头，就见顾程斜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顾程今天难得正紧一次，白衬衣外面是轻薄的蓝色西装，下面是白色的裤子，浑身上下连一根褶皱都没有，头发染成了金黄色，衬得人比花娇，跟电影明星一样。
　　何大川就有点不好意思看这人了，平时顾程穿得乱七八糟他就没有现在这种感觉，感觉心跳得厉害，一紧张手脚就不知道往哪放了，他转过身随手也不知道抓了个什么东西，就装做洗菜的样子。
　　“小伙子，你为什么要洗我的面包？”那个老外忽然用蹩脚的中文大声道。
　　。。。。。。
　　“何大川，原来你在这儿啊。”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后面还跟着苏慕瑾。
　　何大川这才转过身来，冲这两人点头笑笑，没办法，都认识，总不好意思连个招呼都不打吧。
　　“你今天好帅啊！”李天又开始一惊一乍的，“本宫从前竟不觉得你如此性感，看看这大胸肌，啧啧啧，好想把你这身衣服扒光了摸一摸。”他一下子就窜到何大川面前，眼神中难掩欲色。何大川吓得一连后退三尺，身子已经抵到了橱柜上，他赶忙把衬衫的领子拉好，感觉脸上跟火烧一样。
　　“何大川，你去库房给我拆礼物，拆了什么东西记下来告诉我。”顾程忽然开口道。
　　“哦，知道了。”何大川应声，绕过李天，低着头就走，经过顾程和苏慕瑾的身边，也不敢多做停留，那一瞬间他仿佛闻到一股令人沉醉的栀子花香。
　　穿过客厅的时候，何大川无意瞥了里面一眼，他觉得那里仿佛是电影世界，梦幻得很不真实：衣香鬓影，红男绿女，个个身着华服，气质斐然，其中居然还有两三个国民影星，十八层的大蛋糕矗立在中间，彰显富贵堂皇。
　　他就悲伤的想起自己的生日了，弟弟们没出生的时候还会有一碗长寿面，一个红鸡蛋，弟弟们出生以后就什么也没有了，蛋糕是只能在电视剧和梦里出现的东西。唉，果然人比人得死啊。
　　库房里的礼物堆积如山，何大川盘着腿坐在中间，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打开EXCEL,开始做帐，他又一琢磨，不对啊，这么多东西要是丢了怎么办，随即把电脑摄像头打开了。
　　何大川这人有一个特点，爱岗敬业，工作的时候眼里就只有活，完全没有其他任何想法，譬如拆包装，他就只一心一意地拆，这东西是谁送来的，有多值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程就坐在卧室的大床上看何大川拆东西，他其实只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想看看这个贫穷的男人看到这些价值不菲的礼物时是什么样子，羡慕？嫉妒？贪婪？他会不会趁机偷拿，哪怕是抠一颗钻石下来这辈子也够用了。结果人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什么坏事也没干，还自作聪明地录了个开箱视频，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极了，关了监控就走了。
　　后花园里有自助餐，何大川也像其他人一样，端着盘子吃东西，干了一晚上活，早饿得晕头转向了。他不太喜欢自助餐，觉得挺浪费粮食的，又觉得拿着盘子排着队打菜像要饭的。
　　周围的人都不怎么吃东西，只是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他又觉得尴尬，这些达官贵人来这里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一次生日，一顿饭的。
　　我管你来干啥的，吃饭大过天，何大川吐槽，他夹了一堆菜，餐盘堆得跟山一样高，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就开始狼吞虎咽。
　　忽然有双皮鞋出现在他的面前，何大川抬头一看，是苏慕瑾，此刻，何大川有点狼狈，他嘴上都是油渍，大概也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于是只能尴尬地笑笑。
　　没想到，苏慕瑾不仅没走，反而直接坐在了何大川身边，一股清雅的栀子花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幽幽地蔓延。
　　何大川跟苏慕瑾不熟，这个男人长着瘦削的脸，平淡的五官，他一贯沉默的跟在顾程和李天的后面，像一个贴心的大哥守护着不懂事的弟弟们，在弟弟们出色皮相的映衬下，他又像一块默默无闻的背景板，丝毫不引人注意。
　　与不熟的人坐这么近就很尴尬，何大川想，还是走吧，没想到，脚还没伸出去呢，苏慕瑾拽着他的手臂，硬生生地就给他拉了回来，然后苏慕瑾突然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别说话。